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季馳縱的手,並沒有去觸碰司念念的臉頰,而是在她的脖頸間突然停頓了下來。
「疼嗎?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雖然此刻季馳縱說著關心的話,但是他的雙眼只是看著司念念的傷口,並沒有直接看向她的眼睛。
一邊說著,一邊抓著司念念的手腕,就要將她推進車子的副駕駛座位去。
「師父,不用去醫院,我的傷沒事的,雖然流血了,但是沒有傷到大動脈,你看血已經止住了。」
司念念的另一隻手倏地抓住了季馳縱的胳膊,阻止他將自己帶進車裡。
「不行,必須去醫院看看。」
一向縱著司念念的季馳縱,在這件事情上,卻堅持帶她去醫院,而不是聽她的。
「師父,我可以跟你上車,但是我不想去醫院。」
連司念念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她在說這句話時,帶著不易察覺的撒嬌。
司念念沒有注意到,並不代表季馳縱沒有注意到。
幾乎剎那間,季馳縱便愣在了原地,隨即倏地抬起頭,看向了司念念。
司念念不明白,季馳縱為什麼要這樣看著她。
就在司念念正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一陣刺耳的開車聲突然響了起來。
緊接著便見,司念念身後方十米遠的地方,一輛車,狠狠地朝著司念念沖了過來。
那輛車的速度很快,可以看的出來,他就是直衝司念念而來的。
這一切來的太快,司念念大驚失色,就在這時,她的身子被一雙手,狠狠地推了出去。
司念念毫無準備,就這樣狠狠地摔倒在地。
下一刻,便聽到砰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狠狠地撞列斷的聲音。
「師……師父……」
司念念的眸子倏地睜大,眼裡滿是驚慌害怕,她想站起來,可是雙腿卻抖的厲害。
司念念清楚的知道,剛剛用力推開她的人正是季馳縱。
所以他推開了她,那季馳縱他自己呢?
司念念不敢想,她的雙眼只是死死的盯著,正前方,已經撞到牆上的汽車。
「師父……」
儘管此刻司念念的雙腿抖得厲害,但她還是用力站了起來,隨即艱難的朝著前面走去。
只是走了還沒有兩步,司念念的雙腿一軟,再次朝著地上摔去。
這一次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司念念分明感覺到,一雙大手穩穩地拖住了她的身體。
熟悉的觸感,讓司念念猛地看向了正抱著她的人。
「師父,你沒事……你真的沒事……」
再三確定此刻抱著自己的人,就是季馳縱的時候,司念念的眼淚忍不住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隨即便伸出雙手,用力抱住了季馳縱。
她以為季馳縱推開了她,而他已經被那輛汽車撞到了牆上,那一刻,司念念才發現,自己的心臟痛到窒息。
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真的不能沒有季馳縱。
司念念原本的低泣,在失而復得後,便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季馳縱知道自己剛剛嚇到司念念了,所以他緊緊地抱著她,無聲的安慰著她。
在感覺到懷裡的司念念,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季馳縱這才倏地抬頭,朝著正前方,那輛撞在牆上,已經變形的汽車看去。
而司念念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在季馳縱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隨即兩人朝著那輛車走去。
待走近,在看到車裡的人時,司念念的臉上雖然沒有意外,但是她的眼底卻寫滿了憤怒。
是陳雨萱!
