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衝去,嬰屍並沒有多少懼怕與我,反而還衝我咧嘴呲起牙來。
它一咧嘴,滿嘴尖銳獠牙露了出來,屍氣逼人。
「過了一夜就這麼凶,留你不得!」
「若沒這雷池法陣,只怕你早進村禍害人了!」
一聲怒喝,腳下七星罡步一踏,七星劍帶著劍罡直刺嬰屍心臟。
惡鬼、厲鬼的弱點乃眉心鬼門,殭屍、行屍這一類屍怪的弱點在心臟。
不同之處在於殭屍力大無窮、渾身上下銅皮鐵骨,有的殭屍更是有不亞於人的靈智。
別說尋常刀劍,就是一般法器也難以傷及分毫。
所以即便你知道其弱點在心臟,也很難擊中。
牛大炮家孫子則不然,雖說在這些野貓怨氣滋養下,成長迅速。
可畢竟剛剛詐屍不久,都還沒生出白毛。
只要刺中,我有把握一劍穿心將其斬殺。
可惜我還是低估了嬰屍的反應速度。
七星劍刺過去的瞬間,嬰屍嗖一下縮回到了村長屍體身後。
一劍刺了個空。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嬰屍比我想像中還要凶幾分。
躲開我那一劍後,立馬就從村長屍體雙腳間竄了出來,已經長出尖銳指甲的雙手,直接想要將我開膛破肚。
憑藉對危險的本能反應,我迅速朝後退了一步。
剛好退出了那片野樹林子的範圍。
整片林子是被雷池法陣包圍住的,雖說我沒正式催動。
不過嬰屍的手剛剛伸出到林子邊緣、立馬便被雷池之威逼得縮了回去。
前面有村長的屍體擋著,我也不敢大打出手。
要是一個不小心損壞村長遺體,恐怕明早樁子哥得帶一幫親朋好友砸了我家院門。
我想了想,立馬朝左側跑了幾步,避開村長遺體,又一頭扎進了林子裡。
隔著大概四五米的距離,和正趴在村長遺體背上的嬰屍來了個對峙。
「你一定餓壞了吧?」
「難道不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我昂著脖子,故意露出脖頸上的大動脈。
對於活物血肉、尤其是活人血肉的渴望,是大部分屍怪骨子裡的本能。
以血肉為食,也並非是那些屍怪需要血肉里的某些微量元素、營養物質。
它們渴望的是活物血肉里的靈氣、生氣。
人乃萬物靈長,血肉里的靈氣、生氣要遠比其他活物濃重許多。
這也是為什麼影視劇那些殭屍,一開始攻擊牛羊豬狗甚至耗子這一類動物,後面會演變到攻擊活人。
就是因為那些動物血肉里的靈氣、生氣已經沒法讓它們得到滿足。
眼前這嬰屍,詐屍兩天兩夜,雖說靠著林子裡數十具貓屍的怨氣迅速成長。
可還沒吃過新鮮血肉。
我脖頸上的大動脈一漏出來,對於嬰屍來說,不亞於將一頭肥羊扔到一頭餓急眼的野狼跟前。
趴在村長背上的嬰屍,不停朝我齜牙,嘴裡發出呼啦啦的聲響,眼睛裡全是對血肉的渴望。
卻又忌憚我手裡的七星劍,不敢貿然撲來。
眼見沒法將其立馬引開到村長遺體範圍之外。
我咬了咬牙,將七星劍收回劍鞘,同時盡力壓制著體內罡氣。
儘量讓自己變得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來啊!不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過來啊!」
終於,嬰屍還是忍不住對於血肉的渴望,嗖一下從村長背上跳了下來。
四肢著地,小猴子一樣朝著我飛奔而來。
快到我近前時,縱身一躍張開兩隻長出尖銳指甲的小手,便想要抱住我脖頸。
我沒選擇第一時間反擊,只是順勢往後退了幾步。
仍由嬰屍一把抱住我脖頸,不過在嬰屍張嘴想咬我大動脈時,我在側頭避開的同時。
立馬一道鎮屍符拍了過去。
嬰屍目標太小,距離又太近,一拍之下沒能貼到眉心腦門。
不過被鎮屍符拍到臉上,嬰屍也是立馬一陣慘叫。
