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水軍全軍覆沒?!!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韓魁看著跪在地上的信王頓時氣血翻湧,面色潮紅猶如惡鬼一般。
韓魁四處張望,最後將目光落在身旁一名侍衛的腰刀上,隨著蜣的一聲。
正堂內所有人都默默的低下了頭,唯恐觸怒明王的霉頭,一起吃了瓜落。
信王只穿著米白色的裡衣,衣服上被泥水浸的髒亂不堪,不住的在地上磕頭。
「明王饒命啊!明王饒命啊!!不是屬下無能!實在是……實在是明軍人太多了!!
烏泱泱的足有十好幾萬!地上、船上都站滿了!
有的站不下都站到海浪上去了!
他們還會驅使鐵做的妖怪……」
噗嗤一聲,鋼刀落下。
或許是由於刀不夠鋒利,也或許是因為韓魁震怒之下倉促一刀並未割破動脈。
鋼刀死死的卡在信王的後頸骨上,按不下去,抽不回來。
「啊!明王饒命啊!我一定將功贖罪!求明王饒命啊!!」
信王疼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掙扎著伸手去扯明王韓魁的衣擺。
韓魁驚怒交加之下,見鋼刀抽不回來,伸腳踩住信王的頭顱,用力一掰!
隨著一聲脆響,鋼刀斷裂開來,韓魁也一個踉蹌拿著斷刀險些坐在地上。
「明王!!!」
「明王!!」
眾人下意識要去扶,卻見明王站穩了腳步後,一腳將縮著脖子的信王踢翻,肚皮朝上,伸出斷刀胡亂的捅了起來!
「啊!明王饒命……明王!!饒命啊!……饒命……」
鈍刀破肉的聲音,混合著求救聲響徹四周。
哪怕是見慣了殺人的教眾們,也紛紛悄悄垂下了腦袋,不敢去看。
等韓魁站直身子後,身上的明黃色衣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妖異的紅色。手裡的斷刀也多處卷刃。
此時的韓魁在所有人眼中不再是彌勒佛轉世的明王,而是一尊地府爬上來的惡鬼。
漆黑的眸子不停的顫動著,在四周眾人的臉上來回掃視,仿佛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明王息怒!!」
「明王息怒!!」
所有人連忙跪下請罪。
「三萬水軍!!本王將聖教全部的水軍精銳教給此人!委以重任!
不想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今日本王殺一儆百!以儆效尤!
再有陣前鬧事、貽誤軍機、禍亂軍心者,這就是榜樣!!
貴州分壇、四川分壇的情況怎麼樣了?」
「回明王的話……四川分壇正在全力攻打播州,播州一破,便可長驅直入。
至於貴州分壇……近日……還沒有消息傳來。」
韓魁心中暗罵廢物,但還是閉上眼睛,儘量克制怒火繼續問道:「準噶爾、烏斯藏還有草原方面有消息了嗎??」
「回明王,準噶爾與羅剎國一戰剛剛慘勝不久,恐……無力東進。
北部草原舊元庭倒是派了一支兩萬人的騎兵南下。
結果剛剛靠近鄂爾多斯附近就被發現,被明矇混合騎兵一萬餘人擊潰,斬首三千。
至於烏斯藏……沒有消息傳來。」
韓魁閉著雙目,不敢睜開眼睛,將手裡的斷刀扔在地上,沉聲開口道:「明日將聖教僅有的兩鐏大炮全推出來!
就是拿炮彈、銀子硬砸,也要把廣州府給我砸下來!!
傳本王神諭,明日先登城牆者,賞忠勇侯,賜白銀萬兩!
每破一城,開城大慶三日,城中財物、婦女盡皆賞賜眾將士。
每破一府,大慶十五日!時間之內不封刀!
只要攻破了廣州府,那咱們自此以後便是海闊天空。榮華富貴,美女銀子,要什麼有什麼!
如果兩日之內還不能攻破廣州府,等朝廷反應過來,咱們就只能……將這裡當做自己的墳墓了。
明日丑時,所有兵力全部壓上去!!就是拿命填!也要把廣州府給本王填下來!」
「是!!」
……
廣州府內,剛剛帶兵趕到的薛虹連忙登上城牆查看情況。
數十萬流寇,還是要謹慎對待。
語言上可以藐視敵人,但心裡一定要重視敵人。
廣州知府、廣州指揮使以及四處趕來馳援廣州的官員跟在薛虹身側匯報著情況。
「啟稟大人,賊兵雖不堪一擊,然人數眾多。
屬下等萬般無奈之下,只得行堅壁清野之策。將百姓暫時遷移至城中,或是向後放轉移。以免被賊子裹挾擄掠資敵。
我等也按照大人的命令,嚴防死守。這兩日來,賊軍數次進攻,皆被擊退。
兩日大小戰鬥加在一起,斬首七千有餘。」
薛虹一邊觀察著地勢,一邊點了點頭:「嗯,傷亡如何?」
「因為是以拒守為主,只有少部分情況才出擊,所以傷亡只有千餘人。」
勉勉強強,還算不錯。
對方是流民,可架不住人多。
況且廣東地方府兵質量也沒高到哪裡去。
這三萬府兵里,恐怕還有臨時招募過來的壯丁湊數的呢。
如果這三萬府兵換成京營或者邊軍,估計也不用等薛虹過來了,直接能平推回去。
「報!!!!啟稟欽差大人!諸位大人!!探子來報,賊軍正大規模匯聚!
僅城外三十里處,就匯聚了近十萬之眾!!
加上前日探明的賊軍主力,總計兵力恐怕接近四十萬之眾!請大人示下!」
廣州府和肇慶府交匯地帶多為平原,也是廣州為數不多的平原。
這也是薛虹將扼守的位置定在廣州的原因。
第一,若將扼守位置定在其他地方,非但無法對廣州進行分割,將白蓮教死死堵住。
還容易因為山林的複雜多變,和不確定等因素翻車。
本朝廣東幾乎沒有天險,也沒有修建什麼人為要塞,平原和山地拒守差距不大。
第二,選在廣州府拒守,也方便後續薛虹反擊、合圍。
平原這個位置就是白板沙盤,對敵我雙方都沒有任何戰力加持和減少。
強就是強!弱就是弱!!
兩軍平原對陣硬懟,看的就是誰兵員素質過硬。
若是在山地和白蓮教纏鬥,再精銳的部隊,也可能在對方的人海戰術、調油戰術下一點點磨死。
當初鬼子侵華就是被薛將軍以口袋陣天爐陣法一點點斷補給、活生生給煉死了。
這種打法有兩個前提,第一,合圍方人數必須絕對占優、第二,必須是非平原地形,且爐底子夠硬,不能被敵人直接鑿穿。
否則直接吹燈拔蠟!
薛虹雖然不認為白蓮教有一支能抗住精英精銳的軍隊,但也不想冒這個危險。
當然,拿鬼子和自己比,薛虹還是覺得有點晦氣。
但兵法前車之鑑在此,薛虹不可不鑒。
聽到敵軍大規模集結,疑似要發起總攻。
這也正合薛虹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