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章 你可別不當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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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上界大半修士,在摸清蘇凡的真正實力以後,便紛紛打消了接下魔族懸賞的念頭o
但這個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鏈而走險之輩,或是生性嗜險好搏,亦或是自身處境窘迫走投無路,只能甘願以身犯險。
畢竟魔族開出的懸賞花紅實在太過豐厚了,足以吸引無數修士甘願冒死一試。
可偏偏接連數年的時間,蘇凡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不管魔族施展了多少手段,也尋不到他半分氣機和蹤跡。
漫長的等待也消磨了眾人的耐心,不少人都陸續萌生了退意,到最後仍願意守在原地苦等的修士已然沒有多少了。
這次響應元芒星座魔族發布懸賞的修士裡面,大多皆是異族之人,唯有一隊人馬出身左坤星座人族。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一行人與蘇凡同為人族道門一脈,自然引得各方勢力暗自留意。
這支隊伍其實是蘇凡昔日結下的宿敵,由左坤星座上界各個修真家族聯手組成。
當年蘇凡身處左坤星座的時候,曾斬殺過不少上界修士,而且死者盡數都是各大修真家族的嫡系子弟。
蘇凡出手了結一眾族人之後,便直接抽身離開了左坤星座,返回了元芒星座。
這些上界修真家族向來驕橫跋扈,平日裡也都是橫行慣了的,族中子弟喪命於一個下界修士之手,這還是頭一遭呢。
而偏偏殺人兇手卻在事後憑空的消失了,至此杳無音訊,吃了這麼大的虧,左坤星座上界的各大家族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直到元芒星座的魔族對外發布懸賞花紅,左坤星座這些上界家族這才最終鎖定了殘害自家子弟的罪魁禍首。
於是左坤星座各大上界家族暗中聯手,集結數十名精銳族人,組建一支小隊並派遣前往元芒星座。
後續因長久尋覓不到蘇凡半點蹤跡,參與懸賞的絕大多數修士都已然離去。
唯獨這支由左坤星座諸大家族組成的精銳小隊,始終未曾放棄,依舊耐心蟄伏等候。
為了能儘早的找到蘇凡,他們還組織了數百尊投影分身降臨到元芒星座的下界,四處查探他的蹤跡。
蘇凡對於左坤星座這支人馬的動向,全然一無所知。
他壓根沒有料到,左坤星座上界那些修真家族,竟會一路追蹤到元芒星座來。
此刻蘇凡的心思,全都放在如何防備上界魔族的身上,唯恐那些老牌魔頭來一個集體降臨。
其實根本不需來太多,只需十數尊天魔真身降臨,一旦將他合圍,便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即便他施展出底牌「鎮邪雷印」,最多也只能重創一兩尊天魔真身,面對其餘老魔的聯手圍殺,依舊束手無策,難以抗衡。
此刻,在穹月界域偏僻區域的位面中,某座仙城內的一處靜謐廳堂里,青石板地面泛著冷潤的微光。
一位老者正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清輝,與周遭的寂靜融為一體。
他雙目雖未睜開,卻自有一股炯炯神采透眶而出,相貌儒雅溫潤,眉宇間藏著幾分沉澱的歲月風華。
一襲月白長衫纖塵不染,渾身上下浸透著濃郁的書卷氣,舉手投足間不經意流露的貴氣,絕非尋常修士所有,分明是久居上位、養尊處優慣了的模樣。
此刻,老者正緊閉著雙目,雙手掌心向上,托著幾枚瑩白如玉的貝殼。
那貝殼並非凡物,殼面刻著細密如蛛網的上古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幽光o
他唇瓣輕啟,口中溢出晦澀詭異的咒語,聲音低沉沙啞,似從遠古傳來,又似貼著耳畔低語。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莫名的韻律,攪得廳堂內的靈氣微微震顫。
「啪————啪————」
幾聲輕響打破沉寂,老者手腕微揚,手中的幾枚貝殼便如落葉般輕落,整齊地鋪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殼面的符文驟然亮起,又迅速隱去。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先是一片迷茫,隨即驟然凝實,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那散落的貝殼,一瞬不瞬。
