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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這是私人恩怨

2026-07-24 22:00:38 作者: 想看許多風景的兔子
  加央扎西把手縮進了袖子裡,緊盯著陸塵音,道:「所以,你是來殺我的?你想當著雪域諸寺僧眾的面,殺了我大勝法王這個格色寺之主!」

  陸塵音面無表情地道:「我不知道你是哪個,我只是知道你是殺害馮師姐的兇手。你悔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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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央扎西道:「悔過?我有什麼可悔過的?你是想讓我像這個冒牌貨一樣,跪在你腳下痛哭流涕表示自己做錯了嗎?」

  陸塵音道:「如果你願意悔過,當眾承認自己的罪行,可以不用墜入無間地獄,受盡無窮痛苦。」

  她說完這句話,加央扎西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弄,「你以為你是誰?說讓人墜入無間地獄就能墜入無間地獄,說不讓人入地獄就可以不讓人入地獄?你當你是毗盧佛,還是地藏王,抑或是你們信奉的三清?年紀不大,倒是不小,就算是黃元君在這裡,也沒有你這麼大口氣!」

  陸塵音道:「我不信三清,也不信任何神佛!」

  加央扎西失笑道:「你一個高天觀的道士,說自己不信三清……」

  陸塵音抬手握住了肩頭的刀柄。

  染血的碎布在寒風中飛舞。

  沒穿道袍而是一身戎裝的陸塵音,如同出鞘的刀鋒般銳利逼人。

  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像是一個清靜無為的出家人,而是更像一個正準備出征的鐵血戰士。

  加央扎西笑不下去了,問:「你不信三清,那你信什麼?難道要改信毗盧佛?」

  陸塵道:「我信我自己!這世上的公道不能等神佛可憐,只能靠自己去爭取!所以我來到這裡,為師姐討個公道!」

  加央扎西道:「馮雅潔居心叵測,妄圖收買人心,壞我格色寺根基,斷我法脈傳承,為高天觀勢力侵入雪域做前驅。我殺她,是為了護佑我格色寺法脈,這不是私人恩怨,也跟公道沒什麼關係!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我雪域密教。我沒有錯!就算是再重來一次,我也一樣會這樣做!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們高天觀就別想突破格色寺的守衛,侵入雪域高原,別想壞我佛國喜樂!」


  陸塵音慢慢地笑了起來,道:「你還覺得自己挺正確挺偉大?既然你覺得自己那麼偉大,那當年為什麼要逃往達蘭投奔雪山大佛爺?」

  加央扎西昂然道:「當時大勢不可為,我要留待有用之身……」

  陸塵音打斷了他的話頭,道:「不,你只不過是貪生怕死罷了!你真要覺得自己那麼偉大,就應該留在這裡,向所人展示你的無畏勇敢和對自己所行之事的堅定信心!

  師傅要是不殺你,你就可以成為雪域中不遜於雪山大佛爺和紅山宮主人的頂尖法王,所有知道你所做之事的僧眾都會奉你為主,團結在你周圍行事。

  師傅要是沒忍住怒火殺了你,那就更好了,死了的你將會成為雪域諸寺力捧的殉道之士,會被列為侍奉毗盧佛的神魔之一,還可以讓更多的密教僧眾以你為傍樣同大軍和公家對抗!

  你只要敢留下來,無論生死,都是最佳的選擇,進可在世稱佛,退可死化神魔。可是你呢?你卻選擇了表面恭敬懺悔,騙過了所有人,然後拋下格色寺一脈的諸多僧眾弟子,一路翻過大雪山逃往達蘭!

  什麼為了雪域諸寺,你只不過是個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畜生罷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

  當年你這個畜生,貪花好色,惡行累累,不知節制,得了花柳病,下身爛得不成樣子,求醫問藥治不好,求神拜佛也沒用,只能在痛苦艱熬中等死!是馮雅潔幫你這個畜生治好了這髒病。

  你這個畜生跪在她面前說馮軍醫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此生一定報答你的恩情。後來你是怎麼報答的?你殺了她,還用密法把她的魂魄鎮壓在格色寺下,讓她永世不得解脫,只能受盡無數折磨。

