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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流年(上)

2026-07-24 21:59:39 作者: 想看許多風景的兔子
  想突破這個瓶頸,不是著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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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便安安靜靜地呆在香港,哪裡也不去,除了思考突破這事,便是專心整理這幾年來所學所悟以及連番鬥法所得。

  流年不知時日,悄無聲息間,春去夏走,秋季悄然來臨。

  不出門,不代表對外間事不聞不問。

  小梅每隔幾日便會把各方傳回來的消息匯總,揀重要的當面回報。

  傳回來最多的是印尼方面的消息。

  總統在電視講話中公開表態,決心傾盡全力投入接下來的總統大選。消息一出,輿論譁然。反對黨方面立刻抓住他接受銀行股份的事大做文章,國會裡的反對派議員趁勢發起了彈劾動議,一時間牙加達政壇上風雲變色,各方勢力蠢蠢欲動。總統自己倒是表現得鎮定自若,公開對媒體表示:「這是政治對手的抹黑,我問心無愧。」可私下裡,他的支持率已經在持續走低。

  與此同時,東帝汶公投的日期步步逼近,親印尼的民兵在島上四處製造事端,維蘭托將軍在暗中通過退役將領網絡向民兵輸送武器資金,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到八月末公投結果揭曉,絕大多數選民選擇了獨立。消息傳到牙加達,輿論瞬間炸開了鍋。反對派和軍方強硬派將矛頭直指總統,指責他用國家領土換取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貸款,是印尼的罪人。維蘭托將軍在公投後公開表態稱「尊重東帝汶人民的選擇」,但拒絕承認軍方對民兵暴行負有責任。東帝汶隨即爆發大規模騷亂,親印尼民兵在帝力等地大肆燒殺,聯合國授權的多國部隊準備介入。

  洪飛祥來信告知天泰集團的收購進展順利,吉普托牽頭組成的財團已經拿下了天泰銀行在牙加達和泗水的兩個核心分行,大馬那邊的合作方也在按計劃推進,郭錦程在新加坡的幾個私人帳戶被依法凍結。信末附了一張銀行本票的複印件,是第一筆分紅轉入三脈堂帳戶的憑證。

  達烏德的消息也來了。在總統所面對形勢越發惡劣的情況下,他這個親信也被突然翻出了侵吞宗教事務撥款的醜聞,旋即被捕入獄,還沒等上庭審訊,就在與同室犯人的鬥毆中被失手殺死。當然,這只是表面原因。洪飛祥在來信里透露,達烏德向維蘭托將軍傳遞假消息,妄圖挑撥軍方內部關係,被視為是受了總統的指派,想藉此挑起新一輪內亂,所以被維蘭托將軍聯合各方反對總統的勢力,一同發力送進監獄。至於說達烏德死在獄中鬥毆這檔子事,洪飛祥沒有說得太詳細,只含糊的表示據吉普托將軍猜測,很可能是維蘭托將軍下的黑手。這顯然是吉普托捎給我的,以撇清他同達烏德死亡陰謀的關係。畢竟達烏德被視為總統在宗教方面改革的重要推手,提出了給予道教合法地位的意見,而且我在牙加達期間又與他多有來往,這個意見很容易被認為是我的想法,如今達烏德一死,總統身陷困境,這個意見短時間內不可能落地變成政策了。


  皮扎自治的事進展得稍緩一些。黃惠理借著東帝汶獨立的東風,暗中推動一票有傳統分離傾向的地區發聲要求提高自治權限,雖然勢頭已經造起來了,但沒能在短期內取得實質性的突破,概因現在的這位總統焦頭爛額,暫時顧不上理會這些事,只能等大選結束新總統上台之後再繼續推動。但為了以防萬一,黃惠理又通過香港這邊的渠道訂貨了一批軍火,而且他還替其他幾個同樣鬧自治的地區一併代購,以至於需求量極是可觀。當初這個渠道能夠搭起來,是因為鄭六在其中牽線搭橋,他人雖然死在了京城,但他在香港期間得到我的庇護這事卻在一定圈子裡傳開。工業公司這邊消息靈通人士極多,能被派在香港做代表的這位更是出身不凡,手眼通天,否則也不可能跟鄭六這種眼高於頂的搭上關係。為此賣貨的工業公司在香港的商務代表特意跑來見我一面表示感謝,並且把原本答應給鄭六的提成轉送給了我。我沒客氣,但也沒直接收下,讓他轉入亞洲正道大脈發展基金。如此痛快,很是贏得了這位商務代表的讚嘆,留了個私人電話給我。