當視線觸及貝殼的排列方位時,老者的眼神猛地一凝,瞳孔微微收縮,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那貝殼的排布雜亂卻暗藏玄機,每一枚的朝向都精準對應著一縷消散的氣機,正是他苦苦追尋的那道氣機。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指尖微動,一枚古樸的納戒閃過一道微光,一件羅盤形狀的法寶便出現在掌心。
羅盤通體漆黑,盤面上刻著漫天星圖,指針是一枚凝練的玉針,隱隱透著靈性。
老者眉頭微蹙,中指指尖頓時滲出一滴殷紅的精血,精血懸浮在空中,帶著溫熱的氣息,他輕輕一引,那滴精血便穩穩落在羅盤中央。
精血觸碰到羅盤的瞬間,便如沸水般劇烈沸騰起來,滋滋作響。
一縷縷血色霧氣從精血中升騰,迅速在羅盤表面蔓延開來,將整個星圖浸染得泛紅。
緊接著,羅盤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穿透廳堂的窗欞,在空氣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盤上面的指針更是瘋狂地轉動起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發出「嗡嗡」的輕鳴。
指針在羅盤上疾速轉動了許久,轉速漸漸放緩,晃動了幾下,終於穩穩地定格在一個方位,不再動彈。
金色的光芒也隨之柔和下來,只在羅盤邊緣流轉,似在牢牢鎖定那道蹤跡。
老者長舒一口氣,又從納戒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微型陣盤,陣盤上刻著繁複的陣紋,他指尖凝出一縷靈氣,輕輕點在陣盤中央。
剎那間,陣盤亮起,一道透明的光幕從陣盤中浮現,光幕之上,是穹月界域的完整星域地圖。
星河流轉,位面錯落,每一處都標註著細微的坐標,清晰可見。
他目光來回穿梭在羅盤指針與光幕地圖之間,指尖在光幕上輕輕點劃,對照著坐標細細推演。
眉宇間的凝重漸漸散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那一絲微弱氣機的大致方位,終於被他確定了下來。
老者將羅盤輕輕放在身側,又取出一個三寸高的微型祭壇。
微型祭壇由玄黑玉石雕琢而成,上面刻著詭異的圖騰,透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他雙手結印,口中再次念起繁瑣的齋醮咒語,指尖靈氣不斷注入祭壇。
祭壇之上漸漸升起一縷青煙,青煙繚繞,化作一道纖細的光柱,直衝屋頂,穿透仙城的壁壘,與遙遠的上界建立起隱秘的聯繫。
「剛剛捕捉到那小子的一絲氣機,測出了他的大致方位,他就藏在穹月界域東南部的某個位面————」
老者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透過光柱傳遞而上,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這位老者並非穹月界域的本土修士,而是左坤星座小隊在元芒星座下界布置的眾多投影分身之一,隨機降臨在各個位面,暗中搜尋目標。
而這位老者,恰好降臨在了穹月界域,又恰好捕捉到了那道轉瞬即逝的氣機。
確認訊息傳遞無誤後,老者才緩緩收起光柱,將屋內的羅盤、陣盤、祭壇一一收入納戒,動作利落,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又取出一枚傳訊陣盤,指尖翻飛間,一道道隱秘的訊息被發送出去,傳遞給穹月界域內其他的投影分身。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地上緩緩站起身,衣擺輕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老者轉身離開了廳堂,身影很快便融入了仙城的迷霧之中。
老者徑直來到城內的傳送大殿,出示了一枚令牌,便踏入了傳送陣中。
隨著刺眼的光芒一閃,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近乎同時,散布在元芒星座各個位面的數百位上界投影分身,全都收到了訊息。
