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喜歡——我這個人?」
亱衡看著蘇凝那鄭重其事的模樣,眼眶泛紅起來,她當真是一點兒都不記得他亱衡了嗎?
他以亱衡的相貌、身份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全身上下都透著疏離!
哪怕是看在那些美食的份上,也只是把他當做可以投餵美食的師父,而不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那種愛慕之情。
她沒有愛上原本的他。
反而對遮掩了真實容貌的他發誓,說是真的愛他這個人!
亱衡只覺得心裡悶悶的,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如一團邪火,卻不知道該怎麼發泄。
「葉師兄?」
「葉師兄,你在想什麼呢?」
蘇凝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神色淡淡,不說話,周身散發著冷氣的男人問,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在葉師兄抬頭看她的那一瞬間,她像是心虛後怕一樣的退了兩步。
「葉師兄,我我是不是冒犯了你,對不起,我只是直來直往慣了,並沒有褻瀆,冒犯你的意思,如果你不願意——」
「你想嫁我?」
「啊——」蘇凝愣住一瞬,然後點頭,「嗯,如果可以的話,我嫁你好了。」
這一世,沒有那麼多烏龍,她那麼輕易的就答應嫁給自己,甚至是她主動要嫁給自己——
可亱衡的心裡,始終覺得不舒服。
她要嫁的是葉衡,而不是他亱衡!
「葉師兄,你到底怎麼了?怎麼看著有些不高興?」
亱衡的神情,看起來不怎麼高興,蘇凝有幾分心虛忐忑,「葉師兄,其實不著急,我們可以慢慢來,直到你也喜歡我——」
「好,那就慢慢來。」
蘇凝:「……」
一時間,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看來,找仙侶雙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洗漱過後。
蘇凝已經爬上了床,她看著亱衡道:「葉師兄,那我先睡了,這一半留給你睡。」
說完,蘇凝便轉過身,抱著被子閉眼睡覺了。
亱衡嘴角微微一笑,便坐在一旁的桌邊看書,直到蠟燭燃盡之後,他才放下書。
外邊月光皎潔,映得房內也沒那麼昏暗。
床榻上,少女翻了個身,一會兒撓脖子,一會兒撓胳膊,嘴唇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是在說什麼夢話。
亱衡大步過去,坐在床沿邊上,也只聽得一句她說的『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算起來,凝兒離開京畿已經兩個多月,她想念這一世的父親、母親也是人之常情。
「媽媽,我我回不來了,嗚嗚——」
蘇凝睡夢中忽然哭了起來。
亱衡見她哭了,連忙躺下去將人攬在懷裡,輕聲的安撫,「別哭,我送你回家。」
漸漸的,蘇凝沒再說夢話,也沒再哭了。
亱衡這才為她擦掉眼淚,輕聲的問道:「媽媽是誰?」
睡夢中的蘇凝自然沒有回答他。
看著懷裡的少女,那昏暗的光線中,依然能看到那飽滿的唇形,他的大手輕輕撫過她有些嬰兒肥的臉頰,唇角止不住的上揚,「我終於找到了你,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你喜歡葉衡也好,亱衡也罷,反正都是我,對嗎?」
蘇凝手一抬,直接摸到了他的胸上。
亱衡心口猛然跳動,隨即便不敢動彈,閉上眼佯裝熟睡的模樣。
直到少女的呼吸繼續均勻後,他才鬆了一口氣。
翌日清晨。
蘇凝醒來發現自己把葉師兄當抱枕一樣,手腳並用的絞著,就在她準備偷偷逃離的時候,發現亱衡有醒來的跡象,瞬間一動不敢動,閉上了眼。
亱衡看著那張昳麗的笑臉,苦笑一聲,「醒了怎麼不說話?」
啊?
他知道自己醒了?
蘇凝不管不顧,佯裝剛剛才醒來的樣子,然後手忙腳亂的收回手腳,「葉師兄抱歉啊,我睡覺有些不老實,你別介意。」
亱衡捂著心口,「難怪我做了一夜的噩夢,原來是你壓著我心口。」
「嘿嘿,那你做了什麼噩夢?」
亱衡故作回想,然後搖頭,「忘記了,不過,」他看向蘇凝,「我怎麼好像聽見你說你想回家了?」
「啊?」
意思是說,她做夢,夢見要回家了?
「嗯。」
「是。」
「那我還說了什麼?」
蘇凝小心翼翼地問,心說自己沒有露出不是這個世界的馬腳吧?
亱衡微微擰眉,小狐狸難不成還有什麼秘密,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聽見了她的秘密?
不管是什麼,只要有他在,他一定會護她周全,絕不會讓她受到丁點兒的委屈和傷害。
亱衡搖頭,「沒有了。」
蘇凝鬆了口氣,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就是想父親,母親他們了。」
「但我聽見你喊了聲媽媽——那是你們府中的老嬤嬤嗎?」
蘇凝神情尷尬。
那些大戶人家的保姆,就是叫什麼王媽,張媽,自古以來就有的。
「啊,對,對。」
「想回家,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後再去邊塞?」
「不,不了,我更想阿姐。」
只有和蘇妘,蕭陸聲在一起,他們成親的時候,天門打開,她就能回去了——
亱衡也不做多想,心說她做夢都想回家,或許只是想見到蘇妘而已。
兩人洗漱後,下樓用飯。
鶴白準備好路上的一些乾糧、吃食後,又駕著馬車出發。
蘇凝看著搖搖晃晃的 馬車,眉頭都擰到了一塊兒,這麼慢的馬車,起碼得一個多月才能到邊塞吧。
到時候,萬一阿姐和明逸大師兄他們都已經懲處了妖魔,御劍飛行回長珩仙山了——
「吃點葡萄嗎?」亱衡將乾淨的葡萄遞上。
蘇凝搖頭,「不了,不了。」
然後抱著胸,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起來。
————
邊犁之地。
容洵、蕭陸聲和蘇妘三人看著那些高高的山尖,一時間五味陳雜。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群山。」蘇妘說道。
「我也從未見過。」
容洵淡淡地回答,哪怕當年他陪著長空大師、宸兒他們一起周遊列國,也沒有見過這種地方。
四周響起如砍柴般的叫聲,聽起來很是詭異。
等他們走近一些,發現那些山尖尖下是一些洞穴,如果要進入,得佝僂著腰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