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主任,秦先生,省紀委的郭主任到了。」
陶創領著郭南進了辦公室,跟秦牧和秦正山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秦正山這次來,屬於私人拜訪,並不是工作,所以陶創就稱呼了一聲秦先生,真要用秦副書記這個身份,那高低得是薛省長來作陪了。
「郭主任是吧,我是秦顏的父親,我這次來,就是想問一問,她究竟是怎麼了,犯了什麼事情?」
秦正山站起身,主動伸出手來,跟郭南握了握手,直接問道。
這……
郭南也有點不大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秦副……秦先生……秦副市長是在接受調查,目前的話……這個案子還沒辦法透露……」
郭南支支吾吾的,勉強找了個藉口,想要糊弄過去。
沒法透露?
聽著這話,秦正山緊皺起了眉頭,問道:「也就是說,你現在什麼都不能說,全是保密狀態?」
「是的……秦先生……我是紀委幹部,希望您別為難我……這個案子很特殊,我現在真的沒辦法說……」
郭南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的解釋了起來。
站在面前的這位,是在官場打拼超三十年的人,更是身居高位的大領導,這份氣場,郭南還真的有些架不住。
「你放心,我不會幹預你們紀委辦案,我今天來,也是以一名父親的身份過來,詢問自己女兒的情況,既然你要遵守規定,保密案情,我能理解。」
秦正山微微擺手,道:「但我只想問一句,你們要調查多久?我什麼時候能得到一個具體一點的結果?」
調查多久?
郭南對這個問題,自然也沒辦法回答,調查多久,完全取決於領導對這個案子的想法。
同時,他這心裡也有些無語,你秦正山如果真的只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過來,那壓根連市紀委的大門都進不來。
真會裝!
「這個……我暫時也沒辦法告訴您。」
郭南老老實實的說道。
「行,既然這樣,那我每天都來一趟。」
秦正山淡淡的說道:「陶創同志,郭南同志,希望你們不要覺得我煩,我只是一個父親,關心自己的女兒,以後我每天上午十點都過來坐一會,問問案情,可以嗎?」
這……
可以嗎?
誰還能說不可以嗎?
真是太欺負人了!
郭南和陶創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睛裡的無奈。
想拒絕,但又拒絕不了。
「秦先生,這個……其實您每天往這裡跑也挺辛苦的,要不這樣……等有消息了,我直接打電話告訴您,怎麼樣?」
陶創連忙嘗試著說了一句。
他是真的有點怕了,對方天天來,自己要天天招待,萬一秦顏的調查一直沒結果,對方遷怒到自己身上,那自己不是無妄之災嗎?
「怎麼,陶創同志是不歡迎我來了?」
秦正山的眼神立馬看過來,盯著陶創,反問道。
「不,不,您誤會了,您是我們市紀委的稀客,您能來,是讓我們市紀委蓬蓽生輝啊……」
陶創趕緊解釋了起來,生怕說的晚了就真的讓秦正山誤會了。
「陶創同志非常歡迎,那郭南同志呢,你有沒有意見?」
秦正山再次看向郭南,問道。
「沒……沒……我肯定沒有意見,歡迎您隨時過來,關心女兒的情況,是人之常情,我非常理解!」
郭南也是一樣,趕緊表明態度。
「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秦正山說完,直接看向秦牧,道:「小牧,現在事情都說完了,我們就先走吧?」
「好的二叔,那我們走吧!」
秦牧自然沒問題,滿口答應,跟二叔一起就走出了辦公室。
陶創和郭南將他們送到了門口,並且目送他們開著車子駛離。
「老陶,你看看,這叫什麼事啊?」
郭南忍不住吐槽了起來,「他不就是仗著自己級別高,壓著我們嗎?」
「他還天天來,那我們怎麼辦案?」
從事紀委工作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的,案子剛開始查呢,做專職副書記的父親就殺過來了,這不是妥妥的干擾辦案嗎?
「老郭,你就跟宋副書記匯報吧,反正這個事情,我們是沒辦法做主的。」
陶創嘆息一聲,說道:「他們都是當領導的,就讓領導們去頭疼吧!」
「我也得跟趙書記打個報告,這個秦顏,只怕不好動了。」
「也只能這樣了。」
郭南點了點頭,事已至此,他們除了上報,其實什麼都做不了。
神仙打架,殃及池魚!
就他們倆這級別,也只能當個傳達信息的小嘍囉。
……
「二叔,我有點明白您的意思了。」
回去的路上,秦牧笑著說道:「您這一招,叫做提前施壓,就是告訴他們,您已經到了,誰敢冤枉秦顏,您就饒不了誰,對嗎?」
「哈哈哈……是這個意思。」
秦正山微微一笑,說道:「我倒要看看,這江南的水,有多深,連我女兒都敢陷害。」
秦牧聽著這話,再看看二叔鋒芒畢露的樣子,不由得一陣感慨。
跟父親相比,二叔就是完全相反風格的人。
父親一直都是內斂的,有種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的鎮定、冷靜之感。
二叔的話,則是意氣風發,大開大合,氣勢外放,特別大氣。
……
與此同時,宋之文把最新情況匯報到了莊書記的跟前。
「這個秦家老二還真是夠直接。」
莊遙忍不住輕笑一聲,「昨天剛抓,今天就來了,一刻都等不了啊!」
「書記,您看……這個案子……」
宋之文簡單的問道。
「不管誰來,不管嫌疑人是誰的女兒,你們紀委辦案,該怎麼辦,就還是怎麼辦,一切都是看證據,只要有證據,那就查。」
莊遙淡淡的說道:「這次的案子是在江州發生的,那就讓江州的同志多協助,你們省紀委也是按照流程走,明白了嗎?」
這話一出,宋之文就聽懂了。
領導的話,都是帶有很多隱喻的,明面上的內容很通俗易懂,但其背後真正的意思,一定不能錯過。
就比如莊書記說的這個話,明面上看,是要求省紀委繼續查下去,但背後真正的用意,是要省紀委保持一定的克制,反而是讓江州的人去衝鋒陷陣。
而再往深層次去想,就是莊書記已經放棄了趙文鵬為首的江州一派,想用他們進行最後的衝擊,看能不能讓這些人,發揮一次作用。
比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秦顏的案子給辦了,直接拿下,哪怕以後再翻案,那也是以後的事了,莊書記要的,就是短期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