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街。
趙鐵柱說過,南邊三條街。
他來的時候走了半小時。
現在他得跑,帶著兩個槍眼跑。
而且他現在根本沒有能力管路上有沒有喪屍,如果這會喪屍包抄上來,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陶慶跑到第二條街的時候,右腿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腰上的槍傷在持續流血。
他用從建材市場偷拿的一段鐵絲把衣服下擺勒緊,算是做了個最簡陋的壓迫止血。
管不管用不知道,至少血不往外噴了。
但往裡面滲的部分他管不著。
左肩的子彈卡在肌肉里,土石強化擋住了貫穿,但碎骨和彈頭擠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改錐在肩膀里攪。
他靠著路邊一輛燒焦的貨車歇了十幾秒。
巷子裡有喪屍的聲音,很遠!
但不知道有多遠。
陶慶抬頭看了看方位。
他現在在文化路南段,酒店在北邊,直線距離大概還有一公里出頭。
一公里!
他媽的一公里!
以前一公里是什麼概念?
散步二十分鐘。
現在一公里是他和閻王爺之間的距離。
他咬著牙站起來。
走了沒幾步,前方路口竄出來一隻喪屍。
一階的,穿著環衛工人的馬甲,半邊臉爛了,嘴巴大張著往他撲過來。
陶慶連躲都沒躲。
抬起右拳,土石強化!
一拳砸在喪屍腦門上。
喪屍頭骨碎了一半,歪著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兩下。
陶慶的拳頭也不好受。
土石強化對衝擊力有一定緩衝,但他受著傷,這一拳下去手腕也震得發麻。
他沒管晶核,跨過屍體繼續走。
第三條街。
從這裡能看到酒店的輪廓了,灰色的建築在晨光里立著。
不知道為什麼,遠遠的他能夠感覺到這棟酒店的大樓怎麼變新了,仿佛是重新蓋起來的一樣。
陶慶的眼前開始發花。
失血過多!
他搖了搖頭,把殘存的清醒往腦子裡使勁擠。
不能倒,倒了就起不來了。
從巷口出來的時候,他對面有三隻喪屍堵在路上。
三隻!
陶慶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消防斧。
斧子在建材市場跑的時候還攥著,這會手上全是血,握把滑得厲害。
他把斧子換到右手,用血糊在掌心增加摩擦。
第一隻撲上來,陶慶側身閃過,一斧劈在它後頸。
沒劈斷,但砍進去了一半。
喪屍摔倒在地,還在動。
第二隻從左邊來。
陶慶左肩抬不起來,只能用右手格擋。
斧柄橫在面前擋住喪屍的爪子。
對方的力氣不小,把他推出去一步。
他借勢往後退了兩步,然後一腳踹在喪屍膝蓋上,喪屍跪下的瞬間一斧劈頭。
這次劈碎了。
第三隻撲的時候,他已經來不及擋了。
喪屍的爪子抓在他右臂上,連皮帶肉撕下一條。
陶慶痛得眼前發白,但人在腎上腺素最極端的時刻反而沒有痛覺的概念,他只知道不能停。
把斧子倒過來,用斧頭尖端戳進喪屍的眼眶。
喪屍不動了。
三具屍體倒在地上。
陶慶靠在路燈柱子上,大口喘氣。
嘴裡的鐵鏽味越來越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上全是血。
他分不清哪些是喪屍的,哪些是自己的。
右腰那個位置已經不太敢碰了。
除了繼續走,他沒其他想法。
酒店在前面了。
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他看見了二樓被鋼架封死的窗戶。
看見了馬春明用土系加固過的牆體表面,看見了一樓綠化帶。
綠化帶里的草比他走的時候綠了。
不是正常的綠。
是那種飽和度過高的、充滿生命力的翠綠。
而且很粗壯!
陶慶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走到酒店正面的時候,何苗已經感應到了。
二樓值守的學生先看到的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街角走過來,一瘸一拐,走幾步停一步。
消防斧拖在地上,在水泥路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有人!一個人!」
何苗從值守室跑出來。
她閉上眼感知了兩秒,然後睜開。
「是陶慶!他受傷了,傷得很重!」
值守的學生猶豫了。
陶慶是昨天才被「送走」的人,現在回來,什麼意思?
何苗沒等他們反應。
「先叫江林!」
消息傳上去的時候,江林正在四樓。
他下到二樓的時候,王經理已經把側門打開了。
陶慶撐到了門口。
他看見江林的那一刻,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
李浩淼一把接住他。
「陶慶,你這是……?」
陶慶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但他撐著最後一口氣,抓住江林的手腕。
「韓威……建材市場……有槍……有物資……」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醫療物資……西北角……很多……」
江林蹲下來。
「你慢點說。」
陶慶使勁搖頭。
「不能慢……他知道我跑了……他會追過來……」
他咳了一下,嘴角溢出血。
「他手底下……不止五個異能者……我看見了……至少十幾個……還有普通人幾十個……槍不止一把……」
李浩淼臉色變了。
「十幾個異能者?」
陶慶的手開始發抖。
他的土石強化一直在消耗,撐著受傷的身體跑了一公里多。
現在異能耗盡,強化退去,兩個槍傷的全部痛感回來了。
他的眼白開始翻。
「他在……他在擴張……收編……附近的倖存者……都被他……」
說不下去了。
江林把手覆在他身上,木系能量灌入。
治癒異能開始修復他的腰部槍傷。
修復的肌肉組織,把子彈硬生生的擠了出來。
子彈需要取出來,但至少止血先做到。
「左肩有子彈卡著,右腰貫穿傷,失血很嚴重。」
孫大夫也愣住了,因為他看到了陶慶傷口的癒合速度。
他看向江林。
江林的掌心在發光,淡綠色的光。
「你這是……」
孫大夫這是第一次見識到江林的治癒系異能到底是怎麼樣的。
太驚人了,如果說他這個相信現代醫學的大夫,第一次見識到未知的力量是如何的?
陶慶暈過去了,可是他身上所有的傷全部都癒合。
所有人都聚在江林身旁。
李浩淼,趙鐵柱和林旭問道,
「江哥現在咋辦?」
江林看了看遠方,
「還能咋辦?既然這幫人非要找上門來,那咱們只能勉為其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