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熠倏然起身,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拿就往辦公室外大步流星地沖。
進來送文件的楊學文差點和他撞了個正著。
「盛總!」
盛熠頭也沒回。
「馬上給我訂最近一班飛瑞平的機票。」
他扔下一句話,就消失在走廊轉角處。
楊學文望著他匆匆的背影,直覺可能是顧小姐出了事。能讓盛總急成這樣的,除了顧小姐就沒有其他人了。
不過盛總不是剛從瑞平回來麼,怎麼又要飛回瑞平去?
楊學文不明白但還是按照他說的立馬給他訂了最近一班飛瑞平的航班。
盛熠坐電梯一路往下到地下停車場,從電梯裡出來想給雲述打電話。
手指滯空了一秒,轉為打給雲霄。
電話那頭接起得很快。
「餵。」
「大哥,你最近有聯繫昭昭嗎?」
盛熠開門見山地直接問。
那頭雲霄聽見他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太好,肅了神色,「沒有,怎麼了?她不是回灰金十三角的基地了嗎?」
「是回基地了,但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盛熠一邊鑽身坐進車裡,一邊給雲霄說了下他覺得奇怪的地方。
「確實有點,寧昭不是那種不給確切時間的人,如果短時間內不回來肯定會跟我們說清楚的。」
車輛啟動,發動機轟鳴。
盛熠掛擋,方向盤一打。車子快速駛出停車場,往機場去。
「所以我打算去一趟灰金十三角基地。」
他不知道灰金十三角的基地在哪兒,但有一個人知道。
飛機落地瑞平。
盛熠一出來就看見了早已等在外面的雲述。
「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個小時前,他接到了來自盛熠的電話,只說他馬上要上飛機來瑞平,讓他到機場等他,事關昭昭。
其他的什麼都沒說就掛了電話。
能讓盛熠直接從京市趕到瑞平來,語氣還很嚴肅,絕對不是小事。
他立馬趕到瑞平機場,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等到了盛熠。
「雲叔叔,你知道她的基地在哪兒對吧。」
灰金十三角的基地很神秘,除了內部人員,其他人根本找不到。
但云述去過,如果他想去的話只能找雲述帶路。
雲述頷首,「知道。」
「現在能去嗎?我放心不下昭昭,我怕她……出事。」
盛熠嗓音很沉,神經緊繃。
慌得不行卻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馬上調私人飛機,但申請航線需要點時間,會儘快的。」
凌晨。
一架雲氏的私人飛機從瑞平機場起飛,前往無人知曉的某大洲戈壁中。
飛機上,盛熠終於有時間把他覺得奇怪的地方和雲述說明。
「那天我從瑞平回京市,她不讓我陪她回基地。我以為她只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基地所處的位置,是為了保護灰金十三角。」
「這些天,我一直給她發消息打電話,保持著聯繫,可我就是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一開始我以為她回基地是想回去看看基地里的那些人,但現在覺得不只是這樣,她還有什麼必須回基地的理由嗎?」
雲述聽著他的話,腦海里漸漸浮出一個可能性。
「應該不會……」
「雲叔叔,你是想到了什麼嗎?」
雲述面色凝重。
「你應該知道昭昭的身體狀況吧,她每個月都會劇烈疼痛一次。」
盛熠怔然,「我知道,但這和……」
兀地,他恍然明白過來。
「她說過,基地里有人在研製治療她這一情況的解藥。」
「對,」雲述沉聲,「但我年前才聯繫過基地那邊的研究人員,那邊說暫時還沒有進展。」
「除非……」
「除非灰金十三角的那些人控制了研究人員,讓他們不能告訴我,但他們把消息告訴了昭昭。」
雲述扶額。
「而灰金十三角的那些人都是聽昭昭的,只有她說了他們才會這麼做。」
盛熠心臟驟然縮緊,緊攥著拳頭。
臉色蒼白,滿目惶恐和無措。
「她是想……自己一個人面對。」
她讓他回京市,讓他等著她回來,都是為了支開他、安撫他。
「雲叔叔,那你現在能聯繫上基地那邊的人嗎?」
「我試試。」
等待是極其煎熬的。
盛熠望著窗外漆黑一片,心也如此時的夜空般荒蕪、漫無邊際,尋不到盡頭。
然而,雲述連著發了好多消息都沒有回信。
仿若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兩人的心漸漸沉下去,卻又繃著最後一根線支撐著自己。
「沒事,很快就到了,等到了就能見到昭昭了。」
盛熠這麼安慰著他,也這麼安慰著自己。
心中默默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他的昭昭一點兒事都沒有,只是在基地里和夥伴們玩忘了歸期而已。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卻無一人能睡著。
盛熠連眼睛都沒閉,一分一秒地數著飛機落地的時間。
窗外天光大盛,目之所及可見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他直起身體,感受著飛機漸漸下降。
那顆躁動不安的心,仿佛知道了她就在那片戈壁灘中的某一處,跳動得越發快。
「飛機沒法進戈壁,會有干擾,我們要乘車前往。」
從飛機換成越野車。
從黑夜到白天。
兩人不眠不休,經過了漫長的一天才終於驅車接近了灰金十三角基地邊緣。
「我們闖進去會驚動基地警報。」
雲述透過前擋風玻璃望向前方看似虛無一片的曠野。
「可能會有狙擊手射殺我們,你確定要跟著我一起進去嗎?」
他問。
「京市還有你的家人在,你爺爺還在等你回去。一旦進去,你的命就可能會留在這了。」
世人皆知,灰金十三角基地是個有去無回的地方。
尤其是不請自來的。
他們倆什麼都沒帶,就這麼開車闖進去,是不要命的做法。
可除此之外,他們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裡面有他的女兒,是他失而復得的寶貝。
不管如何,他都要親眼看到她,確認她的安危。
「你和昭昭還沒結婚,你還有大好的時光,沒必要……」
「她在哪兒,」
盛熠出聲。
他的視線遠眺,徑直望向前方。
「我就在哪兒。」
他這一生早就已經認定了她。
無論她是生還是……
他都要到她身邊去。
雲述坐在副駕,側頭看著他,神情逐漸堅定。
「好,記住你說的,小子!進去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盛熠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
「只要她在前方,我從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