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珩原本就能力出眾,文武雙全,絕非他所能比。
更何況蕭玉珩失憶後,心無旁騖,一心治理國家。
不像他,惦記著嬋兒,難免分心。
更何況,他還有弟弟要教導,還有嬋兒的一雙兒女要親近,他忙著呢。
比蕭玉珩弱一點,也情有可原。
這些年,天下太平,沒有戰亂。
就算有,也都是局部戰役,小打小鬧。
日子過得舒服了,老百姓也就有心情八卦了。
這兩位帝王,成了老百姓津津樂道的人物。
有權有勢還高大俊美,怎麼就身患隱疾呢?
多少公主郡主貴女想要嫁給他們啊。
哪怕有隱疾,她們也不嫌棄。
每天看著這麼美的一張臉也好啊。
更何況還有權有勢母儀天下。
至於守活寡,無所謂啊,總比跟小妾搶男人輕鬆。
領養幾個孩子,還不用擔心難產。
多的是女子樂意嫁給他們。
可這兩人油鹽不進。
再美的女子也都拒絕了。
上官雪堰是謊言,他也知道自己在撒謊。
而蕭玉珩,一直以為自己有隱疾。
就更是理直氣壯不立後不選秀了。
姜太后也不逼他。
身邊的人也都不逼他。
怎麼可以逼太監呢?太不人道了。
有幾個知道真相的,也都不敢說。
人家都失憶了,還以為自己是太監,若突然冒出一兒女,他怎麼可能承認?
世人也只會覺得,那是蘇月嬋出軌生下的孩子。
沒有人打破這樣的平衡。
大夥都一致以為,蘇月嬋與蕭玉珩,此生,再無可能。
蘇月嬋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只是,偶爾想起他,終究還是有些意難平。
說什麼一生一世,轉身就把她忘了。
如果所有人他都忘了,她或許還能心裡平衡點。
結果他誰都記得,唯獨忘了她。
大騙子。
想起陳年往事,蘇月嬋神情恍惚。
世間好物不牢靠,彩雲易逝琉璃碎。
理智告訴她,不能怪蕭玉珩,但對他,她終究還是有一些怨氣的。
怎麼就唯獨忘了她呢?
這就是他所謂的真心?
如此脆弱......
唯願此生,永不復見。
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剛好落在緋姐兒的小臉上。
緋姐兒又驚又慌。
娘親總會突然落淚。
她曾問過兄長。
兄長告訴她,娘親大概是想爹爹了。
可爹爹已經死了五年了。
她與兄長是遺腹子。
人死不能復生。
他和兄長都不敢問。
臉頰傳來一陣溫軟,將蘇月嬋的思緒拉回。
見緋姐兒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她連忙回親了一下她。
「娘親沒事,緋姐兒別擔心。」
緋姐兒軟軟地依偎在母親懷中,小聲道:
「娘親,你嫁給雪堰舅舅吧,這樣,你就能忘記爹爹了......」
蘇月嬋失笑:
「你雪堰舅舅那麼好,怎麼可以被娘親玷污了呢?」
小傢伙一臉不認同地反駁:
「娘親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誰都配的,配雪堰舅舅綽綽有餘。」
「你還小,不懂。」蘇月嬋笑道,「娘親很好,緋姐兒不必擔憂,咱們繼續練劍吧。」
「好。」緋姐兒從她懷中跳下,撿起地上的木劍準備繼續。
就在這時,一個矜貴清冷的少年飛奔而來。
很快,他便來到蘇月嬋面前,急急忙忙地道:
「嬋姐姐,不好了,宸哥兒突然暈倒......」
蘇月嬋嚇了一大跳,連忙吩咐家奴備馬車。
坐上馬車後,她連忙追問少年。
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上官域,上官雪堰的親弟弟。
宸哥兒原本與他一起在宮中學習。
誰知好端端的,什麼徵兆都沒有,說暈倒就暈倒。
他命人去傳太醫,並讓親信守著他,自己則急匆匆出宮趕來尋她。
緋姐兒嚇得當場哭了起來。
很快,她雙眼紅腫,整張小臉全都濕透了。
見她哭得悽慘,蘇月嬋急忙抱緊她,柔聲安慰:
「緋姐兒別怕,娘親在,娘親會治好宸哥兒的。」
緋姐兒哭得更大聲了。
她不是不信任娘親。
她知道娘親醫術比太醫還要好。
可是,醫術那麼好的娘親,當初,還是沒能救下爹爹。
如今輪到兄長了。
她越想越怕,哭得越發悽慘。
這個家,若是只剩她與娘親,該怎麼辦啊。
娘親剛剛還在想爹爹呢。
若是兄長再出事,娘親她會不會崩潰?
爹爹死時,她還沒出生,只知道自己沒有爹爹,有時候也會想爹爹。
但因為不認識,所以也還好,不是太傷心。
可她與兄長,娘胎里就在一起了,她不敢想像,沒有兄長,自己該怎麼辦......
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上官域拍拍她的背,然後往向蘇月嬋,低聲道:
「嬋姐姐,我來抱吧。」
蘇月嬋將她遞給上官域。
上官域是個懂事貼心的好孩子。
他親自過來傳送消息,而不是派心腹過來,就是考慮到了她們娘倆都會崩潰。
如今的她,渾身發軟,真有點抱不住緋姐兒了。
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因為她自己也很崩潰。
要知道宸哥兒的體質一直很好。
從小就勤學武功,絕對不是病秧子。
說暈倒就暈倒,極有可能是基因突然發生異變。
最怕的是......
不會的,肯定不會。
祖上的基因,都沒那個毛病。
可那個病,主要不是因為遺傳,而是基因異變。
基因異變,說變就變,防不勝防。
這些年,她建立實驗室,雖沒有二十一世紀的先進,但也治癒過不少病患。
只要有相匹配的骨髓,勝算就很大。
因為治癒過不少病患,所以全國各地的病患,都慕名趕來找她。
這種病接觸多了,就容易胡思亂想。
隨便一個暈倒,就讓人聯想到那方面去。
不會的。
她是大夫,所以才會遇到那麼多病患。
現實世界裡,這種病患的比例是很低的。
千萬不要自己嚇自己。
忐忑不安地趕到皇宮。
顧雪堰和蕭靳延都已經守在宸哥兒身邊了。
宸哥兒蒼白著臉昏迷不醒。
狹長的鳳眸緊閉著。
濃黑的長睫像一把小扇子。
桃花一般的小嘴此刻血色全無。
蘇月嬋心中沉甸甸的。
她急忙為他測量體溫。
低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