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甲仰起頭。
看著近在咫尺的老人。
老人的面孔之上不帶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半點人類的情感。
就像是機器在讀出語音指令那般。
太甲低著頭看著地上已經成了肉泥血水的顧老師。
「她沒有教給你的東西，我來給你教！」
老人又說。
太甲伸出手，拉住了老人的手。
老人的手觸碰起來很奇怪，明明是實體，但握在手中就像是握著空氣那般。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風來的時候，抬起手手掌心正對著風的那種觸感。
城市之中遍地都盛開著嬌艷的彼岸花。
在風中搖擺，像是煉獄，又像是人間，看起來詭異之中又帶著種很奇怪的美感。
隨著太甲走過。
地上的那些彼岸花花瓣都是悄然飛起，像是只只蝴蝶那般在太甲的身後盤旋飛舞。
老人拉著太甲橫穿整座城市。
從那些屍骸之上踩過。
忽然。
老人頓足。
看到角落裡還有人活著。
老人垂眸看向了太甲，「為什麼不全殺？」
太甲仰起頭，「不是所有人都該死！」
老人看著角落裡還活著的老太太跟孫女兩人。
「不要對任何人抱有憐憫心！」老人說。
看到太甲似乎是沒聽進去，老人詢問道。
「是因為他們剛才沒有隨著其他人那般呼喊著要殺了你，所以你留了他們條命是嗎？」
太甲點頭表示的確是這個意思。
老人揮揮衣袖。
虛空之中浮現出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中，浮現出不遠處老太太跟自己孫女的樣子。
城市中，暗窠者肆意橫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整個城市亂鬨鬨的。
老太太抱著自己的孫女。
踉踉蹌蹌的躲進了超市。
夜幕降臨的時候，有人瘋狂敲擊捲簾門。
是個孕婦，敲著門哀求著進來躲避，在更遠處，還有暗窠者朝著這邊追來。
老太太掀起窗簾邊角透過窗戶去看，自始至終都沒有開門，用手捂著孫女的眼睛，自己則眼睜睜的看著孕婦被暗窠者拖走凌辱害死。
孫女詢問老太太，「奶奶，為什麼不救她？」
老太太垂著頭，「多個人就多張嘴，超市裡面能吃的東西不多了，我們不確定能不能靠著這點吃的堅持到這些都結束，在這個時候，我們自己活命最重要。」
畫面轉動，是學校，孫女在學校看到有錢人家的班長錢包掉了，沒有說話，將錢包撿起來，自己花了裡面的所有錢，但隔天班長非說自己的錢包是班裡的某個同學偷走的，監控也拍到那個同學在大家上體育課的時候回到教室在班長的課桌裡面拿了東西，但那個東西說自己只是拿了零食，沒有拿錢包，只是百口莫辯，那個同學被老師同學家長各方面壓力，最終扛不住壓力，在學校開晨會的時候當眾跳樓用鮮血證明了自己的清白，自始至終，撿走錢包的孫女都沒有說話給那個被冤枉的同學說話。
兩個畫面展示結束之後。
縮在角落裡面的老太太跟孫女都嚇傻了。
顯然是沒有想到，這種秘密竟然被人輕易展示出來了。
這個身穿青袍的老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有這種通天偉力。
老人不理會嚇傻了的奶奶孫女兩人。
只是垂著頭看向了呆在原地的太甲。
「懂了嗎？」
太甲沒說話，默不作聲。
沉默半晌之後回過頭看向了遠處，顧老師葬身的地方。
老人似乎是想要給太甲教會某些東西。
衣袖再度輕輕揮動，半空中再度出現了光影畫面。
樓道里，顧老師垂著頭，看起來還有些青澀，手裡面攥著簡歷，緊張的在樓道里走來走去。
人事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小顧是吧，你的簡歷我們都看過了，你們這批求職者中，有三位符合我們的要求，但你應該知道，我們公司這次只招收兩個人，我們老闆準備親自來面試你們三位，面試時間在後天早上九點，那個小劉呢，打電話怎麼不接？」
旁邊有個姑娘興奮的抓住了顧老師的胳膊，喜色溢於言表。
「她手機壞了，剛才去上廁所了，馬上回來！」
「行，那等她出來，你們告訴她，後天早上來面試。」
「好的！」
不多時，有個姑娘從衛生間急匆匆地跑了出來，「怎麼樣怎麼樣？」
顧老師接過話茬，「我們三個經過了初步面試篩選，下次要等人家老闆親自過來面試。」
「什麼時候？」
顧老師剛要說話，旁邊的那個姑娘就接過話茬，「人家老闆出差了，說是在大後天早上九點才來給我們面試！」
「哦哦，好，謝了。」
「沒事，那我們大後天見。」
看到那個姑娘轉頭興沖沖地離開，顧老師嘴巴努了努，似乎是想要說話，卻被旁邊的姑娘撞了下肩膀，「寶貝，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很多東西是需要爭的。」
「但...」
「哪來那麼多的但是，這份工作福利多好，用點小手段無所謂的啦！」
畫面轉動。
被告知來晚已經錯過面試的姑娘神色恍惚，失意的從公司走了出來。
過馬路的時候愣神被車撞飛了。
畫面到此結束。
老人再度低著頭，看向了太甲，再度詢問道。
「現在懂了嗎？這天下螻蟻，皆是如此！無需憐憫！」
太甲呆呆地看著畫面之中被車撞起來的那個姑娘。
不由自主的再度回過頭看向了顧老師葬身的地方。
這個曾經陽光開朗，無數次告誡小朋友們要善良，不要撒謊，要誠實的老師，竟然做過這些事情。
方新通過太甲的眼睛看著這幅畫面，自己是感知系的神王境界強者，能夠感知到畫面之中並非是這位老師杜撰出來的內容，乃是正兒八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人無完人金無足赤。
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做過些錯事。
見到太甲沉默不語，老人也不再強迫性的教學，只是拉著太甲朝著遠處走去。
天空之上雲霧堆砌出雪白的門。
老人拉著太甲步步升天。
最終在金色的光芒之中踏入了那道門。
從下方的人間去看。
許多個城市都看到天空之上陽光萬丈，將雲海染的金黃。
那些雲霧勾勒出老人拉著孩子的影子。
許多人拿出手機拍照，說看到神了，各種離奇的故事到處都是。
通過大門。
方新看到了神墟之前的恢弘場景。
除此之外，還有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