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循著老者標記的方位,朝著穹月界域東南部匯聚而來。
此時一股無形無質的殺機,就像一張大網悄然向那片區域籠罩而去。
而此刻身處陰山仙城內的蘇凡,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他正安坐在城內一處豪華洞府中,洞府內暖意融融,靈氣充沛。
蘇凡一邊品著靈茶,一邊望著窗外的流雲,神色慵懶的半躺在那裡,悠閒自得地享受著這難得的安靜愜意。
可他卻全然不知,一道致命的危機已循著他的氣機,悄然逼近。
午夜時分,皓白的月光遍灑大地,流霜似雪,將整個陰山仙城籠罩在一片清寒又皎潔的光暈里。
如水的清輝傾瀉在連綿的崇山峻岭之上,山頭縈繞的濃濃水氣被月光染成了朦朧的青藍色。
似銀河落坡,順著起伏的山勢緩緩流淌,每一座山嶺都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瑩光,靜謐而悠遠。
陰山仙城內的一間豪華庭院中,蘇凡正舒坦地癱在一張雕花躺椅上。
他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靈茶,目光漫不經心地投向夜空,靜靜欣賞著這難得的澄澈月色。
他已在此地住了幾個月,遠離塵囂與戰火,小日子過得愜意又安穩,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奔波疲憊。
穹月界域的流馬天,雖說這裡地處偏僻,卻因遠離主要戰場,自大戰爆發以來,便始終一片安寧,從未被戰火波及到分毫。
這也正是蘇凡選擇在此久居的緣由。
他心中非常清楚,上界魔族想要降臨下界,絕非易事。
必須有下界同族接引:而下界魔族若想召喚上界同族,更是要耗費巨資建造大型祭
壇,還要獻上大批祭品,動靜極大。
若是魔族真的在流馬天境內建造祭壇、舉行召喚儀式,那股獨特的帶著血腥與詭譎的氣息,蘇凡定然能第一時間察覺。
他曾親手摧毀過不少類似這樣的魔族召喚祭壇,對那股深入骨髓的邪惡氣息早已爛熟於心,絕無可能被蒙蔽。
流馬天這裡遠離戰區,本就不是魔族召喚上界老魔降臨的優選之地,蘇凡盡可安心在此蟄伏。
他早已暗下決心,只要感應到一絲魔族召喚祭壇的氣息,他便會立刻起身離去,絕不戀戰。
等到那些上界老魔衝破壁壘降臨下界的時候,恐怕他早已逃出流馬天的範圍,尋到新的藏身之地了。
可蘇凡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件事。
那就是想要找到他蹤跡的人,可不光只有上界的魔族,還有左坤星座上界人族道門的那些家族。
蘇凡本以為自己在左坤星座與上界那些家族結下的仇怨,早已經如同過耳雲煙。
誰曾想人家壓根就沒忘這個仇,一直都在想著找他報仇呢。
「小子————過來一下————」
這時,蘇凡的腦海之中收到了老龍離皋的一道意念。
他能從老龍離皋的這道意念之中,感受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擔憂。
蘇凡想都沒想,就連忙從躺椅上站起身,身形一晃便進入了聚陰秘境。
他再次來到了那個陰氣森森的山谷,盤膝坐在那塊大青石上,轉過頭掃了一眼旁邊的那盞油燈法寶。
此刻,老龍離皋和清虛子兩人正相對而坐,邪佛老王和姬楓等人只能站在旁邊,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看到蘇凡來了,老龍離皋沖他一招手。
「小子————進來吧————」
蘇凡聽了,眼神一凝,神魂瞬間離開肉身,飄入了燈座之內。
「過來坐吧————」
聽到老龍離皋的話,蘇凡走過去,坐在了兩人的旁邊。
「不知兩位前輩,找晚輩前來,所為何事啊————」
老龍離皋聽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清虛子。
「這回可不是我要找你,是他————」
清虛子點了點頭,面色凝重地說道:「這兩天,我總能隱隱地感應到一絲危機感————
」
蘇凡聽了不禁皺起了眉頭,像清虛子這樣的大佬,讓他感應到一絲危機,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前輩————能否說得具體一點兒————」
清虛子苦笑著搖了搖頭,沉聲道:「如今我僅剩一縷殘魂,能感應到這稍縱即逝的一絲危機,已經算是僥倖了————」
「小子————你可別不當回事兒————」
聽了老龍離皋的話,蘇凡深以為然。
別看清虛子如今僅剩下一縷殘魂,可那也是大乘境修士的一縷殘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