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瞧見阮莞的目光落在厲淵身上,厲明瀾咬著牙。
該死,又被他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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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明瀾的眸子冷冷地掃向林語鶯母女二人。
「你們兩個,還不滾出去。」
又瞥向了林氏父子。
「為了一個保姆的女兒,你們逼著我的未婚妻道歉,把我放在眼裡了嗎?」
現在的厲明瀾雖然年輕,但靈魂已經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小厲總。
言語間流露出的氣勢,別說是林語鶯了,就算是林唐勝父子,也是心中一驚。
不對啊……他們分明打聽過,這厲明瀾有個叫做沈枝枝的白月光,不久前剛出國。
他要娶阮莞也只是為了氣白月光。
可瞧這架勢,怎麼像是真的喜歡阮莞似的?
林語鶯紅著眼睛,委屈得不行,向林唐勝和林清宇求助。
可就算平時再寵她,見厲明瀾動怒了,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
林語鶯母女委委屈屈起身,正要走。
「等等。」
阮莞叫住她們,為了展現刁蠻,她開口道:「既然來了,不著急走。你們去後廚幫忙洗碗吧。」
林語鶯氣得緊咬著牙。
她從小到大,從未乾過活。
就連母親,名義上雖是阮家的保姆,但實際是半個女主人。
阮莞竟然敢讓她們去刷碗?
林語鶯緊咬著牙,面上做出可憐兮兮的樣子,以退為進道:「大小姐既然吩咐了,我這就去。但我媽媽今天早上手被劃破了,我一個人去洗碗可以嗎?」
阮莞看了眼細小的傷口,冷淡道:「戴手套,不會碰到傷口。」
本以為她這麼惡毒,會讓厲老爺子厭惡她,從而取消婚事。
沒想到——
厲老爺子點點頭,「這個性格不受欺負,是個好孩子。」
阮莞:???
林語鶯母女離開後,她眼前出現了一個倒計時。
60秒。
59秒。
58秒。
她不清楚這是什麼。
她沒有坐在厲明瀾身邊,而是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剛好是挨著厲淵坐下。
厲明瀾眸子一動,但也沒說什麼。
眼前的倒計時擾得阮莞心慌,她的手搭在了座椅的邊緣,不經意和一旁厲淵的手碰到。
她心跳漏了半拍。
明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
倒計時瘋狂跳動。
就在倒計時歸零時。
她眼前閃過一抹血紅,緊接著,耳畔響起了提示音。
【任務三失敗,強制執行。】
阮莞還沒來得及明白,強制執行是什麼意思。
桌布之下的手,就被握住了。
她身子一顫,偏頭看向了身邊的厲淵。
看到他那雙漆黑的眸子也閃過了片刻的驚訝。
阮莞想抽出手指。
但兩個人的手就仿佛用黏合劑黏住一樣,無論如何也分不開。
二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訝異。
阮莞的心砰砰直跳。
「莞莞,飯菜還合胃口嗎?」主位上,厲老爺子的聲音傳來。
阮莞點點頭,「嗯。」
她右手握著筷子,左手藏在了桌面之前,和厲淵十指相扣。
好在,厲淵就是左利手,暫時沒有人看出端倪。
「莞莞,我有個禮物想送給你。」厲明瀾朗聲開口,遞過去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玉鐲。
厲老爺子笑了笑,「這翡翠手鐲是明瀾奶奶的陪嫁,也是傳給媳婦的手鐲。」