因為撞到牆上的關係,此刻的陳雨萱已經趴在方向盤上,昏迷了過去,而她的額頭,正一點一點的留下鮮血。
司念念報了警,待警察來了了解完情況後,她便和季馳縱一起離開了。
而這一次,司念念倏地上前,主動牽住了季馳縱的手。
渾身變得僵硬,季馳縱轉過頭,震驚又驚喜的看向了司念念。
「師父,看什麼,我們走啊,一起……走……」
聞言,季馳縱倏地握緊了司念念的手,嘴角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下來。
十五年後。
「司女士,最後一個問題,請問要怎麼做,才能像您如今這般成功呢?」
一塊大屏幕上,一個面容極其好看的女人,正對著鏡頭,微笑著回答著主持人的問題。
而大屏幕下,站著一群人,他們紛紛抬頭看著大屏幕里的女人,眼裡滿是崇拜。
還有陸陸續續經過這裡的人,待看到大屏幕里的女人後,便紛紛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哇塞,是司念念哎,真正的大女人司念念,我最崇拜的女人!」
不知是誰突然驚呼一聲,語氣里是滿滿的傾慕。
而此刻被眾人崇拜討論著的女人,在結束了一天的節目訪問後,正準備離開之際,又被一大群人圍住等要簽名。
簽完名後,司念念便被眾人很是恭敬的送了出來。
只是還沒走兩步,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司念念的身後響起。
「你是……司念念?」
聞言,司念念倏地轉頭,待看到渾身髒亂不堪,一張臉已經被一頭髒污的頭髮擋住的殘疾人的時候,她倏地愣在了原地。
「我是,你是?」
司念念並沒有後退,而是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乞丐,唇角也泛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念念,我是時景程,你的丈夫啊,我後悔了,當初我不應該那樣對你,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時景程祈求出聲,明明還不到五十歲的他,此刻看上去,卻宛若七八十歲的老人一般。
當初因為教唆殺人以及盜竊文件的罪名,他被判處了十五年的有期徒刑,因為表現良好,他提前兩年被釋放了。
可是從獄中出來的他,已經物是人非,儘管他已經在努力的生活了,可還是有填補不完的窟窿債。
他想找到一份工作,可是當那些人得知他坐過牢,甚至為什麼而坐牢的時候,就沒有一個人敢錄用他。
就這樣,在出來的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時景程一步一步淪落成為了乞丐。
都到了這種地步,陳雨萱那個賤人,還有她生的兒子,依舊和吸血鬼一樣,緊緊地抓著他不放。
他想念司念念,不管是在獄中,還是出了監獄後,他無時無刻都會想起司念念的好。
所以時景程便動了尋找司念念的心思,可是不管他用了多少手段,都無法找到司念念。
直到有一天,在大屏幕上看到那個十分耀眼的女人。
時景程一眼就認出了司念念,那個已經完全瘦下來了的女人。
他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了可以和司念念見面的機會。
時景程就這樣緊緊地盯著司念念,眼裡滿是期待和祈求。
「老婆,對不起,我來晚了。」
時景程沒有等到司念念開口,卻等到了一個俊美至極的男人,倏地靠近司念念,攬住了她的纖腰。
話音還未落下,男人便在司念念的唇角重重的落下了一個吻。
「媽咪,我和哥哥也來啦。」
緊接著一個小男孩和小女孩,分別出現在司念念的身側,緊緊地抱住了司念念的腿,仰頭笑嘻嘻的看著司念念。
女孩的相貌完全是縮小版的司念念,而男孩的樣貌,則是縮小版的男人,都精緻好看極了。
「我的兩個寶貝,你們也來啦,來,媽咪抱抱。」
說著,司念念就要蹲下身就要抱那兩個小孩,卻被男人倏地阻止了。
「他們都已經十歲了,你哪裡還能抱得動,萬一再累著怎麼辦?」
原本還憤怒的兩個寶貝,在聽到男人的最後一句話,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沒錯,爸爸說得對,不能累著媽咪,我和哥哥已經長大了,能自己走路。」
男人半摟著司念念的腰,而兩個小寶貝,一左一右,分別牽著司念念和男人的手。
就這樣,一家四口漸漸遠去。
時景程呆愣的看著這一切,司念念她又結婚了,而那個男人,他記得,是季馳縱!
