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劫雷落下,帶著無可抵擋的威壓。
惑璃看向空中,嗤笑一聲,抬手打了回去。
紅衣飛揚,黑了衣擺。
……
第三道劫雷落下,紅衣濕潤,深了幾度。
……
……
第七道天雷落下,意識潰散,再也積蓄不出一絲妖力。
視線落在小和尚那裡,心裡酸澀,捨不得移開眼。
他才剛知道,他的小和尚如此喜愛他,怎麼就,要死了呢。
「阿瑾,若有來生,我不做妖,你不做僧,我們,可否,相守一世?」
最後一個字落下後,人形都已經維持不住,變成了破破爛爛的九尾白狐。
說白色有些牽強,黑一塊,紅一塊。
那黑是焦炭,紅是鮮血。
他其實已經無法傳音入耳,寒瑾還是看懂了他說的話。
天上的雷雲還在醞釀,下一道劫雷落下,他必死無疑。
寒瑾看了眼空中,抬步踏入劫雷範圍。
額間殷紅散開,形成了艷紅的彼岸花,周身金光被浮現的紅一點點吞噬。
「無需來生,你我塵緣未了,今生註定糾纏一世」
他知道惑璃昏迷,聽不見了,可他還是想回應。
「大人啊啊啊啊!!!!」,小點已經開始撞樹。
他家大人就這麼墮魔成妖僧了?這任務要怎麼做啊啊!!!
寒瑾沒理會它。
由於他的踏入,劫雷更厲害了幾分。
在落下時,他已經走到了惑璃身邊,抬手擋住劫雷,沒讓小狐狸再受傷分毫。
嘴角溢出血,僧袍瞬間焦黑了大片,化成灰落下。
他不能動用太多本體力量,接的並不輕鬆。
遠處觀看的人都瞪大了眼睛,驚嘆於寒瑾為什麼能接住,同樣埋怨他為什麼要接。
在惑璃引來劫雷的時候,妖的身份就不言而喻。
如此厲害的劫雷,也說明了惑璃並非好妖,還是一隻厲害非常的惡妖,沒有修士會想讓他活。
他們紛紛看向定禪,想要個說法,卻得不到答案。
最後一道雷雲積蓄完,小點不死心詢問。
「大人你不是有分寸麼?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留後手了?」
「嗯,留了」,寒瑾的聲音伴隨著劫雷落下。
那巨大的劫雷將周圍完全籠罩,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麼,持續了足足半刻鐘。
消散時又極快,留下一地焦土。
正中間,寒瑾跪伏在地,渾身因那殘留的雷電忍不住顫抖。
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身體的控制權。
抬眸間,便發現眾多修士紛沓而至,那臉上的怒意明顯。
「忘塵,你居然護著一隻惡妖?你知不知道,若他恢復,有多少人會死於他手?」
「是啊,知道你修佛,但也不該對誰都慈悲」
「忘塵,交出他,我們便不與你計較」
一句接著一句,寒瑾抱起一直護在懷中的小狐狸,冷漠的視線掃過去。
本還喋喋不休的眾人,被看的渾身發冷。
不是真的冷,而是一種從心底蔓延開,似乎下一秒就會被殺的恐懼。
「你…你墮魔了?」,微顫抖的聲音像炸雷,所有人都後退了一些。
霧妖封印在一個小和尚體內這件事,當年那批修士都知道,當然也知道若這小和尚墮魔,會有什麼後果。
想當初,那是設下諸多陷阱,眾多高階修士合力,損失慘重下,才將霧妖重傷。
現在這裡什麼都沒有,他們又因為突來的天劫多少有損傷。
若墮了魔的小和尚起殺心,就算不能把他們全殺了,殺一兩個,再離開,也不是難事。
定禪上前一步,看了眼他額間的彼岸花。
「他還未完全墮魔,但各位施主若繼續相逼,不留餘地,他便是第二個霧妖,屆時蒼生遭劫,悔之晚矣」
「可是方丈,那狐狸若真被帶走,等恢復,豈不是又一大災難?」
「七道雷劫,根基已損,再想恢復,難上加難,各位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眾人面面相覷,倒沒人懷疑定禪故意偏袒,都知道他所言非虛。
可就這麼放一人一狐離開。心裡又沒底。
寒瑾沒管他們怎麼想,對著定禪微微點頭,轉身離去。
擋著的人緩緩後退,不離開,但也不再阻攔。
直到遠離人群,寒瑾才低頭親了親狐狸腦袋。
「惑璃,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