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好,我沒夢到過鬼,我連我爸一次都沒夢到過,也不知道為啥。
我對我媽更沒印象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倒是更願意夢到我媽一次,她要是變成鬼了,來找我說說話,我也好知道她是啥樣子。
據說我媽是個大美人,當時我們是大戶人家,不然人家也不會嫁給我爸。無奈我爸不爭氣,我媽跟人跑了就對了。我其實心裡最耿耿於懷的是,你跟人跑,為啥不帶上我啊!我跟我爸那十幾年,太遭罪了。
但是我不恨我爸,要不是我爸養我,別人誰會養我那麼大?我爸那人喜歡賭錢,但是對我實在是不錯的,畢竟我是他親兒子。
晚上傑森那小子還是沒出來吃飯,這小子也是真夠一說了,現在我發現他也不是無欲無求,這小子似乎更喜歡鬼。
他可能是從小和鬼一起長大的,對了,鬼會長大嗎?雖然我不確定鬼會不會長大,我能確定的是,傑森這小子會慢慢長大,陪著他的不是小夥伴,不是父母,而是一個又一個的鬼。
於是,結果就自然而然了,傑森更願意和鬼在一起,遠離人類。
我躺下之後一直盯著那個大衣櫃,我實在是想進去看看傑森這小子在幹啥,不過我剛坐起來,就覺得我面前跪著一個鬼,就和我臉對臉呢。我打了個冷戰,又躺下了。心說他娘的,這八成就是朱麗鬼啊,她不願意我去打擾傑森,就在這裡盯著我呢。
「王守仁。」
朱麗鬼又叫我了,我特別討厭突如其來的叫魂聲,這聲音直接到腦子裡,讓人猝不及防,而且這聲音也讓人討厭,男不男,女不女,難道這就是鬼的聲音嗎?
我這一心煩,就把身體側過去了,背對著安娜。
安娜踹了我一腳,我轉過身說:「你踹我幹啥?」
「這才多久,你就開始討厭我了。」
「我沒討厭你。」
「那你給我個後背做啥?」
我說:「你懂啥?」
「我啥不懂?你對書生比對我都好。」
書生在一旁呵呵笑了。
我說:「你小聲點,別人睡覺呢。」
「我就是讓大家都聽聽,自從過了那幾天,你對我一天比一天冷淡,你到底是咋想的?你要是不要我,我們就離婚,我不是死纏爛打的那種女人,我也不是離開誰就活不了的女人,我那麼大的農場呢。」
我說:「十萬美金的彩禮都給了,能離婚嗎?」
「離婚的話,彩禮錢我給你退回去。」
我說:「這不是彩禮的事情,我和書生這些天 在研究大事呢,你一個女人,你不懂。」
小蔡在那邊笑著坐了起來,她笑著說:「安娜,你別多想,王大哥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他這人什麼品行,你還沒看清嗎?」
王安娜這時候哼了一聲說:「那為啥背對著我?看都不想看我一眼嗎?是不是看夠我了?」
我噌一下坐了起來,我說:「鬼整天叫魂我就夠煩了,現在你又開始叫魂,我是真的受不了了,我出去走走。」
我給書生一個眼神,書生起來說:「我陪你出去走走。」
安娜說:「我也去。」
於是,我們三個來到了後院,到了井邊之後,把馬燈掛起來。
我指著井口說:「裡面有屍體你知道吧?」
安娜說:「我當然知道。」
「屍體和鬼的關係你知道多少?」
安娜這下不說話了。
我說:「現在我知道的是,這裡至少有兩個鬼。一個是朱麗鬼,還有一個就是約翰大叔。」
安娜說:「鬼長什麼樣?」
我說:「這正是我和書生一直研究的課題啊。」
我看看書生,意思是讓他說,免得安娜覺得我在敷衍她。
書生說:「鬼這種東西,不是一個實體,也可以說不是我們能輕易感知到的實體,它更像是一團光。」
安娜說:「光很容易看到啊!」
書生說:「我說的是不發光的光。你理解我的意思嗎?」
「不發光,怎麼能叫光呢?」
「我只是打個比方,黑暗中一團霧,你看得到嗎?」
「霧氣很潮濕的。」
書生都快被氣死了:「總之,就是一團我們看不到的能量,對了,電波,比如電報發出去的能量,你能看得到嗎?」
安娜總算是懂了,她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書生說:「鬼就像是一團電報的信號,聚在一起,能量很大,對電很敏感。」
「你說鬼怕電?」
書生說:「我的意思是,鬼對電很敏感,不是說它怕電。比如傑森,對數學很敏感,你能說傑森怕數學嗎?」
安娜這才點點頭。
書生說:「總之,我和守仁這些天一直忙著研究鬼呢,通過我們的研究發現,鬼是分強弱的,是有思想的。」
我指著自己的腦子說:「叫魂你知道多讓人難受嗎?聲音直接就在腦子裡響,一遍遍叫你的名字。你說我背對你的時候,正是鬼在叫我的魂呢。」
安娜這時候拉著我的胳膊說:「守仁,對不起,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我不能沒有你,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
我說:「別多想,這段時間不要惹禍,不要出我們的勢力範圍,現在外面情況很複雜,麥克又不讓我們走,現在我們也只能是見機行事了。」
安娜點頭說:「我聽你的。」
我說:「好好養胎,我們爭取早點出去,這鬼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呆了。」
書生說:「我覺得倒是不急,我們轉行其實就要看這次機遇了,這鬼要是我們打成了,我們就從摸金校尉一躍成為人人敬仰的陰陽師了。要是這次打鬼失敗了,我們就還是那個人人唾棄的地耗子,那個土夫子。」
我說:「我是真的很想早點出去。」
安娜說:「守仁,事業要緊,我沒事的,你看我的身體,比你都要強壯,我在哪裡生孩子都沒事的,我一用力就生出來了。」
我心說這姑娘是真的行啊,別的不說,王安娜是個純粹的人,和我以前想的還是不太一樣。
王安娜同志,毫無城府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