阮莞抿了抿唇,「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厲明瀾又往前遞了幾分,「不貴重,等我們大學畢業,就結婚。」
林唐勝在一旁催促,「莞莞,還不快點接過來!」
一桌人的目光下,阮莞伸出手。
正要接過來,林清宇又道:「妹妹,平時父親是怎麼教你的,要雙手接過別人的東西。」
阮莞一怔。
她另一隻手被厲淵握著,拿不出來。
她想了想,對厲明瀾道:「直接給我戴上吧。」
「好。」厲明瀾臉一紅,拿出了裡面水頭極好的玉鐲。
眼看著就要戴上了。
一旁,厲明瀾的母親高艷開口了。
「玉鐲易碎,最好戴在左手上。」
左手……
阮莞的左手和厲淵的右手被黃豆笑臉強硬地黏在一起。
她想抽出來都不能。
林唐勝催促,「阮莞,彆扭扭捏捏的,難道要一桌子人等你嗎?」
「就是。」林清宇也語氣不善,「磨磨唧唧像什麼樣子,快點伸出來。難不成,你左手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阮莞的左臂。
那道提示音又在耳邊響起。
【噓,不要被發現】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語氣比平時更多了幾分陰陽怪氣,似乎很希望他們被發現,然後永遠被困在這裡一樣。
阮莞額頭沁著汗。
就在這時,另一隻修長乾淨的大手拿過手鐲。
是厲淵。
他漫不經心地拿過了手鐲和盒子,淡淡開口,「我也是奶奶的孫子,這傳給媳婦的手鐲怎麼只給明瀾?爺爺這麼做,未免厚此薄彼了。」
此言一出,桌上眾人表情一變。
高艷勸道,「小淵,一個手鐲而已,你何必斤斤計較?」
厲淵掀眸,眸色冷倦。
「是啊,一個手鐲而已,嬸嬸何必斤斤計較?」
高艷啞然。
阮莞將這一幕看在了眼中。
厲淵的父親是厲老爺子的小兒子,二十多年前,厲老爺子不同意小兒子和一個平民女子結婚。
厲淵父親為了愛情,和厲家斷絕關係。
厲家老爺子一直等著小兒子幡然醒悟。
可一場車禍奪走了厲淵父母的生命。
葬禮之後,八歲的厲淵被帶回了厲家。
厲淵成績斐然,待人接物也穩妥,十五六歲已經在江城聲名鵲起,不少人都認為,他將是厲氏的繼承人。
這成了厲川國和高艷夫婦的眼中刺。
二人在親兒子厲明瀾成年後,找了一個道士,以「厲淵的命格和老爺子犯沖」的藉口,把厲淵送到國外。
直到很多年後,厲淵被京圈陸家認回。
——原來厲淵的母親,竟然是京圈陸家幼年時走丟的千金。
而上一世,阮莞查到了厲淵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
正是厲川國和高艷僱人做的。
事情敗露後,二人鋃鐺入獄,在監獄裡用餘生懺悔。
如今,厲明瀾也重生了,他會不會提前抹除證據?
阮莞的心懸了起來。
阮莞拿出手機,試圖聯繫京城陸家的人,提前告訴他們真相。
但手機根本撥不出去電話。
看來,她想要和外界聯繫,需要真正的走出這個詭異的密室。
廣播說,密室一共七道關卡。
如今是第三關。
她要抓緊時間了。
——「小淵,別任性,把鐲子還給明瀾。」
厲老爺子不滿地看向厲淵,打斷了阮莞的思緒。
「不用了,大哥喜歡就拿著吧。」
阮莞出聲,打破了僵局。
她這麼說了,厲家人沒再有異議。
阮莞剛要鬆一口氣。
可林唐勝忽然起身敬酒,「厲老先生,您是江城商界的泰斗,沒想到小女有幸能和厲家公子結親,這一杯我敬您。」
長輩都起身敬酒了,小輩自然也要起身。
厲明瀾和林清宇站起來。
林清宇看著還坐在椅子上的阮莞,皺眉道:「父親敬酒,你還不起來?」
阮莞心裡咯噔一聲。
一旦她和厲淵起身,餐桌的高度不足藏住他們緊握的手。
只要起身,就會被看到。
現如今,他們被架在「弟妹」和「大哥」的身份上。
任務一旦失敗,懲罰是什麼,她不知道,但想來不會太好。
阮莞不甘心。
她重來一世,不是被困在這詭異的房間裡的。
「啪嗒——」
就在這時。
只聽一聲碎裂聲響起。
