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這麼一問,也讓不少人的眼睛裡都露出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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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節骨眼上問莊書記這種話,頗有一種問責的感覺。
只是,你秦牧什麼身份,能對莊書記問責?
這不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秦牧同志,你的這個問題,省紀委那邊已經在啟動相關流程了。」
莊遙面色清冷,帶著一股不滿,淡淡的說道:「我相信,之文同志會給劉岩同志一個交代,也給關注這件事的社會各界一個交代。」
說完,就看向宋之文,示意對方表態,他的目的,就是要把這個皮球踢到省紀委,全權由省紀委來解決。
「我們省紀委已經啟動了問責程序,負責這起案子的紀檢監察室副主任萬泰已經被停職,一旦確認他在審訊過程中存在違規行為,會被開除公職,開除黨籍……」
宋之文接過話茬,第一時間就做出了表態。
「開除一個萬泰就能解決問題了嗎?一個紀檢監察室副主任,就能讓吉山市委書記劉岩死在審訊室,真的只是他一個萬泰的問題嗎?」
秦牧冷冷說道:「我記得省紀委的工作作風沒有這麼的霸道吧?問題真的是出在萬泰身上嗎?」
嘶……
很顯然,秦牧的這一番話,把矛頭直指省紀委常務副書記宋之文。
萬泰只是一個副主任,敢對比他級別還高的劉岩下狠手,不停逼迫,膽量哪裡來的?
肯定是上級授意的!
之前這話,沒人敢提,沒人敢說,因為都知道萬泰的上面是宋之文,而宋之文的上面,自然是莊遙!
誰敢提?
可偏偏秦牧提了出來,還是當著這一眾領導幹部的面前提了出來,等於是當眾狠狠的扇了宋之文和莊遙一巴掌。
「秦牧同志,有些問題,先等省紀委這邊自查自糾之後再下結論吧!」
薛超見氛圍不對,趕緊說了一句。
再讓秦牧這麼鬧下去,只怕他就要得罪整個省委省政府的領導幹部了。
「是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省委再說吧!」
「秦牧同志,有意見我們單獨提,不用在這裡說。」
「莊書記,薛省長,我們先出醫院吧!」
……
其他的人也都紛紛站出來打了圓場,想要讓莊遙、宋之文等人都離開這裡。
「秦牧同志說的很對,省紀委的問題很大,既然你都知道,那就請你給省紀委提提意見吧!」
莊遙冷冷的說道:「之文同志也在,你有什麼想說的?」
這一說,等於是把秦牧架在了火上烤!
我給你機會說,你敢說嗎?
敢對宋之文提意見嗎?
秦牧只是一個扶貧辦主任,給你機會提,等於是讓秦牧宣戰整個省紀委,這以後,肯定就成了省紀委的眼中釘肉中刺。
莊遙這一手,就是要把矛盾公開化,他就想看看,你秦牧有沒有這個膽量,敢跟省紀委對著來!
換做別的人,肯定沒這個膽量,但秦牧不同!
硬剛,是他的底色!
「據我所知,萬泰是受宋書記直接領導的,這個案子,也是對宋書記直接負責的,我認為,宋書記必須要對這個案子做出一個解釋。」
秦牧毫不猶豫的說道:「如果讓我給建議,我建議宋書記引咎辭職,劉岩同志作為我們江南的優秀領導幹部,長期紮根吉山,主導多項扶貧工作,帶領吉山市委市政府,讓吉山經濟得到良好發展,成功扶貧數十萬人民,他是有功於國家、有功於組織的好幹部,就這麼犧牲了,只推出一個萬泰擔責,未免太兒戲了……」
瘋了!
真是瘋了!
在場所有人在聽完秦牧的話之後,腦海里幾乎都蹦出了這樣的念頭。
秦牧真的是瘋了!
居然點名道姓的讓宋之文引咎辭職!
這是一個有覺悟的領導幹部能說出來的話嗎?
不對,秦牧或許是真的沒有覺悟,否則,怎麼可能說的出來呢?
你陰陽、暗諷幾句,雖然能讓領導面子不好看,但領導不至於因為這個對你怎麼樣。
可現在,秦牧是指名道姓的在說宋之文,不留半分情面,這還怎麼糊弄過去?
完全糊不過去了啊!
宋之文本人的臉色也是一片鐵青!
來江南沒多長時間,結果就被秦牧點名罵!
讓他的臉往哪裡擱?
「秦牧同志提建議了,之文同志,你說呢?」
莊遙看向宋之文,直接問道。
「這些話有點道理,我作為負責日常工作的常務副書記,確實難辭其咎,我的辭職信,下午會送到省委和省紀委全會……」
宋之文沒有任何的遲疑,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秦牧同志,你還有意見嗎?」
莊遙當即把目光看向秦牧,問道。
「沒有了。」
秦牧微微搖頭。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其他的,也做不了什麼了。
「既然這樣,那就這麼辦吧,省委省政府還有不少工作,都去忙吧!」
莊遙一發話,在場的幹部這才慢慢散場,只有省長薛超留了下來,把秦牧喊到了一邊。
「你這是何必?為了一個已經離開的劉岩,值得嗎?」
薛超嘆息一聲,反問道。
從表面上看,秦牧是贏了,但其實,並沒有什麼作用,宋之文的確是要辭職,但辭職是可以駁回的,省委和省紀委根本不會通過宋之文的辭職,這一切,只是做個樣子罷了。
但秦牧卻因為這一套流程,而得罪整個省紀委,得罪宋之文,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所以薛超才會問值得嗎?
「你們或許都覺得不值,但我覺得值。」
秦牧緩緩說道:「劉岩同志是一個好同志,他死了,我不能讓他悄無聲息的死,我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即便是省紀委常務副書記,在公平正義面前,也要低下高貴的頭顱!」
「有些東西,不是值與不值的問題,而是要不要做的問題!」
這話一出,薛超的眼睛裡都是複雜之色。
秦牧做了很多人想做卻不會做的事情,太多人都在計較做一件事的成本和後果,但秦牧沒有,只考慮要不要做。
或許,這就是他成功的關鍵?
「但你要注意一點,扶貧辦目前的工作都在重要階段,沒了你,那就徹底無法運轉了,不要被人抓住機會。」
薛超拍了拍秦牧的肩膀,叮囑了一句,跟省紀委對著幹,這份膽量很值得欽佩,但接下來面臨的問題,可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