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問。
那分身術的玄妙程度連她都看不透。
「你這分身的本事,倒是不比你打架的本事差。」
楚浩心說她果然看出來自己這具身體的本質了。
但他不打算解釋,因為他這具身體確實是本尊。
只不過他的「本尊」之內,又藏著無數道可散可聚的神魂分身,這套把戲用來忽悠太息那種級別的存在,綽綽有餘。
后土不再多言。
她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縷黃色的光芒。那光芒柔和而緩慢地蔓延開來,將她和楚浩兩人包裹住。
楚浩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層溫暖的泥漿覆蓋住了,從頭頂到腳底,連頭髮絲都被裹得嚴嚴實實。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皮膚變成了一種泥土般的黃褐色,連五官輪廓都模糊了,如同一尊沒有雕琢過的泥人。
他試著抬起手,那種感覺很奇怪,彷佛他的身體已經與周圍的混沌融為一體,不存在任何氣息波動、規則氣息,甚至連生命氣息都消失了。
楚浩嘖嘖稱奇:「這是什麼手段?有意思。」
后土的聲音有些低沉:「這是我以自身本命規則與大地泥沼結合而成的隱匿法門,除非大規則量劫以上的存在親手探查,否則無人能看穿。」
楚浩豎起大拇指:「牛。」
兩人化作兩尊「泥人」,無聲無息地飄向那片風暴星海。
那狂暴的星辰風暴在觸碰到泥人表面的瞬間便自動繞開,如同水流遇到卵石,毫無阻滯地分開。
楚浩在心中暗暗驚嘆:「這手段確實不簡單……酆都的老大,果然另有其人。」
穿過風暴星海的核心,楚浩終於看到了那座神殿。
那座神殿懸浮在風暴星海的正中央,通體漆黑,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漂浮在混沌之中。
神殿的材質是一種奇異的黑色石料,表面沒有任何符文,卻自然散發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氣息。整座神殿的規模極大,占據了星海的中心地帶。
在神殿正門的上方,篆刻著一個巨大的符文,那是一個楚浩不認識的字元,古樸而神秘。
楚浩盯著那個符文看了片刻,發現自己的目光彷佛被吸進去了,神魂深處傳來一種隱隱的震顫。
他連忙移開視線,心頭凜然:「這上面的字……僅僅是看一眼,就讓我有神魂被壓制的錯覺。」
后土悄聲道:「神殿中有四股氣息,太息在其中,另外三股氣息也都不弱。」
楚浩點點頭:「兩個規則量劫,還有一個……比太息更強?」
后土:「那個最強的,應該半步大規則量劫的修為。」
他們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神殿周圍又潛伏了一個時辰,確認了神殿的巡邏規律和守衛分布。
那三股氣息始終沒有移動過,似乎對神殿的安全有著極大的自信。
楚浩看向后土:「太息交給你,其他的我來拖著。」
后土點了點頭:「你能拖多久?」
楚浩一笑:「這就看我那些瘋魔們給不給力了。」
兩人同時動身,如同一黃一黑兩道影子,無聲無息地穿過了神殿的外牆,潛入了大殿之中。
神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的還要空曠。
一座巨大的殿堂,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盡頭,無數赤紅色的光點懸浮在穹頂之下,那是太息他們留下的規則印記,如同滿天星辰。
楚浩能夠感受到這座殿堂對他們這些非法力量的排斥力,在后土的隱匿法門掩護下,那種排斥力卻如泥牛入海,無法鎖定他們的位置。
他打量著殿堂內的情況:太息正站大殿中央的祭台前,赤紅色的鎧甲已經重新凝聚完好,正與另外三道身影在商議著什麼。
另外三股氣息的主人,一個是身形佝僂、通體灰白的老者。
一個是女子,穿著翠綠色的長裙,面容妖媚,手持一柄玉如意。
最後一個則是一尊怪物頭顱人身的存在,那顆頭顱像是一頭蜥蜴與麒麟的結合,長著犄角和利齒,一雙豎瞳泛著幽光。
楚浩看著那怪物頭顱的瞬間,心中一動:「這傢伙的樣子,不像是混沌古族。」
太息的聲音響了起來:「……那小子確實有幽熒的血脈氣息,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幽熒是什麼人?她當年在混沌天外的名聲之大,誰不知道她是個殺伐果斷的女殺神?如果她真有兒子,怎麼可能藏到現在才冒出來?」
那灰白老者開口道:「你確定那是幽熒的血脈?萬一只是某個人偽裝的?」
太息沉默了:「氣息不會騙人,那小子身上確實有幽熒的影子。但這正是我最懷疑的一點……幽熒當年被太初和方天界聯手追殺,如果我們拿她兒子的出現來試探,說不定這就是個陷阱。」
楚浩聽了差點沒憋住笑:「好傢夥,我還沒懷疑你,你倒先懷疑上我了。」
就在這時,那怪物頭顱的存在忽然開口,聲音如同兩塊金屬摩擦:「幽熒的兒子?有意思。」
「你被騙了,太息。」
「幽熒那個女魔頭,哪有兒子?當年她縱橫混沌時,多少混沌古族想要動她親屬,但幽熒無後……這是混沌天外公認的事實。」
太息的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怪物頭顱的存在發出刺耳的笑聲:「我的意思是,你被一個假冒幽熒後人的傢伙騙了,幽熒根本沒有後人。」
楚浩沒有再多想。因為后土已經出手了。
她那一掌無聲無息,如同春風拂過大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卻在大殿的中央化作一道漫天的黃色光幕。
那光幕攜帶著恐怖的大規則量劫之力,如同天塌一般朝著太息壓下,太息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感受到了一次真正的死亡威脅,整個人被那掌力籠罩,根本無從閃避。
他只能拼盡全力催動赤紅色的規則之力,在頭頂凝結出一面巨盾,硬接這一掌。
「砰!」
一聲低沉至極的悶響,太息的身影被硬生生拍進地板之中。
大殿的地面出現了一個數百丈的深坑,裂痕四散蔓延,如同蛛網一般鋪滿了整座大殿。
太息被壓得雙膝跪地,滿臉血跡,戰甲碎裂,他抬頭看向那個穿著鵝黃色長裙的身影,眼中的得意與冷漠完全消散,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驚駭。
「大規則量劫?!」
后土平靜地收回手掌:「打壞了我的酆都,本座來慰問慰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