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眼前是壓抑的黑暗。
並伴隨著腐臭的味道。
瀋北在這一刻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或者說，房門連接出錯，跑到不知什麼地方來了。
知道他適應了黑暗，瞳孔在數位化演變下，變成紅外可視。
天宮號內部景象呈現在眼前。
破敗，到處都是吊懸的線路。
牆壁上的合金板也脫落。
很多地方扭曲變形，七扭八歪。
好像受到巨大的能量衝擊。
同時，他還看見通道上，躺著不少屍體。
這一幕，讓瀋北心中咯噔一聲。
他咬著牙齒邁步走進去。
以往進來後。
第一時間就會出現靈犀智靈，通道開啟燈光。
而現在，什麼都沒有。
一片死寂。
「靈犀智靈。」
瀋北喚了一聲。
沒有應答。
瀋北一步一步向內走進去。
低頭看著隨處可見的屍體。
隨手搬動一具。
此人的面相很熟悉，是酒吧的老闆。
他倒不是缺少氧氣致死，更像是被餓死。
「怎麼會缺少食物……」
瀋北不理解。
36號庇護所有大量的食物儲備。
不說帶足一年的。
一個月都沒挺過去嗎？
繼續深入。
通道內，上千具屍體死亡。
他轉頭看向生存倉。
按了按電子門。
沒反應。
瀋北手指幻變尖刺捅進門縫，然後如同液壓鉗一般向兩側分開。
硬生生將門撬開、。
向內望了一眼。
僅僅一眼。
瀋北關上房門。
「草！」
數不清的屍體。
是屍山。
是血海！
瀋北瞳孔劇烈閃動。
他似乎猜測到了。
自己回來晚了。
天宮號和另外兩艘飛船打起來了！
天宮號戰敗，導致上萬人死亡！
他打開一個一個生存倉。
相同的場景，接連上演。
瀋北思維很混亂。
看到這裡，他意識到。
天宮號已經不可能有倖存的人類了。
陸地上也沒有倖存人類。
整個地球，就剩他一個人了。
瀋北精神很混亂，他有些無法接受。
巨大的孤獨感如同海水擠壓著他。
他雖然是穿越者。
但已經是群體動物，雖然他喜歡獨自行動和作戰。
可這並不代表他不需要社交。
跌跌撞撞中，他向控制室走去。
他看見了牛6的屍體，躺在一個房間內。
「如果我把所有事情的爭端都歸結於你，你會不會氣的跳起來打我？」
瀋北一臉傷感的看著牛6.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瀋北目光幽深，聲音沙啞。
轉頭，又看見羅克的頭顱。
瀋北皺皺眉：「為什麼會被砍頭……」
羅克自然不用說，兩人的關係可以用老鐵來形容。
接著，他又在操控室看到藍色妖姬的屍體。
「自殺……」
他能看得出來傷口是冰刃所致。
嚴格來說，瀋北真正的女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藍色妖姬。
白洛……完全說不清。
「不知你最後在想什麼。」
瀋北目光黯然，緩緩站起身。
宋右的屍體就在一邊。
子彈貫穿頭顱，也是自殺。
「謝了兄弟！」
宋右是他唯一不是36號庇護所的朋友。
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可以將背後交給他的那種。
陳安之也死了。
一個公事公辦，還能破例的小老頭。
瀋北的戰甲就是出自他手。
來到操控台。
所有的按鍵都沒有反應。
但他發現，操控台內部是電流的。
最終指向伺服器。
「電力都用在維持虛擬世界了？」
瀋北心神動了動，他想知道天宮號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電力不足，甚至靈犀智靈都自我關閉。
「能量倉壞了麼……」
瀋北當即反身走出操控室。
去往船尾。
一路小跑。
不跑不行，天宮號非常長，慢慢騰騰走，不知要走到什麼時候去。
……
直到瀋北來到盡頭。
前面一道合金門緊閉。
他記得，在非緊急情況下，這道門是不會關閉。
除非遭遇火災或者灌水。
瀋北皺皺眉。
天宮號火災倒是不像。
雖然有些地方出現灼燒的痕跡，但也是線路產生的火煙。
並沒有如同火災那般連成一片。
「水？」
瀋北垂眸。
如果這道隔絕的是水。
那麼，天宮號極有可能在戰敗之後，墜入地球的海洋之中。
當然，也有可能甩向太空深處，被某個存在水的星球所捕獲。
但想來應該不可能。
一個月時間。
即便超光束飛行，在這個範圍內，舊時代也未曾發現有過地球周圍存在液態水的行星。
大概率就是地球了。
瀋北倒是可以無視水壓和水涌。
但天宮號內部不行。
水泡很容易將各種元件泡壞。
更加雪上加霜了。
不過，不開門越過這道門嗎，對於瀋北來說，易如反掌。
接著。
瀋北手掌按在合金門上。
大量數據從手心湧出。
從他的頭顱開始，數據像是風化而崩塌的山丘。
他整個人的身子轉化成數據，向內合金門內部延伸。
很快。
瀋北消失在合金門內側。
同時，數據在合金門外側開始凝聚，如同3D印表機，數據代碼一點一點構建他的身軀。
這種能力，在小K身上也有體現。
異曲共同之妙。
待瀋北睜開眼。
瞳孔中的數據刷新。
他才知道，自己位於大海萬米深處。
如果是一個正常人，瞬間就被會高達1000倍大氣壓擠成肉泥。
哪怕是瀋北以前的戰甲也扛不住。
但如今，他是數據。
沒有任何水壓能壓縮數據。
不是一個維度上的事情。
「斷裂了？」
瀋北初始還以為天宮號是一個整體。
只不過後半段被海水淹沒。
沒想到是斷裂。
海底一片黑漆，沒有一絲光線。
他的雙眼經過數據調節，變成大功率照明燈。
這才直射海底，盡收眼裡。
各種天宮號的零件散落，布滿無盡的海底。
他還看見，各種武器掉落。
甚至天基武器卡在海底裂縫中。
不過，這對於瀋北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隨著瀋北緩緩浮起。
他可視範圍不斷增加。
終於在距離天宮號前半段五公里處，發現後半段殘害。
瀋北身軀再度數位化模擬，變成一條梭魚，破開水幕游過去。
找到動力倉的位置。
還是老辦法，化為數據，徑直穿過船體，抵達動力倉。
可喜的是。
動力倉雖然一片狼藉，但主要部件保存完好。
只有幾處破損，修復不成問題。
唯一的問題是需要消耗時間，在其他地方扯出五公里電纜，連接天宮號前半段，為其提供電力，激活靈犀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