已經十五年過去了,可是季馳縱還是將司念念仿若珍寶一般的捧在掌心……
他們看上去是那麼的幸福……
還有,司念念不是已經沒有了生育能力了嗎?怎麼會……
如果說是領養的,時景程是萬萬不能相信的,因為那兩個孩子的相貌,一看就是司念念親生的……
時景程不知道的是,在陸言深醫生的調理下,司念念的身體早已恢復正常。
早在十五年前,司念念就已經恢復了生育能力,只是季馳縱因為心疼她,加之司念念的事業才剛剛起步,便沒有立刻要孩子。
直到五年後,一切穩定,他們便順其自然,先後生下了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
時景程痴痴地看著司念念的背影,就在這時,一隻腳狠狠地踹向了他。
「死老頭,今天要到錢沒有,就在這裡看美女?」
那一腳的力氣十成,踹的時景程完全直不起腰來。
「逆子,你……」
時景程劇烈的咳嗽幾聲,他滿臉憤怒的看著自己和陳雨萱的兒子,時子軒。
「還敢說我是逆子,要不是你這個廢物,我用得著成為黑戶,一直上不了戶口,上不了學嗎?
要不是你這個廢物,還有我那個廢物殘廢媽,我用的著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
說著,時子軒又朝著時景程的心窩狠狠地踹了一腳。
「快點把今天要到的錢拿給老子,不然的話,我就讓你那個弱智女兒,去走你妹妹的那條路,也不知道那麼賤的皮肉,能不能有男人看上,能不能賺到錢。」
時子軒狠狠對著時景程吐了好幾口唾沫,隨即蹲下身,開始肆無忌憚的在他的身上搜身。
「混帳東西,那可是你的親妹妹,你怎麼能?」
他妹妹時娜娜的老路,不就是出賣自己的身體嗎?
時娜娜最後得了一身髒病死了,可是他的女兒怎麼能……
「少來,我還不清楚老東西你嗎?你不就想著我那妹妹稍微大一點了,仗著那一點點的美貌,送給哪個有錢人玩弄,然後換錢嗎?」
時子軒冷嗤一聲,毫不留情的拆穿時景程的計謀。
「你……」
時景程一時間變得啞口無言,他沒想到時子軒看穿了他的心思。
「才這麼點錢,老東西,天黑之前,要不到五百塊錢,你就等著挨揍吧。」
又狠狠地踹了一腳時景程,時子軒拿著從他身上搜刮來的八十一塊錢,啐了一口他,這才離開。
「混帳東西啊,混帳東西……」
時景程被踹的渾身發疼,他看著時子軒離開的背影,面上滿是憤恨。
早知道這個逆子有一天會這樣對待他,他當初一定不會讓他出生。
時景程後悔了,從很早很早的時候便後悔了。
也是從很早很早的時候,才知道司念念的好。
如果有來生,他一定不會辜負司念念,一定不會被陳雨萱那個賤人蠱惑,一定不會做對不起司念念的事情!
與此同時,司念念和季馳縱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坐上了低調奢華的小轎車。
對於時景程後來的生活,司念念沒有再關注過。
不過就算沒有關注過,她也知道他過得不好,非常的不好,今天親眼所見,果然過得十分的慘呢。
可是怎麼辦呢?時景程以後的日子只會更慘呢。
嘖嘖,光是想想就覺得開心。
而她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幸福。
「老婆,今天接你我遲到了,你晚上懲罰我好不好?」
就在這時,季馳縱倏地傾身,將司念念攬入自己的懷中,隨即對著她的耳朵,輕聲說道。
「爸爸羞羞,這麼大了,還親媽咪。」
不等司念念說些什麼,兩道小糰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雖然這樣說著,但兩小隻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顯然已經習慣了自家爸媽之間的膩歪。
「我和妹妹已經好久沒和媽咪一起睡過了,今天晚上我們要和媽咪一起睡。」
也是在這個時候,小男孩控訴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和我老婆一起睡了,我老婆只能和我一起睡。」
司念念笑眯眯的看著一大兩小每天都要上演的爭寵戲碼。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在一座奢華的山莊前停了下來。
下了車,時景程的手一直緊緊地牽著司念念的手。
兩人也正甜蜜的靠在一起,不停地說著什麼,一直來到主屋裡,管家急忙迎了過來。
「太太,先生,有客人造訪。」
管家的話音還未落下,一道痞雅的聲音倏地響了起來。
「念念姐,好久不見!」
只見江北山正站在不遠處,懷抱一大束用黃金製作的玫瑰花,眼裡滿含笑意的看著司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