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把那些小河魚交給姚愛娜去處理，然後他帶著王杜瑾進到柴房，見到張家俊已經把油麥菜洗好，王大山就主動去炒菜。
然後讓王小瑾和張家俊到外面院子去玩耍。
王大山炒好油麥菜，發現旁邊還有個隔夜的肉，就把肉也熱了一下。
等炒好菜了，姚愛娜把小河魚的內臟處理好了。
姚愛娜臉上帶著淳樸的笑：
「真不好意思，原本讓你來我這邊吃飯的，結果反倒要你幫手！」
王大山豪爽道：
「沒事沒事，客氣啥，這小河魚就不煮粥了吧，時間太晚了，粥比較難煮好，把它煎了就好！」
「行行，我來燒火！」姚愛娜連忙去燒火。
王大山很久沒下過廚，不過煎出來的小河魚，金黃金黃的，看起來還可以。
等王大山和姚愛娜端著飯菜從柴房出來，發現張家俊和王杜瑾已經玩到了一起。
張家俊在給王杜瑾玻璃彈珠玩，王杜瑾笨拙的手腳，玩著玻璃彈珠，玩得不亦樂乎。
「你咋這麼笨？這都彈不准！」
張家俊笑著喊。
王杜瑾也笑著：「哥哥你好厲害！」
張家俊就說：「你看我，這樣彈，一彈一個準！」
果然他還就真准，幾米遠都能命中！
「話說你們城裡人，都不玩這個嗎？」
王杜瑾搖頭。
「那你們玩什麼？」
張家俊追問。
王杜瑾就說：
「我有個奶奶，在教我玩積木，玩一加一等於二，還有啊啵次得，還有ABCD，還有還有……」
「哇？你會算數了啊，還會阿波次得這些拼音啊？話說積木是啥啊？」
「就是一堆木頭，可以拼，一加一等於二，可以拼阿波次得額佛歌，可好玩了！」
「好玩個屁，那是上學，是讀書，我最不喜歡了！」
張家俊一臉嫌棄。
王杜瑾卻滿臉疑惑：
「上學不好嗎？我媽媽說，學校里有好多好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遊戲，我太小了還不能去，我可想去了！」
張家俊翻白眼：
「學校有啥好玩的，有空我帶你去山上摘野果子，那才叫好玩！」
王杜瑾懵懵懂懂的，不理解去山上摘野果子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教育所展現出來的差異化吧。
張家俊在山溝村生活，和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散養的小孩沒多大區別。
野性十足，調皮貪玩，對學習沒興趣甚至牴觸，不想上學只想著玩。
而王杜瑾在杜小娟的細心呵護下，從小就給他上各種早教，要上小學才開始接觸的拼音字母和算術題，現在就已經融入了早教裡頭，以玩遊戲的方式不知不覺就已經學會了。
所以你要問3+4等於多少，已經上小學的張家俊未必能答得出來，可王杜瑾卻已經能夠脫口而出等於7。
所謂教育，其實和資源，和金錢，有很大的關係。
你不得不承認，有錢又有愛的家庭，養出來的孩子，就是要比苦難中生長的孩子，要周正許多。
姚愛娜這時喊道：
「家俊，帶小弟弟一起進來吃飯了！」
「好好，一會兒！」
張家俊收起玻璃彈珠：
「走，吃飯去！」
張家俊拉著王杜瑾的手就要去。
王杜瑾看他手黑不溜秋的，一臉嫌棄：
「你手好髒！媽媽說吃飯前要洗手！」
然後王杜瑾就跑水龍頭去，開著水龍頭洗手。
張家俊絲毫不介意：
「髒點有啥關係，照樣吃飯！」
他滿臉嘴饞的樣子：
「今天有魚吃，我要吃多一點！」
張家俊跑到客廳。
姚愛娜在盛飯，張家俊那髒髒的手，就直接伸到菜盤裡去了，拿了一條王大山剛煎好的小河魚，就放嘴裡吃！
「哇，好吃！」
姚愛娜呵斥：「別用手拿菜，一點禮數都沒有！」
張家俊卻不聽，又拿了一條小河魚嘎嘣脆地吃著。
王大山看著張家俊，非但沒有反感，反而忍不住笑出來。
因為他從張家俊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童年的身影。
以前自己不也這樣？
牛春生來家裡吃飯，他還嫌棄牛春生吃了他的雞腿呢！
姚愛娜這時又對張家俊說：
「去喊你爸爸出來吃飯，趕緊的！」
張家俊連拿了好幾條小河魚，這才跑去客廳旁邊的房間拍門。
「爸爸爸爸，出來吃飯了！趕緊出來吃飯，今天有小河魚，好香！」
張家俊的聲音很大，屋裡卻沒啥動靜。
姚愛娜又對張家俊說：
「告訴你爸，大山來了，讓他出來！」
「爸爸爸爸，奶奶說，大山來了，要你出來一下！」
屋內傳來張志強的聲音：
「我不吃了，你們吃吧！」
姚愛娜聞言，不免嘆氣一聲。
她知道，張志強這是不想讓王大山看到他這殘廢的模樣，這才會不出來吃飯的。
所以她也沒強求什麼，只喊道：
「行吧，那我給你留點飯菜，一會我就得去農場工作了，你自己出來吃！」
姚愛娜一會要去農場，而張家俊吃完午飯，過不了多久也要去學校上下午的課堂。
姚愛娜對王大山說：
「大山，吃吧，不用管他！」
姚愛娜打了兩碗飯，一碗王大山的，一碗王杜瑾的。
王大山夾了幾條小河魚給王杜瑾吃。
王杜瑾吃著卻不是很喜歡。
這和他平時吃的飯菜味道不一樣！
所以只吃白米飯和青菜！
姚愛娜見了，不免誇讚：
「這孩子，真懂事，願意吃白米飯和青菜！我家家俊，就不怎麼吃青菜！」
張家俊來了一句：
「天天不是油麥菜就是空心菜，奶奶能多買點肉嗎？」
姚愛娜就說：
「這不是有肉嗎！你多吃點！」
張家俊就說：
「這豬肉好塞牙，我牙疼！」
姚愛娜卻說：
「小孩子牙痛啥，吃就是了！」
王大山卻說：
「可能真牙痛，小孩容易蛀牙！家俊，張嘴給我看看！」
「啊……」張家俊張開嘴。
王大山一眼就看到了張家俊嘴裡的爛牙。
「他真長蛀牙了，愛娜神婆，您抽空帶他去看看牙醫！」
姚愛娜卻面色微微一變，尷尬笑笑：
「小孩子不用看，就快換牙了，換牙了就好了！」
這哪裡是換牙了就好了，真實原因是沒錢！
現在看牙多貴啊！
姚愛娜一個月的工資，都未必能治好一顆牙！
所以只能對外人說，等換牙了就好了。
這世界只有一種病，那就是窮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