他先讓男人詳細複述了刀文龍的計劃,然後展示了從老周同夥身上搜出的紙條。
「情況很清楚了。」
他環視眾人,語氣凝重。
「刀文龍三天後會親自來黑瞎子溝,目標是即將產崽的母熊。我們有內鬼給他通風報信——」
他冷冷地瞥了眼被綁在遠處的老周。
「但現在,這個優勢在我們手裡了。」
金彪在一旁摩拳擦掌。
「陸老弟,你說怎麼幹?」
陸琦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了簡易地圖。
「黑瞎子溝地形險要,只有三條路可以進出。」
他在圖上標出了三個點。
「北面老獵道,東面溪谷,還有西面的懸崖小路。」
「刀文龍會走老獵道。」
烏恩突然開口,布滿皺紋的手指點了點北面的標記。
「那裡隱蔽,但需要嚮導。」
陸琦點頭。
「所以我們在這裡設伏。」
他在老獵道的一個轉彎處畫了個叉。
「阿木爾和巴圖提前埋伏在兩側樹上,用弓箭解決保鏢。」
「我和金大哥正面攔截。」
稍稍停頓了片刻,他繼續補充了起來。
「烏恩帶其他人封鎖退路,記住,刀文龍必須活捉,他是整個犯罪團伙的關鍵。」
「那誘餌呢?」
金彪問出了關鍵問題。
陸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即將產崽的母熊就是最好的誘餌。據我所知,黑瞎子溝確實有一頭懷孕的母熊,巢穴就在這片區域。」
他在地圖上圈出一個位置。
「我們只需要讓刀文龍相信,他的『內線』已經為他標記好了目標。」
「但怎麼讓他相信老周還在為他工作?」
阿木爾疑惑地問了一句。
陸琦從口袋裡掏出那部無線電設備。
「用這個。」
「老周每隔六小時要向刀文龍報平安,下一次聯絡是在……」
他看了看表。
「四小時後。」
他轉身看向了男人,眉頭微微一皺。
「你通常怎麼報告?」
男人已經被簡單包紮了傷口,想起陸琦剛才的兇悍,不敢耍任何花招,虛弱地開口。
「我們之間提前設置了暗號,是……」
「很好。」
陸琦站起身來。
「四小時後,我們會用老周的暗號告訴他發現了一頭即將產崽的母熊,位置就在……」
他指向地圖上距離實際巢穴約一公里的一個點。
「這裡。」
「妙啊!」
金彪拍腿大笑。
「讓那龜孫子自己鑽進套里!」
計劃敲定後,隊伍分成兩組。
烏恩帶領鄂倫春獵人去黑瞎子溝實地勘察,選擇最佳埋伏點。
陸琦和金彪留下來審訊俘虜,同時看管老周和他的同夥。
夜幕降臨時,陸琦獨自坐在營地邊緣,擦拭著手槍。
遠處,老周被綁在樹上,嘴裡塞著布條,正用怨毒的眼神瞪著他。
「想說什麼?」
陸琦走到老周面前,扯出他嘴裡的布條。
老周啐了一口血沫。
「陸琦,你以為抓了刀爺就完了?他的背後是你惹不起的人!」
「哦?」
「比如呢?」
老周突然閉嘴,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陸琦冷笑了一聲。
「不說也罷,等抓到刀文龍,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他重新塞住老周的嘴,轉身時卻聽到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他立刻警覺地望向聲源。
是那個男人!
那人不知何時掙脫了部分繩索,正試圖夠不遠處的一把獵刀。
陸琦沒有出聲,悄悄繞到對方身後,在男人即將碰到刀的瞬間,一腳踩住了他的手腕。
「看來你的腿傷還不夠疼。」
陸琦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冰冷。
男人驚恐地抬頭,看到的是一雙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眼睛。
「我……我只是想……」
陸琦沒等他說完,一腳踢開獵刀,然後拽著男人的衣領把他拖到營地中央,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新綁好,這次用的是鋼索。
「都看清楚。」
他的聲音提高了分貝。
「再有誰想耍花樣,下場就是這樣。
他拔出獵刀,在男人驚恐的目光中,一刀割下了對方的一隻耳朵。
「啊!」
慘叫聲劃破夜空。
陸琦把血淋淋的耳朵扔進火堆,火星四濺。
「下次就是舌頭。」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殘忍震住了。
金彪最先反應了過來,咧嘴一笑,衝著陸琦豎起了大拇指。
鄂倫春獵人們交換著眼神,但沒人提出異議。
「休息吧。」
陸琦聲音平靜的說了一句,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明天一早出發去黑瞎子溝。」
夜深人靜時,陸琦獨自守夜。
他望著跳動的篝火,思緒卻飄向遠方。
這次行動風險極大,刀文龍不是普通罪犯,而是有著國際背景的職業犯罪頭目。
但正因如此,活捉他的價值無法估量。
「睡不著?」金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琦沒有回頭。
「嗯。」
金彪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那龜孫子肯定全副武裝。我擔心的是……」
他壓低聲音。
「老周說的『背後的人』。」
陸琦的眼神變得深邃了起來。
「我也在想這個。盜獵、販賣野生動物……這條產業鏈太長了,確實需要強大的保護傘。」
「你覺得會是誰?」
金彪好奇地問了一句。
「不知道。」
」但抓到刀文龍,就能撬開這個口子。」
兩人沉默地坐著,各懷心事。
……
第二天清晨。
隊伍收拾營地準備出發。
陸琦特意讓金彪「不小心」在老周的同夥面前說漏嘴,假裝要放走男人。
「陸老弟說了,留著他沒用,待會兒就放了。」
金彪聲音很大。
「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
陸琦在一旁暗中觀察,嘴角浮現一絲冷笑。
他相信以刀文龍的實力,這個假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對方耳中。
出發前。
他做了最後的人員分配。
除了留下兩人看守俘虜,其餘全部前往黑瞎子溝。
他特別叮囑。
」所有人都必須在一起,不能單獨離開。」
「陸老闆,至於這麼謹慎嗎?」
一個年輕隊員有些不以為然地問了一句。
陸琦的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
「刀文龍能安然無恙地活躍這麼多年,靠的就是無孔不入的情報網。我不想因為誰的疏忽而功虧一簣。」
年輕隊員立刻噤聲。
隊伍在晨霧中出發,向著黑瞎子溝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