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聽到這句話,就問:「老婆是做什麼的?」
徐波一時想不出詞跟她說什麼是老婆,但他知道翠翠此時心智就像孩童,就隨口說:「老婆就和老公天天一起睡覺。」
翠翠眨巴著眼睛不知想什麼,徐波問她:「你知道你是誰嗎?」
翠翠想了想說:「我媽媽…在河裡…」
徐波此時心想:難道她只記得她媽媽跳河自殺這個事麼?
於是他又問:「除了這些你還記得什麼?閉上眼睛仔細想想。」
翠翠聽話的閉上眼睛,過了半天才睜開,睜開眼後她把自己衣服脫了,然後站在床上,蹲下身子,扭頭對徐波說:「我還記得…有個男人喜歡我這樣和他睡覺。」
聽她這樣說,徐波心裡湧起刀割般的一陣疼,翠翠腦子裡的記憶,除了她媽媽,就是自己了,連小棟材都沒能記起來。
徐波起身朝翠翠招招手,翠翠爬到他跟前,徐波再次將她摟緊,說:「翠,天亮咱就回家。」
剛將她摟緊,徐波聽到翠翠肚子發出咕嚕咕嚕一串叫聲,徐波笑著說:「餓了吧?帶你吃飯去。」
徐波幫翠翠穿好衣服,領著她出了客房。
剛來到走廊翠翠就連打了幾個噴嚏,鼻涕打出來掛在鼻子底下,翠翠害怕的抬起腦袋看著徐波,徐波拿出紙巾給她擦了鼻涕,走出賓館,在附近藥店買了感冒藥。
徐波在藥店裡倒了杯熱水讓翠翠把藥吞下去,此時娜娜打來電話:「徐波你還在省城麼?」
徐波嗯了一聲:「我還在這,明早回臨縣。」
娜娜說:「以前我在鳳儀小區的那個房子好像進賊了,你抽空過去看看,這是以前鄰居宋嬸說的。」
徐波哦了一聲答應,掛了電話,徐波領著翠翠去了一家黃燜雞店。
可能翠翠真餓了,吃了一大份黃燜雞,舔舔嘴唇對徐波說還餓。
徐波又要了一份,翠翠拿起筷子剛要吃,徐波說:「翠,別光吃肉,吃點米飯。」
翠翠皺皺眉,搖搖頭說:「我要吃肉,多吃肉,我記得…徐大哥喜歡胖的女人。」
她話音剛落,徐波瞬間想起自己和於曉霞在一起的時候,翠翠不止一次說過這句話,要變成像於曉霞一樣豐滿的女人,那樣徐大哥才會喜歡她。
徐波抬手拍了拍她腦袋,「翠,你先吃,我出去買包煙。」
翠翠點頭,低頭又開吃。
徐波起身來到黃燜雞米飯的店外,倚在飯店外牆上時,他已經淚如雨下,他記不清有多久沒哭過了。
剛過正月的夜晚,空氣還是有些冷,飯店前面人行道上行人寥寥,街道里卻車輛轟鳴。
他從兜里掏出煙點上,剛吸了一口,就聽到飯店裡面傳出一聲驚叫,徐波往裡面看時,翠翠瘋了一樣從店裡往外跑。
徐波趕緊把煙丟了,將衝出來的翠翠抱住,說:「翠我沒有,在這呢。」
翠翠在他懷裡點著頭,喃喃說:「回家。」
徐波想起娜娜要自己去鳳儀小區看看,就說:「翠,咱去以前的家看看好不好?」
翠又點頭,徐波拉著她往路邊走,此時黃燜雞店老闆跑出來,身後跟著倆挺壯的店員,他大喊:「哎哎,你倆給我站住,吃霸王餐啊!」
徐波這才想起沒付錢,就笑著掏出一百元給他,「不好意思,忘了給錢了,這錢不用找了。」
店老闆找了錢,說:「誰稀罕你這錢,我當老闆的也是有尊嚴的!」
接著他又說:「桌上的雞肉沒吃完,要不要給你打包?」
徐波擺手:「謝了老闆,不用了。」
攔了輛計程車去了鳳儀小區,爬上三樓掏出鑰匙,徐波這才發現,這個房子的鑰匙,自己早丟了
徐波指著房門問翠翠:「翠,你有鑰匙麼?」
翠翠打開包拿出鑰匙給了徐波,徐波拿著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問:「翠,周娜娜你還記得麼?」
翠翠點點頭又搖搖頭,徐波敞開門進入客廳,一股沖鼻的霉味。
滿屋子熟悉的陳設讓徐波記憶又回到了幾年前,他扭頭看向廚房,走了過去,推開門,廚房白色的房頂已經有了很多青苔,青苔裡面還有一些髒乎乎的白斑。
望著廚房,徐波彷佛看到了系著圍裙的娜娜轉頭笑吟吟對自己說:哎,去洗洗手,飯一會就好了。
在這剎那,徐波的腦海里,都是這個房子裡,自己和娜娜度過的那些幸福日子。
此時徐波感覺身後有東西在碰自己,他轉過身看到翠翠拿著半截蠟燭。
徐波疑惑,翠翠把蠟燭舉高,說:「蠟燭給你,我也交給你。」
徐波多少愣住,「翠,上午你來過是不?」
翠翠眼神呆滯,沒說話。
徐波把蠟燭塞進兜,拉著翠翠出了房門回了賓館。
……
次日上午,徐波去勞務市場雇了兩個民工去打掃鳳儀小區那棟房子,並給了鄰居宋嬸一千塊錢,對她說:「宋嬸,我僱人在打掃房子,這是小娜讓打掃的,等他倆打掃完,你把錢給他們,我得趕回臨縣,拜託了宋嬸。」
宋嬸驚訝的說:「給他們一千?」
徐波笑了笑:「給二百就行,剩下的您留著。」
宋嬸說什麼也不要,她說:「要不你把鑰匙留下吧,我隔三差五進你房子看看。」
徐波拿出鑰匙說:「宋嬸,鑰匙和錢您都收下,我以後…」
沒等徐波的話說完,宋嬸拿過鑰匙:「你小子再談錢,我可要罵人了。」
徐波感動的笑起來,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宋嬸目光又看向翠翠,笑著伸手要摸翠翠的臉,翠翠立即躲在徐波身後。
宋嬸嘆口氣說:「這麼多年了,小翠還這樣?」
徐波說:「她好多了,多虧了小娜。」
告別宋嬸,徐波拉著翠翠坐進車裡,開車駛出小區,翠翠突然說:「翠翠是徐波的老婆,是不是要照婚紗照啊?」
徐波吸了口氣:「行,我這就帶你去照婚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