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塵手中輕捏著玉令,其中的內容陳白青寫的很仔細,也寫明了懷疑和要注意的對象——佛門以及霄韻殿。
還有也要小心這是一次精心的埋伏,或者是禍水東引之策,意圖挑起佛門對此事的極度不滿。
蓮花池如有天魔,那麼要派去的人至少也該是個修為極為不俗的渡劫,這般才能有機會逃脫或者等待救援。
白玄靈和黃渺這些大人物修為夠了,但是亮眼程度也夠了,被人認出來行蹤的概率也很大。
其次對於願力最好有一定的了解,以備不時之需。
真論起來,對於願力研究最深的其實還是佛門。
只可惜如難就算知道這些消息,恐怕也未必會盡全力去追查,真查到最後也只是到此為止。
大規模的突襲也未必會得到想要的結果,也或許會讓佛門下不來台。
楚星塵微微沉思,隨後嘴角勾起笑意。
這般說來,倒也還真有一個合適的人去調查。
既能讓佛門自我找到藉口,也能查明真相。
楚星塵抬手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一枚玉令,伸手遞給還在吃果子的林洛雨:
「不算什麼大事,帶這枚玉令找呂玄搬些人手去,堆人也都能堆的過。」
林洛雨伸手接過玉令,嘴裡嚼著果子重重點了點頭,也沒遲疑轉身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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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塵要交給我們辦的能是什麼好事嗎?」
佛子無空語氣滿是狐疑,他的目光橫移,看向了身側身形乾瘦,披著百衲衣手撐著一根破木法杖的光明佛陀。
「上有白玄靈,下有黃渺,他們身份光正,這些事他們不辦,要我們這些如同過街老鼠一般的人去辦,楚星塵更是傳聞和如難稱兄道弟共論不易,我們指不定就是貨物,待價而沽罷了。」
「賣個好價之前最好再榨乾我們身上的所有價值。」
光明佛陀聞言笑了笑:「尋常見你心思沉穩,不願以惡意揣度他人,怎麼到了楚星塵這兒沒一句話覺得他會是個好人。」
無空神色不滿道:「被他手中玩弄了那麼多回,總該學點乖,我倒是不懂尊佛你了。」
「楚星塵真要待價而沽,在西牛賀洲時我們最貴。」光明佛陀神色沉穩,神色有些回憶道,「楚星塵要是真不擇手段也要達到目的之人,如今這世間就不是這番風景了。」
「天下至今沒有大亂,楚星塵克制自己是最大的原因。」
「生性看似灑脫,不顧一切者,卻也不妨礙他是最克制之人。」
「更何況,有些事我們本也就該為蒼生伸一把手,無論是不是楚星塵要求的。」
無空聞言嘆了口氣,目光遠眺,卻也能看見正有些含苞待放的蓮花:
「總是論不過尊佛。」
光明佛陀語氣和笑意一般溫和:
「因為你內心知道,我說的是對的。」
腳步停下,光明佛陀望著前方一片連綿的漁村,輕聲開口道:
「你就在此處靜候,沒有天大的動靜,我沒有露出金身之前都不要觸發天衍宗給的令牌。」
「我金身修的圓滿無漏,哪怕天魔在前,只要我不動用靈力,他也是瞧不出我真實身份。」
無空跟在光明佛陀身側已經許久,尊佛一詞也就由心的掛在了光明佛陀頭上,他也早就專修了大乘佛法,更明了大乘佛法的奧妙之處。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提出別的意見,只是十分恭敬的行了個禮。
光明佛陀輕輕伸手拍了拍無空的腦袋:
「因緣際會之間,因果輪轉之時,當年種下這因時我沒攔,今日也該我親自去還。」
「我那師弟看似做事無情,做的卻是最有情的事,我看似有情,卻也曾做了最無情之事。」
「當師兄的,也不能一股腦的就把難題拋給師弟。」
「大乘佛法說的再是精妙,可卻也要親自去做才能求真。」
無空沒有多言再次行禮。
光明佛陀轉身便穿著看起來破舊的百衲衣,穿著草鞋,持著粗糙的木杖開始往蓮花池最外圍連綿一片的漁村走去。
蓮花池的水是從大江支流分下,各家再分引河水做河栽種蓮花。
大江大河之間,捕魚本就是主業。
微黃的漁網被高掛晾曬,婦女手中拿著梭子細細補網。
一陣風吹過,魚腥味全村蔓延。
此處的船大多都是一葉小舟,放著滿滿的網就往外盪去,避開荷花,望著深處而去。
光明佛陀腳步不快,如同游離至此,對此處極為好奇的窮和尚一般。
這些漁村沒有獨屬於自己的名字,這裡的人都用河上河下河中的位置來報自己的大概住址。
漁村裡的人看著光明佛陀也沒有什麼見外和排斥之感,甚至看著光明佛陀的和尚身份目光之中似乎更有溫和之感,看見之人或點頭或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光明佛陀也笑著回禮,他目光搜索了片刻,卻也只在漁村一個角落之中發現了一個和普通房子沒什麼區別的寺廟。
說是寺廟其實也不準確,這建築並沒有嚴格的按照佛寺標準建造。
唯有歪歪扭扭的字掛在唯一的屋子上——大雄寶殿。
光明佛陀站在門口,目光看向大門沒有閉上的大雄寶殿,裡面的構造也極為簡單,幾張桌子上擺著模樣一致的的小佛像。
這些佛像的模樣和楚星塵給的情報之中的佛像長得一樣,甚至尺寸也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這般看來,估計就是從西牛賀洲運來的精品佛像了。
屋子裡有蒲團,正有信徒輕輕磕首,但是在這兒卻不見供香的香爐鼎。
光明佛陀站在門外,看著那些精品佛像之中蘊含的極為上品的願力。
如果沒有消息,光明佛陀甚至會感嘆一聲——這世間總有和尚能看透外表彌彰,只求心中赤誠。
可如果真有天魔藏匿其中,甚至還在那願力做文章。
那麼今日這一見,相當可怕。
一位祈禱完的信徒往外走時看見了光明佛陀,遲疑片刻還是走了上去搭話道:
「大師像是外村人。」
「是,才來。」
「我們漁村窮小,這寺廟也沒有接待沒有僧人,大師要是想求一碗齋飯的可以來我家。」
光明佛陀看著面容有些面黃肌瘦的信徒,想了想笑著開口道:
「多謝施主好意,今日有熟人請我吃齋飯了,我只是看見這裡廟宇別具一格,想來看看而已。」
「那便好。」信徒聞言釋然笑了笑,行了個禮之後就轉身離去。
光明佛陀目光收回,接著往連綿漁村的更深處走去。
此處人近乎沒有妄念。
那麼……有妄念之人該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