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許大茂幾杯酒下肚,話也比剛才多了不少。
從鄉下放電影的趣事聊到廠里的各種見聞,越說越起勁。
宋小梅坐在一旁,偶爾給兩人夾菜添湯,自己也慢慢吃著。
她臉上的笑意比剛回來時柔和了許多。
李衛東一邊喝著酒,一邊聽著許大茂東拉西扯,時不時應上幾句,氣氛倒是輕鬆得很。
酒過三巡,李衛東放下手裡的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笑著看向許大茂,問道:「大茂哥,我聽說你在廠里喝酒有個規矩。
叫什麼『一大三小、二五一十』,這是真的假的?」
他這話問得隨意,但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許大茂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放下筷子,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來。
他嘿嘿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回味什麼似的。
然後他才開口道:「嘿,你還真別說,這規矩確實有。
衛東,你別以為我許大茂就是傻喝,這喝酒裡頭也有門道。
『一大三小』就是領導喝一杯,我喝三杯。
領導喝三杯,我就喝九杯。
這是敬領導的時候用的,顯得咱有誠意。
『二五一十』嘛,就是領導喝兩杯,我就得喝五杯。
要給足領導面子不是?」
他說著,又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嚼著。
「你別覺得我這是瞎折騰,只要領導們喝高興了,那不就對咱有了好印象嘛。」
李衛東笑著點了點頭:「大茂哥這確實有講究。」
宋小梅在旁邊聽著,卻是一頭霧水。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大茂,什麼一大三小二五一十啊?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許大茂看了她一眼,嘿嘿一笑。
「你一個婦道人家,不懂這些。這是酒桌上的規矩,說了你也不明白。」
宋小梅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一瞬,但也沒再追問。
她只是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慢慢嚼著。
許大茂像是沒注意到宋小梅的情緒,又端起酒杯跟李衛東碰了一下。
「來,衛東,再走一個。今天高興,咱哥倆喝盡興了。」
李衛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宋小梅低垂的眉眼,心裡頭明白她剛才那番話大約是被許大茂那句「婦道人家」給傷著了。
他也沒有點破,只是放下酒杯後,隨口把話題岔開了,聊起了別的事。
這讓飯桌上的氣氛又重新熱絡起來。
下午,許大茂請李衛東吃飯的動靜,也是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
特別是許大茂推著自行車進西跨院叫李衛東的時候,嗓門不小。
中院的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大媽正在自己家裡做飯,聽見許大茂那聲「衛東,晚上別做飯了,到我那兒去」。
她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朝西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做飯。
雖然她沒說什麼,但心裡頭卻琢磨著——許大茂這人平時精得很,怎麼突然主動請李衛東吃飯了?
而中院的傻柱自然也聽見了許大茂的話。
他正靠在床上發呆,許大茂那副大嗓門隔著院子清清楚楚的傳進他耳朵里。
「老母雞」「蘑菇木耳」「好好喝一頓」這些字眼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里。
他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猛的握緊了拳頭。
可那兩隻手還打著石膏,一用力就傳來一陣酸脹的疼,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咬著牙,目光死死盯著窗外西跨院的方向,心裡的怒火騰的一下竄了上來。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狠狠揍許大茂一頓。
那個王八蛋,可是坑了他家不少錢。
更讓他堵心的是,李衛東居然還答應了。
傻柱越想越氣,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把被子往上一裹,蒙住了頭,像是要把外頭那些聲音都隔絕在外頭,可他心裡的火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李衛東的答應,也讓他更加認定了許大茂和李衛東就是一夥的,都是他的對頭。
後院那邊,許大茂家院子裡飄出的香味也越來越濃。
二大媽正在自家門口擇菜,聞到那股子小雞燉蘑菇的濃香。
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裡的菜葉子都捏得變了形。
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個半大小子更是坐不住了,一個勁地往許大茂家那邊張望。
他們的鼻子使勁吸著,像是要把那香味都吸進肚子裡去。
劉光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
「媽,許大茂家做飯可真香啊.....咱們家啥時候也能吃一頓肉?」
劉光福也跟著附和:「就是,我都好久沒吃過雞肉了。」
二大媽聽了,抬手就在兩人後腦勺上各拍了一下。
她沒好氣的瞪著眼道:「你們倆想什麼呢?有好東西也要想著你爸!
你爸天天在廠里掄大錘,那麼辛苦,什麼好的不得先緊著他?」
劉光天和劉光福被拍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許大茂家飄,嘴裡的口水咽了又咽。
聾老太太那邊也聞到了香味。
她雖然聽不見聲音,可是鼻子還是非常好使的。
這股香味飄過來,也讓她的鼻子微微動了動。
同時,她也眯著眼睛朝著許大茂家的方向看來。
想到易大媽給自己總是送棒子麵和窩頭,她就忍不住站起身來,朝著許大茂家的方向挪去。
要知道,她可是院子裡的老祖宗,她去要肉,許大茂敢不給她?
只不過當她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突然從虛掩的門縫裡看到了坐在那裡的李衛東。
這頓時就讓她的腳步頓時就停住了。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後慢慢轉過身,一聲不吭的回了自己屋裡,還把門給帶上了。
她不想跟李衛東打照面,更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跟他扯上什麼關係。
現在易中海還沒回來,傻柱又受了傷。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她現在和李衛東起了衝突,那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她可不相信院子裡有誰會因為李衛東而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