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自從離開禹城，愈發靠近東境海域，小白的行為就開始變得莫名其妙起來。
此時司小空詢問沈涼的問題，沈涼怎麼可能知道答案。
其實這件事倒也沒有那麼難。
因為小白天賦異稟，生來就能聽懂人言。
如今沈涼又修習了馭龍秘術之中能夠與蛇類生靈交流的秘法，因此只要小白能夠表達出來自己的想法，沈涼他們三個就能得到答案。
然而……
小白不知道是不明確內心的感受，還是有什麼秘密暫時不想說出口，先前不管沈涼怎麼詢問，小白都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搞不清楚，沈涼也沒糾結。
最起碼從小白如今的表現來看，它已經不會像上次那樣，不打招呼就一溜煙的鑽進山林里不知所蹤。
經過上次沈涼嚴正警告，小白已經明白了，要是想混得一張長期飯票，它就必須得乖乖遵從沈涼指令。
在沈涼看來，不管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小白突然變得奇怪起來，隨著他們一行人深入那個方向，總歸會得到答案。
只是希望……千萬別被小白引入某個他們難以應對的危險漩渦之中就好。
從禹城帶來的酒水肉乾，若是節省一些，尚能支撐兩日。
所以今晚沈涼就沒讓老錢出力，深入山林之中去打些野味回來吃。
同時沈涼也是不由得一陣想入非非。
自打這一世魂穿異世，得以重生，此次之行，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去往海邊。
回想上一世在出任務的時候，他也是不止一次去往海邊疆域，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雖然上一世不管身處哪個城市，只要想，都能吃到海鮮，但是往往那些臨海城市的海鮮，做出來味道更加令人難以忘懷。
不過沈涼對於接下來去往海邊吃上海鮮的事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畢竟這個世界裡面的各種食材調料，開發的還並不完善，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不完善。
調料短缺，烹飪出來的菜餚，自然難免少許多滋味。
可不管怎麼說，這趟到了東境海域，總歸是能回味一下各種海鮮的味道了。
為了明日一早，能夠儘快抵達東境海域，沈涼安排好了三人輪值守夜的次序，便率先鑽進車廂休息去了。
一夜無話。
三人輪值守夜，只是以防萬一，事實上這片深林里，唯一的「同類」，也就是那些負責鎮守東境的軍營將士了。
當然這些將士也不是遍布這片深林的每個角落，以沈涼對排兵布陣的了解，這片森林之中，肯定有幽州以及朱雀營的兩個軍帳大本營，大部分的將士都會在大本營裡面駐守，每天最多也就是派遣一些偵察士卒分散開來，各自值守一方，一旦發現有什麼外敵入侵的風吹草動，他們便會立刻燃起硝煙，釋放信號，到了那種時候，這片森林才會真正熱鬧起來。
而且往往重兵把守的部分，應該還是海域沙灘那邊。
依照大炎廟堂制定的規則，這些守邊將士，首先會分層把守邊境，一層接一層，防止某一層看守不當，讓敵人鑽了空子，其次就是他們不管以什麼樣的形式把守邊境，都不能輕易影響當地百姓生活。
比如那些靠海吃海的漁村百姓們，村里肯定是不能長期有軍中將士留守的，否則百姓們天天面對這些大人，必定無法自由生活，處處都得拘謹約束。
而且不排除一些漁民們，要長途跋涉，到內陸附近的城池裡，去兜售自己出海得來的收穫。
那麼這片平原森林也好，後方那一片連綿青山也罷，就不能十步一道關，卡著這些百姓寸步難行。
其實二十多年前，大炎戰亂時期剛剛結束那會兒，這邊境守衛的確是十分森嚴，只不過隨時太平日子過久了，加上基本能夠確保短時間內不會再有歹人心生侵入之意，所以為了給百姓方面，也為了別整日折騰那些守邊將士，由此便逐漸放鬆了管制。
總而言之，真在山林里碰上了來往百姓，那些守邊將士肯定還是會例行詢問，不過這麼多年來，基本上沒再出現過有敵國之人潛入大炎土地的情況發生，尤其是東瀛王朝，這個當年對大炎東境百姓們造成了嚴重傷亡的可惡敵國，自從被沈萬軍打怕了也打服了之後，縱使本土資源匱乏，也沒再敢派一個人踏上大炎土地。
但沈萬軍曾經跟沈涼閒聊講故事時，也提起過東瀛王朝這個國家。
沈萬軍對它的綜合評價十分簡短，就四個字。
賊心不死。