  除此之外,東南亞各國的宮觀寺院這段時間也沒閒著,在基金會的誘導和資助下,全面展開對地仙府殘餘勢力的清剿。同時六指也在持續暗中發力。地仙府在東帝汶一戰又折損了大批精英骨幹,連最後的頂樑柱郭錦程都死在了海上。剩下的那些殘兵敗將,沒有統一的指揮調度,沒有穩定的資金來源,變得四分五裂。各國正道大脈宮觀寺院仗著人熟地熟,又有了基金會的資金支持和術法指導,清剿起來勢如破竹。大馬、菲律賓、緬甸、泰國,各處陸續傳來捷報,地仙府在各地的分壇被逐一剿滅。偶有術士仗著法術頑抗,但正道大脈這邊也不乏真本事的,必要時還可以向基金會申請從國內調派人手過來支援。如此半年下來,地仙府在東南亞的殘餘勢力被清得七七八八,至於剩餘更隱蔽部分的清理,就是個細水長流的慢功夫,也不必急在這一時。

  國內也有消息傳來。陸塵音已經結束了白雲觀的學業,正式返回金城,住進了石磨山高天觀。但她一直沒有同意接掌高天觀主持之位,而且入觀之後,就閉門不出,誰也不見。京城那邊為此專門派人去金城勸了一回,可進不去門見不著人,只能無功而返。

  接到這個消息,我就讓潘貴祥從金城捎包高天觀的野茶過來。

  轉過天,潘貴祥親自帶著茶來了,風塵僕僕,滿臉疲倦,一問才知道,他沒坐飛機,而是開車從金城一路趕過來的。他沒有我的本事,就帶了兩個夥計,一路輪流開,人歇車不歇,才能這麼快抵達。不是他不想坐飛機,而是除了高天觀的野茶外,他還帶來了一樣東西。


  一桿噴子。

  陸塵音煉製,我在京城留給她的那杆。

  潘貴祥說他接到我的電話後,還沒等去高天觀求茶,陸塵音就背著背簍上門,留下茶包和噴子便離開,什麼話都沒說。不過他看陸塵音的樣子,似有遠行之意。

  雖然潘貴祥是眼光毒辣的老江湖,但以陸塵音的本事,不是特意顯露,他根本不可能看出來。

  我不禁笑了笑。

  陸塵音未免有些小瞧我了。

  她的想法難道我不清楚,還需要這樣提醒?

  我見潘貴祥明明講完,卻還欲語又止,便問還有什麼事情。

  潘貴祥這才道:「鷺島的事發作了,京城直接派人查辦,常興來擺不平,直接跑路了。」

  常興來那麼大的局面,對著京城錘下的力量,就跟紙糊的一樣,說倒就倒了。

  當然,這不過是表象,暗地裡肯定已經調查很久,甚至各方力量暗中博奕了許久,才最終得出這個結果。

  只是常興來事發,連鎖反應之下,沿海搞走私的肯定要倒一大批,連帶著香港這邊也准准要清理一回。

  我便給文曉敏打了個電話。

  文曉梅如今在京城已經經營起不小的局面。

  能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展起來,當然不只是靠她自己,還有戰俊妮的幫忙。

  戰俊妮還是沒能回金城,跟兒子一直留在鄭家,成了眾所周知的鄭家兒媳婦,足以扯起虎皮當大旗給文曉敏遮風擋雨且助她一臂之力了。

  文曉敏接到我的電話,自是極欣喜,搶先講了她在京城這邊的發展,遇到的種種事情。

  我聽她言語裡透著真心的歡喜,便知道她已經適應了新的身份和新的生活,耐心聽她講完,就把常興來這事告訴了她,問她對香港這邊還有沒有什麼想法。

  走私這種生意打不絕,掐不死,就算風浪再大,也總有會為了利益鋌而走險之輩,倒了一個常興來,還會有更多的常興來,只不過行事會更隱秘低調,規模不會那麼大罷了。

  文曉梅便對我講:「真人,我當初冒著生命危險從香港潛回內地,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為了擺脫這一切,那種錢來得再多再快,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會再回香港了。」

