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王小華的觀察能力,真的很強。
只從牛春生那幾個欲言又止的微表情,他竟然就推斷出了牛春生有什麼難言之隱。
這時候王小華對王二海說:
「這我不太清楚,可能和他公司有關,也可能和他家庭有關,今天他老婆不是在身邊嗎,可能就是因為他老婆在身邊,所以他不好開口。」
王二海聞言,更加疑惑了:
「他老婆又不是外人,他怎麼就不好開口了?」
王小華卻說:
「你沒發現嗎,他老婆表現出來的情緒,更多的是焦慮,而不是傷心。」
王二海一愣:
「這有啥區別?」
王小華就說:
「區別可大了,焦慮更多是因為不確定的未來,而傷心是帶有更濃烈的情緒的一種表現。」
王二海滿頭疑惑:
「三弟,你越說我越迷糊,你要不直說吧!」
王小華就說:
「我猜,我只是猜測哈,小芳阿姨,並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愛春生叔,胃癌一般和飲食有關,小芳阿姨作為一個全職在家的家庭主婦,都沒能照顧好春生叔的一日三餐,細細一品,就會覺得有些不對勁。」
王二海又是一愣:
「不是,胃癌不是和春生叔飲酒有關嗎?」
王小華卻說:
「喝酒應該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然後他又說:
「當然,我只是猜測而已,這不是定論。」
王二海就說:
「那三弟你的意思是?」
王小華就說:
「要不你今晚下班,到飯點的時候,再去醫院看看春生叔,要是他老婆在你就別說什麼了,要是不在,你就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王二海忙點頭答應:
「行,行,那我等下午六點左右,再過去醫院看看。」
然後又疑問:
「對了,咱們手機上發信息問他不行嗎?」
王小華卻說:
「他身體這麼弱,估計手機被他老婆掌控著,手機上問,要是被他老婆知道了,可能又會不高興。」
王二海呵呵笑:
「不至於吧,我們就關心一下春生叔的狀況而已。」
王小華卻很認真地回答:
「至於,你按照我說的去跑一趟就是了,反正又花不了多少時間。」
王小華為什麼會覺得至於?
那是因為多年以前,他去給牛林馨和王曉倩輔導功課的時候,到了飯點林小芳只給牛林馨和王曉倩留碗筷吃飯,卻沒有留下王小華吃飯的意思。
這事王小華至今都記憶清晰。
並不是說王小華因為這點小事,就記恨上林小芳。
林小芳這個女人,還沒有資格讓他記恨這麼久。
只是從這一點小事,就可以看出林小芳的自私、勢利,以及心胸狹隘。
也可以看出,林小芳對王家人不待見。
王小華也知道,這一切的緣由,得追溯到他母親李秀蘭和牛春生之間的種種過往。
他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然對林小芳心裡在想什麼,也就能夠猜出一二。
轉眼到了下午六點多。
王二海前往縣人民醫院再次看望牛春生。
牛春生獨自一人在病房裡頭,見到王二海又過來,很是驚訝意外:
「二海,你咋又來了?」
王二海掃了一眼病房,林小芳並不在。
於是就問了一句:
「春生叔,小芳阿姨呢?」
牛春生就說:
「她帶著志高下去吃飯了,估計沒那麼快回來。」
王二海聽了這話,這才放下心來。
然後直接問:
「春生叔,今早您是不是有什麼想對我們說,卻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牛春生一愣,略微驚訝:
「你回來再次看我,就為了這?」
王二海就如實說:
「我三弟說,你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就讓我倒回來再看看您,他還特意說要等到了飯點,小芳阿姨去吃飯的時候,再過來找您。」
牛春生聞言,不由感動,然後笑出來:
「小華真是個聰明的好孩子,要是我兒子將來有他一半聰明就好了。」
然後又說:
「我之前確實有事想要對你們說,只是現在說,可能已經晚了。」
王二海就說:
「春生叔,您就直接說出來,我們能幫您,肯定會盡力幫,畢竟您以前幫我們家不少,我們都記在心裡,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個道理,我們還是懂得的。」
牛春生聞言,心裡更加感動了。
瞬間覺得,以前對李秀蘭的幫扶,對王家三個兒子的幫扶,那都是值得的。
不過他卻也嘆氣:
「現在都遲了,我估計已經時日不多,我原本想著,等我走後,就讓二海你接手我的公司,只可惜被張盛那狗東西,暗中搞了一手,把我的病情暴露出去,讓無數合作商過來擠兌,導致我公司差點完犢子,然後他又假慈假悲過來幫忙,結果現在我老婆說,人家張盛這是雪中送炭,要我把公司交給張盛管理。」
說到這裡,牛春生滿臉無奈。
感慨道:
「我知道一切,但是卻無法改變一切,一輩子經營的事業,在我走後,恐怕會被張盛掠奪一空,可笑我老婆還對他感恩戴德,覺得他人怪好的。」
王二海詫異:
「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事!這張盛,真的太狠了,咱們不是才合夥開發房地產項目嗎,他竟然還這樣搞您!」
牛春生卻說:
「張盛要是不狠,他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地位,這人就是一個沒有良心、沒有道德、沒有感情的冷血生意人,什麼事都用利益來衡量,有利可圖的事他就會去做,才不管有沒有交情,是不是朋友,更不會管你的死活。」
牛春生這話,王二海再贊成不過了。
想當初,張盛一手扶植王二海的山海地產,可轉頭卻又突然抽走他的所有合作商,以至於讓山海地產在短時間內就破產。
一般人做出這樣的事情,肯定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往來。
可張盛卻不一樣,眼看著王二海和霍國強合夥開裝修公司,就要崛起,有利可圖,就又立馬過來摻和一腳,甚至在後面利國山的內鬥之中,還親手將王二海推上CEO的位置。
他這一切行為,從感情上看,那是不可思議的。
可從利益上看,卻都是上乘抉擇。
王二海憤憤不平說道:
「沒想到張盛想要侵吞春生叔您打拼了一輩子的基業,這絕對不能讓張盛得逞!」
牛春生卻搖頭說:
「遲了,一切都遲了,我老婆現在信任張盛,勝過信任你們,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的發生,卻無能為力。」
王二海忙安慰:
「春生叔,您彆氣餒,要不和我三弟商量一下,沒準他有應對之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