臉上的皮肉也迅速出現了潰爛跡象,像是被火燒了似的,冒起一陣帶著屍臭的黑氣。
吃痛下嬰屍也鬆開了雙手,猴子一樣迅速竄上了旁邊一棵大樹。
眨眼就消失在了茂密樹冠之中。
雖說這嬰屍生前不過是剛滿月的嬰孩,本身靈智都還沒開全。
眼下屍變,就更是和野獸沒多大區別。
可對於危險的本能還是有的,這就好比一隻老鼠,再怎么小也肯定不敢和貓對著來。
我抬起頭看著頭頂上幾乎已經連成一片的茂密樹冠。
尋了許久也沒能發現嬰屍的蹤跡。
要是這林子裡頭沒有這些野貓屍體、沒有吊死的村長。
倒是能憑藉羅盤尋到嬰屍蹤跡,現在嘛羅盤也不管用。
只能靠肉眼一點點慢慢去找。
這片野樹林子面積可不算小,起碼也得四五百棵樹。
一隻剛過完滿月的嬰屍,躲在樹冠裡頭。
想靠肉眼找到,就和找一隻松鼠沒多大區別。
看了看村里,我還是選擇暫時罷手。
剛剛嬰屍已經被我傷了,又有雷池陣法困著。
今晚它也翻不出多大浪花。
背後禍害整個龍門村、害死四條人命、又惹得數十隻也貓窩為此慘死填命的髒東西還沒現身。
暗處的危險,永遠比明面上的陷阱危險。
離開樹林前,我取了一段墨斗線,悄悄將村長屍體的雙腳栓了起來。
又在屍體下方埋了五帝錢。
村長詐屍只是早晚的問題,不過有墨斗線拴著雙腳,就算詐屍一時半會也蹦躂不起來。
埋五帝錢,則是防止那具嬰屍在爬到村長屍體背上。
人背鬼、禍當頭。
屍背屍,災臨頭。
任由嬰屍繼續往村長屍體背上爬,遲早生出更大的亂子來。
暫時解決完嬰屍一事,我也不敢耽誤時間。
提著七星劍匆忙折返回村,像是巡夜保安一樣。
第二遍從村尾開始、朝著村頭方向開始巡查。
一圈巡查完畢,我卻沒發現有什麼髒東西闖進村子裡來。
昨晚參與過捕殺野貓的那些人家,我提前用鵝卵石壓著的鎮宅驅邪符,也沒任何反應。
「難道是那髒東西知道我今晚做了準備,不敢來了?」
轉念一想,這絕不可能。
那髒東西真要如此忌憚我,又怎麼敢接連害死四條人命。
更何況雖然沒有髒東西闖進村子裡,我卻能明顯感覺到。
村子裡瀰漫的那股陰邪煞氣比傍晚時濃郁了許多。
尤其是靠近村尾那片野樹林子的位置,明明還沒到起霧的季節。
就已經悄無聲息瀰漫起了大霧。
那可不是單純的霧氣。
我又去村長家附近溜達了一圈,也沒感覺到有任何髒東西在附近出沒。
李細妹那邊也給我傳了信號,它已經成功將樁子哥一伙人用鬼打牆困在了村後那片經常有野貓、野兔出沒的樹林裡頭。
「繼續困著,等天亮再放他們出林子。」
「有不對勁立馬通知我。」
知會完李細妹,我抬頭看了看天,距離和灰老太太約好見面的時辰已經快到了。
我便迅速朝著村口方向趕去。
村口有幾棵百年大樹,樹底下碼放著許多大麻石、大青石。
每到夏天炎熱時,村里不少人就喜歡到這幾棵大樹下,石頭做凳子、做桌子,吹牛嘮嗑、打牌下棋啥的。
我九歲那年,惹來倀鬼也是在這幾棵大樹下。
來到大樹下,我左右瞟了瞟,選了一塊方方正正的大石頭充當桌子,又搬來兩塊小點的石頭做凳子。
凳子、桌子有了,總不能讓桌子上空著。
我便從八卦袋裡取出提早準備好的瓜子、花生和一瓶子香油。
用盤子裝上瓜子、花生擺好,又用酒杯到了滿滿一杯子香油。
在石桌旁邊插上三柱清香。
我便坐石凳上,靜靜等著灰老太太出現。
子時一刻剛到,不遠處呼的一下吹起一陣妖風。
緊跟著便是一片濃霧,由遠及近、由小到大瀰漫了起來。
濃霧裡頭飄出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
兩個面色慘白、塗著誇張腮紅、戴著老式黑色瓜皮帽的轎夫抬著一頂轎子一蹦一跳朝著我這邊走了過來。
轎子上頭坐著一個裹了小腳、頭戴方巾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