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接著問道:「姐,那送完了他們在下面咋花啊?」
「你還操心怎麼花?你多餘了啊,地上一日,地府一年,一個月30天,這在下面相當於過了三十年了。」
就像有人愛招家裡逝去的親人,時間長了送一次,送完了過半個月,甚至一個月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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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就罵罵咧咧的說,「前兩天剛送過錢,這他媽的又來了!!!」
你在陽間的一天,相當於地府已經一年了,他們缺錢自然而然就過來找你了。
還有的說,寒衣節我剛送完衣服,年底我就不送了。
你覺得寒衣節給送個三件五件的不少了,但是寒衣節到年底兩個月,這就是60年。
地府沒有輕工業,只能靠陽間的人送,所以多多益善。
那有的沒有錢花的怎麼辦呢?
地府打工,也得幹活,工資超級低。
有的人說,我年年去燒紙,我讓我爺爺保佑我賺錢,我爺爺也不保佑我,咋咋地的。
這麼說吧,地府的親人沒錢了,就只能去打工,哪有時間保佑你。
再說了,你爺爺活著的時候沒賺到錢,現在死了,不是位列仙班了,你來那許願來了。
你就看,給逝去的親人送的多的,基本上都不會太差。
你給下面送的多,下面的先人有時間了,自然而然能賄賂地府一些小官,給你一些提點。
就像我之前有個事主,他說他做夢夢見他爺爺告訴他一個股票號,他買了,結果就賺了。
還有網上說夢見彩票號碼,一買就中了,等等。
跟這些都有關係。
我說完以後,小助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反正就是陽間的人給送錢,陰間的人有錢花過的就好了唄。」
「基本上吧。」
「姐,要是沒有孩子的,家裡獨生子女,以後沒人燒紙的咋整?」
「消陰債,存錢,存庫里。」
「啥意思?」
「陰債,都知道,前世欠下了的債,查的時候,會有哪個庫,哪個曹官。
你還完了陰債,庫就可以存,這是你的私庫,存的時候直接寫好了就行。」
「那是自己可以存還是……」
「自己存的,存好了行,這中間有點複雜,最好找專業人存。
因為要查曹官跟庫,建議還是別差這點錢。」
「哦哦,行吧,我到時候存點,我可指望不上子女,哪怕一個月我存二百塊錢的都行呢。」
「你這一天想的還挺多,你這零零後,婚還沒結呢,就想這麼多。
一年存個一兩次,一次存個三五百就行了。」
「嗯嗯,可以考慮一下。」
小助理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事情的可行性。
當天晚上七點,我們就到佳木斯了,我們直接住到萬達旁邊那酒店,有個噴泉地上可以免費停車。
我那紫色的車一停,我也覺得無敵了,去年回來一個月車颳了三次,回去我就把黑色的車貼個紫色。
九紫離火,我得旺起來,後來就沒刮過,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我跟小助理在前台辦好了入住,就趕緊到房間躺好,醞釀了一下,對面斜著有個老友燒烤,趕緊過去整了一波。
「姐,還得是東北燒烤啊!」
小助理吃在嘴裡感嘆道。
「你吃的這是佳木斯比較一般的,還有比這好吃的,但是,我找不到。」
「……」小助理無語。
「趕緊吃吧,我感覺走道兒倆腿都嘚瑟~」
「啥?」
「開一天車腿抖唄,吃你的得了。」
跟小助理吃完飯,就回酒店了,以前,我累到極致的時候就容易睡不著,沒想到這次,洗漱完,躺床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宮一一,」
半夢半醒的時候,好像聽見有人在喊我,翻了個身繼續睡。
模糊間,我又來到了這個地方,朦朧的天空,來來往往的行人。
那個穿校服的男孩子,身形單薄,站在那,轉過身來,還是十七八歲的樣子。
破舊的校服,裡面的白色襯衫好像沾染上了污漬,但是絲毫不影響男孩子帥氣的臉龐。
他溫和的笑道:「一一,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
他緩緩的走了過來,臉色是灰白的,他緩緩伸出一隻手,
冰涼的指尖,馬上觸碰到我的臉時,我猛地縮了縮,後退了一步。
喉嚨突然發緊,像是被人掐住了氣管。
那隻伸過來的手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甲縫裡還沾著乾涸的血漬。
你...聲音卡在嗓子眼裡變成氣音,後背沁出的冷汗浸透了我的棉質睡衣。
校服袖口磨破的線頭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領口第二顆紐扣缺失的位置露出嶙峋的鎖骨。
他搖了搖頭,手落在了我的頭頂,道:對不起,我答應你的事,沒有辦到。」
「啥事?充粉鑽啊?」
他笑容僵了僵,揉了揉我的頭髮道:「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啊?」
「……」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好像又應該說什麼。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拉著我,走到旁邊的一個房子裡。
這個房子有點破舊,我一眼可以望到頭,其實就是紙糊的,也是他的容身之所。
我尷尬的站在那邊,他清了清嗓子道:「能跟我說說,你這些年過的怎麼樣嗎?」
我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也沒個凳子啥的,我乾脆就直接坐在地上,開始說了,這些年的過往。
從他消失的那一年……
不知道說了多久,我甚至覺得有點口乾,清了清嗓子,看向他的時候,他眼含笑意,帶著期待的看著我。
如果說年少的時候我不懂,今年三十幾歲了,我還是明白這眼神的含義。
我對視著他的雙眼道:「張家偉,我結婚了,你不祝福我嗎?」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我清楚的看見,他好像咽了一下口水,但是我知道,鬼魂沒有口水。
他聲音有些嘶啞道:「恭喜你,一一。」
「謝謝,那你說說你唄,方便不?」
他苦笑道:「我,我也不知道從哪裡說起,那年,我們下午正上課,感覺天旋地轉的,後來,我有感知以後就被領這邊來安家落戶了。
這邊有我的同學,有家裡親戚……」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當時的心情,有點酸澀,想安慰的話,不知如何開口。
「一一,你想說什麼,我知道,你不用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