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泰每說一句話，劉岩就越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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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明明自己說的很清楚，他是送禮不成被秦主任拒絕了，可這個萬泰，就是不相信，似乎死活就是要把自己打成行賄人，讓秦主任成為受賄人。
似乎只有這樣才是正確的！
不管自己說什麼都是錯的。
「萬泰，我再說一遍，我送禮了，但秦主任沒收，他不是貪官，他是一個好幹部，真心實意為人民著想的好幹部，你們不能這麼對他！」
劉岩拔高了音調，臉頰都漲的通紅，大聲說道：「你現在就是在誣陷秦主任，我不允許你這麼說話！」
還不允許上了？
萬泰一陣好笑，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們已經查到了你購買金子的記錄，這也是證據，吉山的中間人已經證實，是你讓他把金子送給秦牧的家裡人，你們就是想通過這種隱蔽的方式達成送禮的目的。」
「劉岩同志，你這麼掩飾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事實就擺在跟前，你現在即便不承認，也無法洗清你和秦牧之間的罪責！」
這……
劉岩沒想到，事情居然進行到了這一步。
他當初買金子，的確是存著給秦主任送禮的想法，可問題是，最後壓根沒成功啊，可現在怎麼就說不清了？
劉岩越想越後悔！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為秦主任也是那種會收禮的幹部，但現在看來，秦主任要被他連累了，一想到自己的行為會導致秦主任被撤職，被查辦，甚至更嚴重的後果……劉岩這心裡就跟燒開的岩漿一樣，一下子湧入頭頂……
「劉岩同志，你就承認了吧，事情做都做了，你還有什麼可隱瞞的？」
萬泰渾然沒發現劉岩的臉色變化，還在自顧自的說著，殊不知，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刺激著劉岩的情緒和身體！
「老實交代，你的罪責比秦牧小，你的書記之位還保的住，但秦牧肯定要完蛋的，你……」
「嘭！」
萬泰的話還沒說完，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劉岩忽然就從椅子上滑了下來，倒在了地上。
「什麼情況？」
萬泰和一旁的工作人員都有些懵，愣是沒反應過來，幾秒鐘之後，才趕緊走過去。
「主任，他……他在吐白沫……」
手底下人頓時慌了神，指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劉岩說了一句。
「廢話，我沒瞎，快打120啊！」
萬泰都無語了，自己又不是瞎子，還要你提醒嗎？
「哦哦哦，我這就打！」
紀委工作人員趕緊掏出手機，撥打了120，打完電話，他又和萬泰一起，抬著劉岩往外面走，爭取讓對方在第一時間得到救治。
「讓開……讓開……」
沿途遇到的紀委工作人員全都震驚了，誰也沒有想到，萬泰審問個人，居然能審出事故來？
「這是發生什麼了？」
「誰知道啊，萬主任親自審人，沒想到出事了。」
「萬主任不會動用什麼私刑了吧，那可是違法的啊！」
……
省紀委內部是議論紛紛，消息就像風一樣，迅速傳開了，省紀委常務副書記宋之文最為擔憂，第一時間就喊來了萬泰，詢問起了具體情況。
「宋書記，這個事情，真的是意外，我們就是正常聊天談話，說著說著這個劉岩就忽然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是有監控的，您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萬泰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渾然不提自己的問題，把責任都推到了劉岩的身上。
「監控我已經看過了，你是存在過錯的。」
宋之文淡淡的說道：「劉岩同志年紀不小了，你們已經把他關在那個房間超過十個小時了吧？期間飲食和水，都是減量供應的，不讓他好好休息，問話的時候，態度也非常惡劣……」
即便是紀委，工作時候也是有很多要求的，特別是對這種並沒有鐵證的嫌疑人。
當然，要求歸要求，實際辦案的時候，肯定也會有一些變化，問題恰恰就出在這裡。
不出事，適當的動用一些手段，沒人會有意見。
可一旦出事，那動用的手段就會成為追究問題的證據！
萬泰如今就是這種遭遇！
他一開始上一些特殊手段的時候，宋之文難道不知道嗎？
肯定知道！
之所以不說話，就是在默許這種行為，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快速拿到證據。
但現在出事了，宋之文第一個追究的，就是你萬泰的責任，誰讓你不按要求走了？
「宋書記，這是一場意外，我個人覺得，是時候收網了，如果拿下秦牧……」
萬泰沒有去跟宋之文辯解什麼，反而提出了一個新的方向。
這話一出，宋之文抬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萬泰。
因為他知道，萬泰的這個行為，其實就是在自救。
單憑審問時候出現的問題，完全可以把萬泰直接給處理了，畢竟，他確實是有問題的。
想要不被追究，除非萬泰能立下一個大功，能為上級領導解決一些麻煩。
而秦牧，恰恰就是那個巨大的麻煩！
很顯然，萬泰想賭一把！
「萬泰同志，現在的這些證據，還不足以讓秦牧接受紀委的審查吧？」
宋之文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只是眼前的這些問題，萬泰最多就是被暫時免職處理，等風頭一過，完全可以再回來，可要是在審查秦牧時候，再出差錯，那就不是一個免職能解決問題的。
想拼一把，能理解，可這個失敗的後果，能承擔的起嗎？
「書記，行與不行，總要賭一把，我認為，秦牧是肯定收禮了，只要這一點是真的，將秦牧帶回來，我有把握，讓他承認罪行。」
萬泰沉聲說道：「所有後果，我一人承擔，如果真的是我錯了，我也認了。」
事情進行到這種程度，讓他半途放棄，並且被免職處理，那還不如讓他死！
他萬泰在京城，那也是有一些名氣的，但來到江南，卻在第一個案子上就栽跟頭？
他不服！
他必須要把這第一個案子辦成鐵案，辦成他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最重要的是，他從頭到尾都認定了秦牧會收禮，十億級別投資，什麼東西都不要，兩次談話就能敲定？
扯淡！
他為官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麼清廉，辦事效率這麼高的幹部！
秦牧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