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怎麼在這裡的？」楚浩環顧四周。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會有一座刻著混沌初創壁畫的遺蹟？」
巨人忽然沉默了。
這是一種不同尋常的沉默，楚浩能感覺到，它在猶豫。
最終，
巨人開口了：「那座遺蹟，是我留下的。」
「你留下的？」
「對。」巨人的聲音有些疲憊。
「我在這裡沉睡之前，用最後的力量建造了那座遺蹟，將混沌初開的真相刻在壁畫上……為的是讓後來者，知道這個世界真正的來龍去脈。」
「那你為什麼要沉睡？」
巨人的目光變得極其遙遠，像是穿透了無數時空，看到了極其古老的一幕。
「因為神天羅消散後，混沌大千界出現了裂痕。」它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那些裂痕，讓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從混沌深處涌了進來。」
「不該存在的東西？」楚浩眉頭一皺，「你指的是什麼？」
巨人的目光落在楚浩身上，一字一句道：
「混沌古族。」
「混沌古族是什麼？」
「它們是混沌大千界中最古老的生靈，比帝族，比玄明人，比山海界的萬族都要古老。」
巨人的聲音變得冰冷：「它們沒有實體，沒有靈魂，沒有意識，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
「吞噬？」
「對。」巨人點頭，「它們吞噬一切有能量的東西……世界、生命、法則、甚至時間和空間，它們所過之處，一切都會歸於虛無。」
「當年神天羅開天闢地之後，那些混沌古族就從混沌深處的裂縫中涌了進來。」巨人繼續道。
「為了阻擋它們，太陽化身化作天地法則，維繫萬界平衡&太陰化身化作幽熒，鎮守萬界命脈。」
「而我……則用自身的力量，將它們封印在這片虛空之中。」
楚浩的呼吸猛地頓住了。
「你是說……這片虛空，就是封印混沌古族的牢籠？」
巨人點了點頭：「對。」
楚浩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層厚厚的灰白色粉末，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些粉末根本不是什麼灰燼，而是混沌古族的殘留物。
而那些剛才襲擊他的黑色虱子，恐怕就是那些混沌古族中最低級的存在。
「混沌古族……還沒死？」楚浩問道。
「沒死。」
巨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力。
「我只能封印它們，無法殺死它們……因為它們是混沌中誕生最初的生靈，與混沌同源，除非混沌消失，否則它們永遠不會真正死亡。」
「它們從這裡逃出去了一部分，既有可能污染外界，必須找回來鎮壓。」
逃出去了一部分？
污染？
楚浩深深皺眉頭。
難道！！
楚浩震驚的抬起頭：「污穢源頭！！！」
巨人：「你見過？」
玄明人用污穢源頭污染了山海界……這東西邪乎的很。
看似玄明人發動的侵略，事實上是混沌古族的手筆。
也就是說。
玄明人早就被混沌古族侵蝕了。
楚浩無奈的道：「山海界早就被污染了，是玄明人污染的。」
巨人沉默了。
「玄明人嗎？遠古掠奪者，殺不完的螻蟻。」
玄明人在它口中只是螻蟻。
但這些螻蟻把天給捅破了。
「你在這裡鎮壓了多少年？」楚浩問道。
巨人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只記得，沉睡的時候，山海界還是完整的。」
山海界還是完整的？
那已經是無比久遠的事情了。
「我也在找幽熒，祂屍身被封印在了玄明界。」
巨人忽然猛的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讓整個虛空都震顫起來，無數灰白色的霧氣被震散，露出下方更加深邃的黑暗。
「玄明人……封印了幽熒？」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對。」楚浩確認道。
「哼……愚蠢的螻蟻。」巨人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萬載寒冰：「祂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封印的是什麼東西。」
「什麼意思？」
「幽熒雖然只是神天羅的化身，但她承載著神天羅的陰柔之力，掌控著萬界生滅的秩序。」巨人緩緩道。
「封印她，就等於封印了萬界生滅的秩序……整個混沌大千界的生滅輪迴，都會被打破。」
「到時候，混沌古族的封印會鬆弛，法則會崩塌，萬界會陷入混亂。」
巨人的目光變得極為凝重：「比那些裂紋，更可怕的……—她的封印，會讓混沌深處的那位太快甦醒。」
「那位？」楚浩心頭一跳。
「神天羅的死敵，神羅太初。」
楚浩沉默了。
巨人那句「神羅太初」像一塊巨石砸進了他的腦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羅太初和神天羅一樣，是混沌中誕生的最古老存在。
「神羅太初……是神天羅的死敵？」楚浩問道。
「是。」巨人的聲音低沉如同雷鳴。
「祂們本為一體，誕生於同一片混沌……但神天羅選擇了創造，神羅太初選擇了吞噬，祂們從誕生之初就是死敵。」
「當初神天羅開天闢地之後，用自身力量封印了神羅太初，讓祂陷入永眠。但那封印並非永恆……隨著時間流逝，神羅太初的力量正在甦醒，封印也在鬆動。」
「而幽熒的封印，會加速這個過程。」
楚浩的眉頭緊緊皺起：「那神羅太初甦醒後會怎麼樣？」
巨人看著他，緩緩吐出一句話：「萬物歸於虛無。」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讓楚浩的脊背一陣發寒。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楚浩問道。
「我本來是來找幽熒的封印位置的，但現在我連她在哪都不知道。」
巨人的目光落在楚浩身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它開口了：「我可以幫你找到幽熒的封印位置。」
「你能找到？」
「對。」巨人點頭，「我雖然無法離開這片虛空，但我的力量依然可以延伸到外面。幽熒的氣息，我能夠感知到。」
它頓了頓，又道：「但你需要給我一件東西。」
「什麼東西？」
「弒神劍。」
楚浩心猛一緊。
「為什麼？」
「劍中有幽熒的本源之力。」巨人解釋道，「通過它，我可以將幽熒的氣息放大無數倍，從而追蹤到她的封印位置。」
楚浩沉默了。
把劍交給一個剛剛認識的巨人……這怎麼看都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但如果它說的是真的，那這可能是找到母親封印位置的唯一辦法。
楚浩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拔出了弒神劍。
小玉在他耳邊低聲道：「大哥，你真要給它？」
「沒有別的辦法了。」楚浩搖頭，然後抬頭看向巨人，「我怎麼給你？」
「把劍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