這個王朝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卻又極能隱忍，善於鑽空子找機會。
當年東瀛王朝聯同其它王朝侵入大炎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炎王朝勢弱時，他們就會無所不用其極地燒殺搶掠。
大炎崛起時，他們就會跪伏在地，以臣子之名自居，絕不會越過雷池半步。
沈萬軍斷言。
假以時日，一旦大炎王朝內部出現問題，讓東瀛王朝覺得有機可乘，那麼他們勢必會捲土重來，在大炎的土地上重新點燃戰火！
畢竟他們那一隅之地，各種生存資源根本不足以長治久安，為了活下去，人性就會促使他們去搶奪其它王朝的資源。
而大炎王朝，疆域廣袤，資源豐厚，又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片內陸，由此大炎王朝無疑是他們最為看重的一塊肥肉！
話說回來。
一大早三人陸續醒來後，紅鬃烈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一行人便再度朝東境海域方向駛去。
約莫到了下午，夕陽開始西下，但天色尚未變暗的時候。
馬車終於踏上了泥土與細沙混合的土地上。
不過這裡還是以黃土土質為主，不然都是黃沙，也沒辦法支撐海邊那些漁村建房生活。
隨著林木稀疏到最後徹底落在了背後，三人視野變得豁然開朗。
一眼望去，就是一片延伸到天際的蔚藍海域。
司小空是三人當中見識最淺的，望見這片大海，他情不自禁地跳下馬車，施展輕功，不出片刻便飛躍到了沙灘上。
腳下踩著被曬了一天，隔著鞋底都能清晰感受到熱度的沙子，司小空興奮極了。
老錢和沈涼也是隨之駕車趕到。
主僕二人跳下馬車，跟著一起來到司小空身邊。
「梁深！這……這就是海！」
然而還沒等沈涼開口說些什麼，他懷裡窩著的小白，突然就竄了出來，一陣朦朧光芒下的幻化膨脹，它瞬間就恢復了現在原本的龐大體型！
看著這一幕，司小空興奮之意全消。
老錢一直笑呵呵的老臉上，也逐漸浮現出一抹警惕之色。
「它這是怎麼了？」
司小空看向沈涼問道。
沈涼微微皺眉，走到體型龐大，已然初具「蚺」之形態的小白旁邊。
「有情況？」
沈涼的疑問，沒有得到小白的回應。
緊接著，小白高高抬起身形，最後幾乎就只是用一節粗壯的尾巴支撐身體，立在沙灘上。
它這麼直直地立起來，相較之下，沈涼三人的體型就顯得更加渺小了。
隨即小白一聲厲嘯，原本平靜無風浪的大海上，有雲霧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聚攏。
雲霧生，眼前海面變得模糊起來。
然後沒等三人做出後續半點反應，小白猛地扭頭，直接就用它碩大的頭顱，將身邊的沈涼一挑，甩到了它頭上。
沈涼下意識的就伸手扒住小白的腦袋。
小白則是突然發力，一躍入海，如履平地般朝那廣袤海域深處游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沈涼張口欲言，卻被灌進一嘴帶著腥味的海風。
他隱約聽見了老錢和司小空在身後的呼喊。
而在老錢和司小空眼裡，強行把沈涼甩到身上的小白，猶如一條白龍般，帶著沈涼眨眼就隱匿進了雲霧之中，不見了蹤影。
等他們反應過來，司小空出於本能地就要跳進海里去追，卻被更加老練沉靜的老錢，擰著眉頭出手攔住了。
「那海里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鬼知道這小白髮什麼瘋，我們得去救梁深啊！」
司小空掙扎。
老錢沒鬆手。
「茫茫大海，雲霧繚繞，你我就算再如何精通水性，又能追出去多遠？當務之急，是尋得此地軍中將士幫助，讓他們派遣船隻，我們隨行出海尋人，方為上策。」
司小空心急於沈涼安危，完全沒意識到平日裡吊兒郎當的老錢，怎麼遇到這種大事後，能如此沉靜，並迅速找出最為合理的解決方案。
適時，老錢又悶聲推斷，補充了一句。
「少爺的這個靈寵想必不會無緣無故的加害少爺，說不定，這將會是少爺的一份機緣。」
受到老錢鎮靜口吻的影響，司小空急躁的情緒也得到了些許平復。
二人再望向那一人一蛇隱入雲霧的方向，被衝撞開來的雲霧缺口已然重新閉攏，四周聽不到半點聲音，這莫名奇生的雲霧，好似一頭海上巨獸，張口便將沈涼和小白吞進了肚子裡。
至於沖入雲霧後，發生了什麼，又將會遇到什麼，恐怕就只有沈涼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