阮莞循聲看去,眸子一震。
竟是那傳家的手鐲落地,應聲而碎。
空氣中響起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厲老爺子鷹眼圓瞪,「厲淵,你翅膀硬了不成,竟然敢摔壞你奶奶的遺物!」
高艷也痛心疾首,「是啊,小淵,明瀾都說讓給你了,你怎麼還偏要打碎它才罷休呢?」
厲明瀾也臉色難看。
玉碎,本來就不吉利。
今天是他和阮家商量定親的日子,厲淵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
「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而厲淵睨了一眼地上的碎玉,偏頭看向了高艷,似笑非笑。
「嬸嬸,這鐲子是真是假,您不最清楚嗎?」
高艷臉色一變,「小淵,你什麼意思?」
厲淵斂眸,鋒芒半藏,「嬸嬸兩年前去了一趟拉斯維加斯,上了賭桌,欠了七千萬,對吧?」
高艷一噎。
而一旁,厲老爺子聞言,眼睛瞬間變得鋒利,像是刀子一樣,射向了大兒媳。
賭和毒,是他嚴令禁止厲家人碰的東西。
厲川國也震驚地看向了妻子。
這手鐲的確是傳家之物,但母親原本沒想給她,是高艷軟磨硬泡求來的,之後更是從不離身。
尤其是參加闊太太們的聚會時,她都會戴著。
可自從她從拉斯維加斯回來後,就很少戴了。
他還問過她,她說怕碎了。
厲川國聲音一沉,「是真的嗎?」
高艷矢口否認,「怎麼可能!老公,你別聽小淵瞎說!」
陽光照在厲淵骨相清冷的臉上,他淡聲道:「爺爺,您是鑒寶高手,您不信,可以自己看。」
話音落下,管家就撿起了碎片,遞給了厲老爺子。
厲老爺子眸子一眯,臉色越發陰沉。
他沒說,但飯桌上的人都明白了。
這手鐲,是假的!
厲川國眼睛一瞪,怒目看向了妻子,「你不是說你只是陪孫太太進了賭場,沒有下注嗎?」
見瞞不住,高艷一個勁辯解:
「我一開始就玩了十萬的,第一把賺了,孫太太說我運氣好,讓我再玩一把,可沒想到連本金都輸了……我就想著,把本金至少贏回來,結果……越輸越多,都是孫太太慫恿我的!」
阮莞忍著笑,抓了一把瓜子,嚼嚼嚼。
沒想到,高艷還有這種瓜。
上一世她都不知道。
全場最尷尬的當屬林唐勝了,他的酒杯還舉著,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只能訕訕坐下。
林清宇也一樣,沒再提讓阮莞起身的事。
阮莞鬆了口氣。
她也沒閒著,見縫插針道:「還好我沒拿厲家的假手鐲,萬一兩家退婚,我把這假玉鐲還給你們,反倒成了是我偷梁換柱,讓我賠這七千萬,那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阮莞,你少說幾句!」
林唐勝不悅道。
阮莞見高艷氣得臉都綠了,也沒再說,私下悄悄在手機上打字,問厲淵:「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如果是真的手鐲,以高艷的性格,是不可能輕易給阮莞的。
此前他也觀察過,這枚手鐲高艷從不離身,但從拉斯維加斯回來後,她就不戴了。
想來是用它還了賭債,怕不好和丈夫交代,就買了假的代替。
又怕假貨被那些豪門闊太們發現,乾脆就不戴了。
他跟阮莞說得詳細,即便單手打字也很快。
阮莞再次驚訝於厲淵的心思縝密。
原來有些人不用重生,也能這麼聰明。
只是相握的手心熱得發燙,潮熱的薄汗沿著小臂一路向上蔓延。
燙得人心慌。
好在林唐勝也沒再張羅敬酒,一頓飯下來,有驚無險。
懸在眼前的倒計時也從60分鐘,變成了1分鐘。
還剩一分鐘了。
只要不被發現,這一關就過了。
可天不遂人願。
身後,一道稚嫩的女聲響起:「大哥,你們兩個為什麼拉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