  恩將仇報,禽獸不如!別管你為自己的惡行找什麼理由辯解,都改變不了你是個畜生的事實!」

  陸塵音握住刀柄,將玄然刀從背上解下來。

  刀還沒有出鞘,但她的手握上去的時候,刀鞘里的刀身自己響了一聲。

  很輕,很短,像一聲嘆息。

  「這事,跟什麼大勢什麼佛國高天觀之爭都沒有關係。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不懂。這是私人恩怨!我今天來,就是要殺了這個畜生。誰攔我,我殺誰。」她環顧四周,刀子般的目光從廣場上每一個僧人的臉上掃過,「誰敢幫他,我就連誰一起殺。殺完之後,我還會再去他出身的寺廟,伐山破廟,絕他法脈!」


  加央扎西大笑,道:「你以為我是誰?我是格色寺之主,大勝法王,想殺我就是對整個雪域佛國的挑釁……」

  陸塵音道:「我只知道你是個畜生!」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叫過加央扎西的名字。

  而加央扎西則一直在不停強調他是格色寺之主大勝法王。

  這是想利用陸塵音之口認證他的身份,轉而就可以籍此指斥傑摩剛剛在說謊,進而把矛頭指向紅山宮。

  他一直沒有放棄一切打擊紅山宮的可能!

  只是陸塵音卻根本沒給他借題發揮的機會。

  加央扎西終於放棄了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打轉,振臂高呼道:「諸位,難道你們就要眼睜睜看著高天觀在我們的家門口耀武揚威嗎?今天不打消她的囂張氣焰,明天她就敢踏平雪域所有寺廟,斷絕我們所有的傳承!」

  喊完了,轉而又對陸塵音道:「你想殺我,先問問在這裡的上千僧眾答不答應吧!」

  陸塵音沒搭理他,慢慢地將玄然刀從背上解下來,托在手中。

  加央扎西嘲笑道:「你一個人,想要把這裡上千僧眾都殺光嗎?你以為你是神仙嗎?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就猛得停住了。

  因為傑摩從人群里站了出來,板著臉高高舉起右手,道:「凡我紅山宮法脈傳承,都退後,不要參與這兩方的私人恩怨!」

  紅山宮一脈的僧眾立刻齊刷刷地往後退。

  紅山宮這一退,其他原本保持中立圍觀的僧眾也跟著呼啦啦開退。這些從三省各地趕來的密教僧,本來只是來觀禮的,與格色寺沒有什麼法脈關聯,本就不想攪和進任何衝突里,如果說原先還有顧慮,擔心退了會得罪加央扎西所代表的格色寺法脈,可有了紅山宮帶頭,就沒有任何顧慮了,一個個都退得飛快,生怕退得慢了,被顯出來。

  場中只剩下格色寺一脈的僧眾了。

  卻也有二百餘人。

  加央扎西冷冷看著傑摩,道:「你這是要放任高天觀侵入我雪域嗎?」

  傑摩回道:「這與大局無關,只是私人恩怨,你別想讓無辜僧眾為你的一己之私而搭上性命!」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用帶著一絲淺淺憐憫的目光看著加央扎西,道:「馮軍醫是多好的人,你當年不應該殺她!凡是知道這事的,都不會贊同你的舉動!」

  加央扎西猛得叫了起來,道:「你承認了。你承認我是大勝法王加央扎西。」

  傑摩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從來沒有承認你是大勝法王,更沒有承認你是加央扎西!」

  加央扎西道:「你明明說我不應該殺馮雅潔。整個丹措州,不,整個雪域,誰不知道當年是我大勝法王加央扎西殺了那個黃元君的弟子!」

  傑摩道:「人人都知道,當年殺害馮軍醫的那個人,早就不是人了,而是披著人皮的邪魔,如不是邪魔,又怎麼能對馮軍醫那樣的人下得去手!那個邪魔的殘忍之舉,引來神佛懲罰,一夜之間就讓格色寺沉入地底。難道你還要再欺騙大家一次,讓好不容易重建的格色寺再為你的罪惡承受一次神佛懲罰嗎?」

