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裴謹和秦脩一致決定,絕不能讓『雲傾』,活著回到大元。
『雲傾』或許也早已猜到了裴謹的想法,當晚,在裴謹已睡下的時候,忽然找上了他。
當裴謹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眼前就是一張臉,正目不轉睛看著他的人時,嚇得裴謹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又驚又怒,低喝出聲:「你他娘的有病吧!大半夜闖我寢帳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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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的暴怒,『雲傾』神色未變,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往日裡那副時而嬌憨、時而彆扭、刻意遷就的溫柔偽裝,在此刻盡數剝落,碎得乾乾淨淨。
她唇角平直,語氣淡漠,「沒病。我只是在想,該不該現在就殺了你。」
裴謹神色陡然一凝,眼底的睡意徹底散盡,瞬間被警惕與凝重取代。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人,清晰地看見她眼底所有的矯揉造作蕩然無存,再也不見半分柔弱溫順,餘下的,只有滿眸深沉的算計,以及毫不掩飾、赤裸裸的惡意。
裝不下去了,也沒必要裝了。
裴謹眸光微微眯起:「你這是不準備繼續演了?」
「破綻早已被你和秦脩看穿。」『雲傾』淡淡抬眼,坦然得毫無半分遮掩,「既然都識破了,我還有繼續偽裝的必要嗎?」
這般乾脆利落的坦白,倒是大大出乎裴謹的意料。
他本以為還要幾番周旋審問,如今對方主動攤牌,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也不用再陪著虛與委蛇。
裴謹坐直身子:「既然如此,那就敞開說。你到底是誰?假扮雲傾潛伏在我們身邊,到底意欲為何?」
可假雲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態度漠然:「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她語氣篤定,不帶絲毫商量的餘地:「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的目的只有大元。只要順利抵達大元邊境,我會立刻從你眼前徹底消失,絕不糾纏。」
裴謹聞當即嗤笑一聲 「我憑什麼信你?」
『雲傾』微微傾身,湊近了幾分,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你信最好。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強了你。」
裴謹瞳孔驟然一縮。
女人的聲音繼續沉沉響起:「事後我便對外大肆宣揚,說你身為秦脩的生死兄弟,卻趁人不備,玷污了他的妻子。屆時,你與秦脩多年的兄弟情誼徹底決裂,身敗名裂。」
「就算真正的雲傾僥倖未死、平安歸來,身負這般污名,在這世俗世道里,也再無立足之地,只能自我了斷。」
她微微垂眸,語氣平淡:「畢竟,這世道,從來都對女人不存半分善意。」
後面那句感慨世道的話,裴謹壓根沒聽進去。
他的腦海里,反反覆覆迴蕩的只有五個字——玷污了她。
瞬間,一股滔天怒火混雜著極致的羞憤直衝頭頂,裴謹:「你瘋了!簡直異想天開!想往老子身上扣這種髒污的屎盆子,你簡直……」
話音未落,勁風一閃,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只聽「咻」的一聲輕響,裴謹周身幾處大穴被精準點中。
下一秒,他渾身僵硬,四肢徹底不聽使喚,嘴巴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雙目圓睜,死死瞪著眼前的女人,心底翻湧著無盡的震驚、暴怒與慌亂。
糟了!大意了!
裴謹心裡瘋狂嘶吼,滿心懊悔。
他和秦脩終究是疏忽了。這個假扮雲傾的女人,偽裝得太過徹底,看似柔弱可欺、毫無戾氣,不僅臉皮夠厚、心思夠狠,竟然還深藏不俗的武功!
完蛋!老子的清白!老子守了二十年的童子身,今晚怕是要保不住了!
慌亂之際,裴謹仍殘存著一絲僥倖。
他咬牙在心裡自我安慰:她肯定只是在嚇唬我,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脅迫我妥協。她絕對不敢來真的!我裴謹錚錚鐵骨,絕不會向這種陰損的伎倆低頭!
嗤——
清脆的裂帛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帳內的死寂。
裴謹身上的素色裡衣,被生生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布料崩裂的聲音清晰刺耳。
他猛地瞪大雙眼,瞳孔震顫,心底那點僥倖瞬間崩塌了大半。
「裴世子這衣服,還真是不經扯。」
假雲傾輕聲輕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她伸出指尖,輕輕落在裴謹緊繃僵硬的胸口,輕輕一點。
清晰的觸感透過肌膚傳來,裴謹渾身肌肉瞬間繃得死緊,連呼吸都忘了。
看著他渾身僵直,女人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你是不是一直在心裡覺得,我只是嚇唬你,根本不敢對你來真的?」
是!
剛才他是這麼想的,可此刻他徹底不確定了。
因為那隻微涼的手,已然緩緩下移,精準落在了他的腰間。
指尖輕挑,力道乾脆利落。
啪嗒一聲,腰間系帶應聲鬆動,隨即被徹底扯開。
裴謹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麻了。
蒼天、大地、列祖列宗!
求求保佑!保佑他今晚突發變故、不能人道!千萬別讓他清白盡毀!
裴謹在心底瘋狂禱告、拼死祈求之際,一粒冰涼的藥丸被精準捏起,不由分說塞進他的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帶著一絲微涼的苦澀,轉瞬便滑入喉間。
不過片刻功夫,一股燥熱的藥力迅速蔓延四肢百骸,席捲全身。
最可怕的是,被點穴僵直的身體漸漸恢復知覺,可隨之而來的,是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異樣反應。
裴謹又羞又怒,眼底噴火,心底瘋狂咒罵:這該死的女人!竟然敢給老子下藥!
等著!只要他能重新掌控身體,第一時間就拔劍劈了這個陰毒的女人!
可他眼底再兇狠的怒意、再凌厲的恨意,落在假雲傾眼中,都只是徒勞的掙扎,可笑又無力。
她滿臉有恃無恐,抬手輕輕一推,便將身形僵硬、渾身燥熱的裴謹直直推倒在床榻之上。
下一瞬,她俯身,徑直覆了上去。
天旋地轉之間,極致的羞憤與屈辱席捲了裴謹所有的思緒。
他死死閉緊雙眼,耳根紅得滴血,心底髒話連篇,把京城街頭那個算命先生罵了千百遍。
那老東西當初信口胡謅,說他這一生風流,唯獨會在女人身上栽一次天大的跟頭。
他從前只當是騙人的鬼話,嗤之以鼻,如今才知,竟是一語成讖!
今夜,他裴謹,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