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運黃龍騰空而起，隨後盤旋於玄武國皇城穹頂。
一聲震鳴怒吼之後飛於蒼穹。
接著整個國都開始微微顫抖，幅度不大，力道也並不強，凡人站在原地只覺得腦袋有些晃罷了。
但也只是片刻之後就徹底停下，好似什麼也沒發生一般。
只不過那一條氣運黃龍卻是貨真價實的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所有人都開始談論那一條展露身形隨後咆哮飛入蒼穹的黃龍。
有人視為福祉，有人視為災難，有人說是仙家手段。
都城上玄街。
有帶著帽，持著幡的化神老道人目瞪口呆聽著長街邊不歇的談論聲，看著那一條國運蛟龍沸騰而起。
接著在凡人看不見的視野之中，化作國運福澤飄散而去。
其中最大幾乎占了大半的國運又迴轉回了宮殿之中。
可損失流走的國運也已經是恐怖級別了。
「怪事……怪事……」化神老道人握著幡旗，神色驚詫。
這種抉擇國運流轉一事，必定是由如今國君才能做出的選擇，是有明確詔令，且被鎮國玉璽蓋下才有可能生效的。
可這種事並非是國君願意就能做到的，那要不然天下國運黃龍早就籠中物，成為仙家麾下的資源了。
國運黃龍有靈。
是假不真。
是錯不應。
國運黃龍哪怕左右不了國君的選擇，但是卻也能拒絕這種讓自家國運真龍飛天殉生的離譜旨意。
如今唯一的可能，大概便是玄武國的國君做出了這個選擇，而國運黃龍也認可了這個選擇，縱然代價是這條國運黃龍自身潰散而殉。
現在重要的是……什麼決定，能讓國運覺得，縱然是它身死也是值得的。
什麼樣的事情，能讓國運黃龍願意這般做。
代價越大，成果越大。
化神老道目光久久看著那宮城，片刻之後，他選擇邁步開始往宮城走去。
人生如幻，修行百態。
功法萬千，有修因果。
化神老道所修功法便有這般神神叨叨到他都沒有真理解透徹。
但是今日這條國運黃龍殉天卻讓化神老道捕捉到了天下大變的氣運流轉……恐怕要徹底顛覆了。
自身所修道韻，要是能沾染上這般天大的因果，又該是怎樣的裨益？
化神老道沒有遲疑。
哪怕前方將是一片地獄，那麼他也要看看足以翻天覆地的地獄該是什麼模樣。
化神老道腳步將近宮城時，卻見一群儒生整冠而行也一同的向宮城走去。
而這一批並非是全部。
化神老道腳步停下，看著一批又一批的儒生或者學士零零散散，但是好似不曾斷絕的開始往宮城走去。
而這些儒生和學士，身上或多或少盡皆沾染著國運黃龍的福澤。
化神老道見此神色呆愣，接著捂起嘴角，笑的無聲且猖狂。
這就是李君子嗎？
一個被妄言奢望的大儒，被說不切實際的大儒。
化神老道來到玄武國，自然也聽見了李君子在玄武國做的新政，也聽見了李君子妄成就亞聖。
而且為了妄圖成為亞聖，居然鼓動國君成為暴君，大肆屠戮，武力鎮壓。
一路走來，斥責之聲遠大於讚賞。
詈罵之聲席捲，唯一好點兒的說法都是那群儒生口裡說出來的。
化神老道也自認為認真觀摩過，心中也給了李君子一個評價——心狠手辣，不過爾爾。
但是今日看見這一幕，看見這一條黃龍殉天。
看見國運福澤四散，看見一條迷茫未定，但是一條嶄新的路時，縱然是化神之境的老道卻也覺得渾身發麻。
如果新政只是開始。
接下來李君子要走的路，才是真正的升華。
如果黃龍殉天只是開始。
那麼接下來的路又該多崎嶇？
「亞聖……」化神老道輕聲呢喃出聲，「李君子……」
如果新政不夠開拓。
那麼李君子接下來要做的事恐怕不只是開拓了，而是開天闢地了。
化神老道走到宮門前，沒有仗著化神修為多做些什麼，而是老老實實的向也已經有些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的守衛申請通報。
無論是願意配合，孤注一擲的趙玄，還是布下這麼大一盤棋，受盡曲解也未質疑過對與不對的李君子。
化神老道都願意給他們遞出最高的尊敬。
——————
玄武國，皇宮內。
迴轉而來的黃龍福澤一半重新進入趙宣體內，接著重新凝聚成了小上許多的玄武國鎮國玉璽。
畢竟國體未崩，黃龍殉天之後氣運流轉仍在。
只是這次損失極大，玉璽之中的真識恐怕也沒辦法覺醒。
庇護之力恐怕要大削了。
趙玄臉色蒼白了許多，伸手輕輕摸向了一旁頗有些小巧玲瓏的鎮國玉璽。
剩下的一部分則是直接進入了李君子體內。
如今的李君子已經位至國師，無論付出還是地位都已經在玄武國之巔，這次福澤之下，她便是收穫最大福澤之人。
趙玄目光抬起，望向臉色好了不少的李君子，苦笑一聲委託開口道：
「我資質愚鈍……也已年邁，接下來很多事，也只能靠李先生了。」
李君子拱手：「唯有鞠躬盡瘁。」
趙玄聞言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些許暢快的笑意。
「君上，門外有各家儒生學士官員聯名求見。」
人還未入內，公公急切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
同時來的還有宮廷內供奉的元嬰境後期老祖。
公公身形才進來，元嬰境的老祖也橫跨而來。
元嬰境老祖的先向趙玄拱手行禮的同時，目光掃過了李君子，又看向了趙玄桌前的鎮國玉璽。
趙玄看見元嬰境供奉來了，撐起有些無力的身來：
「勞煩供奉跑一趟，本君無礙。」
元嬰境老祖聞言站直身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君子，但望了片刻之後卻彎腰對著李君子深深行了個禮。
接著一言不發，直接在殿內消散而去，好似從未來過。
趙玄見此神色才緩了許多，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公公：
「剩下的事……一切由李先生做主。」
李君子目光望向殿門外，也沒有客氣，直接開口道：
「盡數請到殿外。」
要想真成就一番大事，那就不能只靠自己。
當年亞聖固然做完了準備，可卻也要有挺身而出力挺亞聖的君主。
今日。
也要信學而知之，願意奉獻的學士。
他們願意為了這片土地和凡人。
一同攜手改變一切。
不畏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