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都睡著了,迷迷糊糊聽手機響,看著備註,是寶雞這邊的一個朋友打過來的。
老陳是我本地朋友介紹的熟人,夫妻二人都是工廠普通工人,性子老實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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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是有點啥事,要不不能大半夜的打電話。
我指尖劃開接聽鍵,聽筒里沒有寒暄,先竄出來一陣壓抑到極致的嗚咽,混雜著男人粗重到破音的喘息。
哭聲被死死憋在喉嚨,斷斷續續,像被什麼東西扼住脖頸,陰冷的寒氣彷佛順著聽筒鑽入耳膜。
「宮…宮老師………救命,求求你快點過來,我們家鬧鬼了,真的鬧東西了……孩子快要被嚇瘋了,我和老婆熬不住了,再撐下去全家都要垮。」
老陳的聲音乾裂沙啞,帶著連續半個月失眠的虛脫,每一個字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恐懼已經浸透骨髓,
「半個月前掏空所有積蓄,加上三十年房貸,咬牙拿下這套二手老房,本想著一家三口安穩過日子,誰能想到搬進新家,夜夜被怪事纏死。」
「從入住第一晚就出事?具體是什麼異象,仔細說清,不要遺漏分毫細節。」
手機那頭短暫安靜,隨即傳來女人壓抑的啜泣,是老陳的妻子,恐懼讓她連說話的力氣都快要耗盡。
老陳深吸好幾口涼氣,才慢慢梳理半個月來如同噩夢的遭遇,話音里的寒意隔著千里都清晰可感:
「房子是九十年代磚混老樓,六樓頂樓,沒有電梯。
前房主著急搬家,屋內收拾得乾乾淨淨,家具全都留下。
價格比周邊二手房便宜三成,我們覺得便宜,簡單收拾收拾就拎包入住了。
住的第一天晚上,主臥靠牆那組實木衣櫃,準時傳來動靜。」
「是什麼動靜?老鼠打洞?木板受潮鬆動?」我追問。
「全都不是!」
老陳陡然拔高聲調,又慌忙壓低聲音,生怕驚擾暗處潛藏的東西,
「那聲響起來起來,像拿指甲劃木門,一會像一個女的捂嘴哭。
一到十二點,立馬就響了。
我們以為裡面有東西,動靜一響起來立刻開燈衝去開櫃,衣櫃從頂層隔板到櫃底夾縫,衣物全部翻出來,櫃體內部啥也沒有,連個蟲子都沒有。
櫃門關上不出半分鐘,那細碎聲響又會從柜子里鑽出來,反反覆覆,半個月夜夜如此。」
「要是光我們聽見也沒啥,但是家兒子兒子,徹底印證了屋裡藏著髒東西。」
「我家孩子有點皮,白天跑跑跳跳吃喝正常。
從住進這套房子開始,每天晚上,睡著以後孩子瞬間睜眼,僵躺在床上,頭歪過去就死死盯著緊閉的衣櫃門板,渾身止不住發抖,放聲大哭。
我兒子從來都不這麼哭。我們怎麼抱,安撫、開燈哄勸,哭聲始終停不下來,要折騰到天蒙蒙亮才能勉強入睡。」
三歲以內的孩子天眼沒關呢,容易看到髒東西。
成年人肉眼看不見,能感覺到,孩子確實真正能看到那些東西。
孩子每天晚上盯著衣櫃哭,不是夢魘受驚,是實實在在看見了躲在衣櫃角落的東西。
短短半個月,孩子肉眼可見的瘦弱,白天不愛玩耍,時常呆坐在角落盯著主臥方向發愣,稍有風吹草動就嚇得渾身哆嗦。
「我們找過人檢修牆體、管道,找來鄰里進屋查看,所有人都說這房子沒問題。
房主在這也沒鬧過這些,我們也想搬走,但是這房子剛買的,全款,我們手裡現在也沒啥錢了真的是沒辦法了,只能麻煩你。」
「行,你把屋裡拍視頻我看下。」
我道。
「好好…」
話音落下,電話掛斷,微信對話框接連彈出四段深夜實拍視頻。
視頻拍攝時間全部標註凌晨一點四十上下。
點開第一段視頻,手機屏幕里慘白燈光鋪滿十幾平米主臥,房間家具擺放沒問題。
可畫面深處縈繞著一層淡淡的灰濛陰氣,鏡頭因為拍攝人劇烈顫抖不停晃動,焦點死死鎖在靠牆立著的深棕色實木衣柜上。
床上三歲男童平躺在床上,身體僵直,眼睛死死的盯著在衣櫃門板。
壓抑的哭聲透過收音設備鑽進耳朵,搭配衣櫃內部傳來壓抑的哭聲,兩種聲響詭異同步。
鏡頭猛地往前推進,老陳快步上前,一把拉開門!
裡面啥也沒有,隔板、櫃縫、櫃底一覽無餘。
柜子里啥也沒有,門打開的瞬間,方才縈繞全屋的聲響瞬間憑空消散。
整間臥室陷入死寂,孩子依舊睜著恐懼的眼睛,淚水源源不斷滑落,止不住的戰慄。
第二段視頻拍攝於後半夜兩點,全屋燈火全開,客廳、次臥燈光全亮著。
主臥密閉窗戶縫隙無風自動,窗簾邊角微微飄蕩。
一股肉眼難辨的陰冷氣流在房間盤旋,鏡頭轉而對著關閉的櫃門。
細碎嗚咽聲再次從櫃體深處飄出,孩子原本稍稍安穩的身體突然驚醒,又開始哭了起來。
剩下兩段視頻場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全是深夜衣櫃異響、孩童驚懼痛哭、開櫃空空如也的詭異畫面。
連續四段視頻看完,發現這衣櫃的鬼沒有厲鬼的戾氣,不砸器物、不纏人身。
只是藏在柜子里,半夜哭。
屬於枉死的弱魂,不屬於凶煞。
我起來收拾收拾,拿著一個小罐子,幾個符,開車就往那邊去。
我住的這邊屬於寶雞周邊的農村,離市里大概有30公里左右。
他們也剛好在老城區,不算遠。
二十分鐘後車輛駛入老舊家屬院,小區院牆斑駁掉皮,院內綠化帶荒草叢生。
路燈也不太行了,就兩三個在那亮著。
燈泡一閃一閃的,忽亮忽暗的光線把單元樓道口染成灰黑色。
整棟六層居民樓靜得詭異,家家戶戶門窗緊閉,沒有半點亮光。
樓道聲控燈也都不咋好使了,用力跺腳,才有一兩個燈亮,
最近有點胖,130斤了,爬到六樓,心理累的罵罵咧咧,這鬼我弄到手高低先收拾一頓。
抬手把門打開,刺骨寒氣瞬間迎面撲來,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女的哭聲。
老陳夫妻蜷縮在沙發角落,兩人眼底布滿厚重血絲,面色蠟白憔悴,眼下烏青濃重。
連續半月缺覺加上日夜驚懼,精氣神已經損耗大半,懷裡的小男孩小臉慘白,小手死死攥緊母親衣角,時不時驚惶側目瞟向主臥房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