  這話一出,格色寺一脈的僧眾都是臉色大變。

  下一刻,便有人從加央扎西身邊退開。

  開始稀拉拉,但很快就變得密集起來。

  眨眼功夫,加央扎西身邊就只剩下了三十餘人,他們緊繃著臉,護在加央扎西身周,手上紛紛掏出傢伙,什麼降魔杵金剛橛嘎巴拉碗,捧在手上,緊盯著我,做好全面防範的架勢。

  加央扎西看著退到廣場四邊的黑壓壓人群,搖頭嘆息道:「你們遲早會因為自己的鼠目寸光而後悔今日的所做所為!而我,大勝法王,加央扎西,今日為了雪域諸寺法脈,寧死不退!陸塵音,你儘管放馬過來吧!」

  他扔掉手中的木杖,雙手在胸前結大威德金剛根本印。

  下一刻他的身體開始變形。

  骨骼在皮肉下重新排列,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脊骨一節一節地往外撐,肩胛骨向外凸出,手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龍盤柱,十指彎曲如鉤,指甲刺破指尖的皮膚,帶著血往外長。

  他的面孔扭曲了,額頭向外凸出,顴骨塌陷,下頜骨裂開成兩半,從裂口中長出兩根彎曲的獠牙。皮膚變成了青黑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大威德金剛法相。

  密宗中最兇猛的護法神,文殊菩薩的忿怒化身。

  那三十多個僧人齊聲誦經,聲音匯成同嗡嗡聲浪,經文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往外蹦。

  隨著誦經聲,加央扎西身上那層青黑色的皮膚開始散發出暗紅色的淡光。

  那三十多個僧人的經聲每提高一分,他身上的暗紅光芒就濃一分,他腳下的石板就裂開一道新紋。

  他在蓄勢!

  而這誦經聲在提升他的力量!

  而在同一時刻,他的身體在用一種掩飾後的動作在側向緩慢地移動。

  往邊巴的方向。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經聲的節拍上。

  那三十多個僧人也在動,他們保持著圓陣的隊形,隨著加央扎西的移動而移動,始終將他護在中心。身處紅山宮僧眾之中的邊巴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但腳步輕錯,緩慢而地向著前方挪動,拉近與加央扎西的距離。

  我先退後幾步,直抵到雪山女神像腳下,身後再無他人,便換上燃燈的精氣神,再重新擠過去,一口氣擠到紅山宮僧眾的最前方,離邊巴只有七步。

  這個距離,只要卓玄道動手,我就能截住他。

  而我在他眼裡是燃燈仙尊,不會提防我,更給我創造了良好的偷襲條件。

  就在這時,陸塵音拔刀了。

  刀身從鞘中滑出,寒光四射,卻又染著一層淡淡血跡。

  殺氣盈然。

  然後她向前踏出一步,舉刀揮起,刀光直指向加央扎西。

  這一步踏得很輕,踩落在石板上,沒有聲音。但石板裂了。不是那種蛛網狀的裂紋,而是一道筆直的裂縫,從她的鞋底往前延伸,穿過那三十多個僧人組成的圓陣,穿過加央扎西,一直延伸到廣場盡頭的石階邊緣。

  仿佛,只一步,就把這廣場攔腰踏斷!

  隨著這一步踏出,一道凜冽的刀光在廣場閃過。

  仿佛打過一道閃電。

  誦經聲戛然而止。

  刀光落盡。

  陸塵音站在原地,刀尖斜指地面,姿勢和出刀前一模一樣。那三十多個僧眾站在原地,姿態各異,僵持不動。有的還舉著金剛橛,有的還握著降魔杵,有的還搖著法鈴。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身上沒有傷口,但瞳孔已經渙散,卻是被刀意斬斷了一切生機。

  加央扎西還站著,但胸前多了一道巨大的傷口,從左肩斜斜劃到右肋,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青黑色的皮膚從傷口邊緣開始碎裂,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大威德金剛法相崩塌,從頭頂開始,一塊一塊地往下剝落。他變回了乾瘦的老頭模樣,慢慢跪到地上,唯一的右手撐在石板上,仿佛在向陸塵音跪地行禮。

  他的眼睛睜得老大,望著陸塵音,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響,拼命努力了幾次,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好快的刀!」

  陸塵音提著刀,慢慢走向加央扎西,沉聲道:「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你還記得是什麼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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