  我說:「你拿定主意就好。」

  掛了電話,就不再關心這事。

  潘貴祥同我講這個,也只是因為之前借常興來的生意大賺過一筆,如今見常興來出了通天的大事,心裡不免惴惴不安,如今見我完全不當回事,便放下心來,又講了講投資基金的事情,便即告辭離開。

  我取了斬心劍,與噴子一併掛到正對門的東牆上,第二天早早起來,親自燒水,把這高天觀的野茶沏上,倒了兩杯放到桌上。

  待到茶溫適度,小梅就進來說門外來了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自稱是我的舊相識,來香港辦事,順道來看看我,卻又不肯說名字。

  我微微一笑,讓小梅把人領進來。

  沒大會兒功夫,來人跟著小梅進屋,見我端坐桌旁,已經準備好了茶水,便哈哈一笑,上前抄起茶杯,一口氣喝了個乾淨,這才道:「好,夠清爽。這香港的天兒真是熱,你在這邊呆得慣嗎?」

  來人正是趙開來。

  我說:「心安處,無處不適。」

  趙開來道:「怎麼一陣子不見,有點不會講人話了?」

  我笑道:「我現在修行大成,只卡在一處關竅上,等突破了,就能成仙。神仙嘛,不講人話不正對?」

  趙開來道:「成仙?你平時不照鏡子嗎?這臉色臘黃臘黃的,像得了大病似的,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去醫院瞧瞧,別硬挺著。」

  我說:「不要緊,我的身體狀態我自己很清楚,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臉色差,是因為我的身體還在持續衰弱中,只不過靠著心頭一口氣硬吊著不散,才能坐臥行走如常人,否則的話,現在應該躺床上動不了了。

  趙開來道:「心裡有數就好,有事別硬撐著,需要的話,隨時進京,我幫你聯繫醫院。」

  我說:「有禁令呢,哪能隨便進京。」

  趙開來道:「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就是,正事進京,誰都不能攔著。」

  我搖頭道:「我同京城緣法已盡,以後都不會再進京了。香港這裡就很好,如果沒有意外,這裡就是我日後的長駐之地。」

  趙開來道:「你在這邊大半年沒動靜,實在是讓人不敢相信。」

  我說:「我又不是孫猴子,還能天天折騰鬧事不成,總有累的時候,總得歇一歇才行。」

  趙開來就是一笑,顯見得不信我這話,卻也沒再繼續,轉而道:「我這人沒到,你茶就準備好了,是不是知道我來找你幹什麼?」

  我指了指牆上的斬心劍和噴子。

  趙開來瞧了一眼,道:「那噴子,是小陸元君常用的那把?你不是留給她了嗎?」

  我說:「我要茶葉的時候,她托人一併給我送過來的。」

  趙開來道:「這是給我看的?」

  我說:「是給我看的。她現在應該已經離開高天觀了。」

  趙開來嘆氣道:「就不能先接了高天觀的主持之位嗎?」

  我說:「丹措州的事情一日不了結,她就一日不會接高天觀主持之位。你應該也清楚,真沒必要跑這一趟。」

  趙開來攤手道:「又不是我自己想來的。走這一趟,就當休假散心了,回去之後不有得忙呢。」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對那些打著大師、神仙名號招搖撞騙的全面清理已經開始了。」

  我說:「我知道,觀里也有電視,每天都能看新聞。」

  趙開來道:「知道就好。你呆在香港,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等清理結束之後再回去吧。」

  我微微一笑,道:「先前我說什麼來著?」

  趙開來一怔,旋即放聲大笑,道:「行啊,照這麼下去,你真就快要成神仙了?哎,真要有那麼一天,記得回來給我粒仙丹什麼的,咱也嘗嘗是什麼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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