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族修士的主動出擊,霎時間無數低級妖物尚未靠近便被炸成了齏粉。
有的被火球燒成焦炭,有的被冰錐凍成碎塊。
有的被劍氣切成兩段,有的被雷光劈成飛灰。
須知,但凡是上檔次的防護大陣皆可以從內向外發動攻擊。
而且攻擊不受到任何削弱。
光幕對內,是單向透明的。
修士們的攻擊可以毫無阻礙地穿過去。
妖物的攻擊,卻會被擋在外面。
於是,一時間人族仿佛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哪怕元嬰境的修士出手,都能一個術法砸死一大片妖物。
簡直是猶如切瓜砍菜一般。
至於那些啟元境的大能,隨便一擊就能使成千上萬的妖物灰飛煙滅。
然而,在仿佛無窮無盡的妖族面前,這並不算什麼。
哪怕一萬隻妖物瞬間死亡這種大場面,也僅好像是大海中翻湧的一小朵浪花而已。
在如此宏大的場景下,根本就不惹眼。
前方的妖物被清空,後方的妖物立刻填上來。
就像一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無底洞。
此次來的妖物,實在是太多了。
即便是所有人族修士都在宣洩術法,仍舊有無數漏網之魚呼嘯而來。
於是,光幕上不斷有新的血跡覆蓋上去。
一層又一層,猶如一面緩緩變紅的牆壁。
這會兒,沒有任何一個人族修士受傷。
整個赤霞城也是穩如泰山。
可是,儲藏的靈石卻正在被飛快地消耗著。
那些維持大陣的修士在這麼一小兒,就換了一批人。
庫藏中堆積如山的靈石山,一層一層地矮下去。
至於人族修士們的靈力,也在不斷地被消耗著。
雖說每個人都在盡力節省,但這終究不是一件能夠持久的事情。
那些修為稍低的修士們,已經開始喘粗氣了。
握著法器的手指也在微微發抖。
「轟轟轟……」
妖族的衝擊仍在繼續。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那些低階的妖物,如同麥子一般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然而,人族修士這邊的心卻反而越來越不安。
那些低階妖物的死亡,並沒有讓對面的妖潮有絲毫退縮。
相反,它們的攻擊頻率越來越快,衝擊的力度越來越大。
仿佛死亡本身就是它們計劃中的一部分。
遠處的天色,越來越暗。
那些飛行妖族也在不斷地壓低高度,從上方擠壓著大陣的穹頂。
妖族的士氣,反而越來越盛。
總之,這是一種完全不講理的打法。
任憑人族修士智謀萬千,也無法可解。
因為,對面就是要拿性命來堆。
拿這些低級妖物的性命去消耗人族。
而那些低級妖物,偏偏全都悍不畏死。
它們好像天生就是為了這種戰鬥而存在的。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畏懼。
只需要向前衝撞,直到自己化作一灘血肉!
……
就這樣,撞擊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期間,隕落的低級妖物已是天文數字。
城西的陣幕如同被塗抹了一層又一層的紅漆。
即便一直在被大陣灼燒,外面的景象也難以變得清晰了。
人族這邊,靈石被耗掉了極多。
而每個修士的靈力,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耗。
這邊,人族都意識到了妖族的計謀,儘量的去節省靈力。
可那些境界低底子差的修士,臉色還是肉眼可見地開始發白。
甚至有的都已經開始服丹藥了。
而那些啟元境的修士雖然不見衰敗,但一個個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幾分隱隱的焦慮。
然後很快的,這種焦慮就無聲無息地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那種緊繃的神色,更是瘟疫般蔓延到了更多人的臉上。
原本密如暴雨般的術法與符籙,漸漸稀疏了幾分。
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
但仍然傳入了周圍許多人的耳中:
「不對勁,這根本不對勁啊!就算是加上那片蠻荒中的妖物,也不可能會有這麼多的!」
「是啊,這位道兄說得對!這才半個時辰,妖族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億了!可城外那一片黑壓壓的,怎麼看都沒有減少的跡象!」
「莫非,是西邊凰語州的妖族也來了?」
「恐怕不止……沒準更西邊幾個州的妖物也都到了!」
「那凰語州和其他州的修士是幹什麼吃的!妖族如此大規模的遷移,他們都發現不了麼?」
「發現?現在每個州的修士都縮進了天塹防線里,一共就那麼幾座城那麼大的地方,又怎麼可能做到監察全州的情況?」
「不錯,再說這也可能是妖族的提前布局啊!那些散布在各處的妖物早就在暗中向落霞州匯集了,只是那時候還沒引起注意罷了!」
「有道理!落霞州乃是西域的門戶,這些妖物一定是想不惜代價先將這裡的天塹防線抹掉!只要打破了西域的第一道屏障,後面其他州的妖族就可以長驅直入了!」
「那豈不是說,落霞州另外三處天塹防線此刻也……也在被圍攻?」
「怪不得救兵遲遲不到,這都半個時辰了……」
就這樣,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恐慌如潮水般在人群中翻湧著。
雖然每個人手中的法器都沒有放下,仍然在不斷地向城外打出術法。
但那種動作,已經開始帶上了機械性的敷衍。
許多修士的目光不再緊緊鎖定在城牆外的妖潮上。
而是頻頻向城內方向張望,像是在期盼著什麼。
「都不要胡思亂想!」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
正是指揮著一片區域的安舜。
其面色也帶著疲憊,但目光依舊堅定。
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靈石儲備尚且充足!只要大陣不破,這些妖物就沒有別的辦法!只管守住各自的位置便是!」
「不錯,怕什麼!再多的畜生也是血肉之軀!來多少殺多少便是了!」
「穩住陣腳,保存靈力,不要做無謂的消耗即可!」
緊接著,其他的府主也紛紛開口了。
大都說了類似的話,或是鼓勵,或是打氣。
或是厲聲喝斥那些交頭接耳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