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您是說……對晚輩記憶感興趣?」
「暫時不該問的別問,如果準備妥當,就開始晉升吧。」
此刻,陳陽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
而是直接邁步進了靜室。
「前輩護法之恩,沒齒難忘。」
陳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也直接跟著走了進去,盤膝坐下。
旋即閉上眼睛,雙手結印。
開始催動周天在體內流轉。
周遭的靈氣,再次被牽引。
猶如百川歸海飛速匯聚。
就這樣,晉升開始了。
起初時,還一切順利。
陳羨的氣息穩固攀升。
靈力在經脈中奔涌,仿佛一條條河流在拓寬河道。
呼吸平穩,面色沉靜。
顯然已經進入了那種物我兩忘的狀態。
周圍的靈氣不斷湧入,被其身體吸收、煉化。
在丹田中凝聚成一團越來越亮的靈光。
眼看著就要衝破瓶頸,邁入築基後期了。
然而,就在那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異變陡生!
陳羨的眉頭猛地一皺,周身的靈氣驟然紊亂起來。
那團正在凝聚的靈光,猶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瘋狂顫抖,忽明忽滅。
整個人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額頭上的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
臉上出現了極度痛苦的神情。
這走火入魔的前兆,又來了!
不過這一次,陳羨明顯有了準備。
沒有表現出極度的驚慌失措。
而是第一時間咬緊牙關,將體內暴走的靈力強行壓制。
同時,右手握緊了那截菩提枝。
藉助佛光一層層安撫將那些混亂的靈氣。
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那種瀕臨崩潰的徵兆已經被遏制住了。
陳陽在身後看著這一切,微微點頭。
然後,便伸出手輕輕按在對方的後背上。
霎時間,《雲水清心訣》的靈力如同清泉一般緩緩滲入。
與菩提枝的佛光交織在一起,梳理著暴走的靈氣。
而有了這兩重護持,陳羨的氣息出開始重新穩定下來。
紊亂的靈力,亦漸漸歸於有序。
那團靈光重新凝聚,猶如破曉時分的朝陽。
一點一點地升騰與擴散。
最終,一聲輕微而清脆的震顫從陳羨體內傳出。
那團靈光猛地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向四面八方飄散。
然後,所有光點又被陳羨的軀體重新吸引回來。
融入經脈、血肉、神魂。
就此,穩穩地踏入了築基後期。
整個人的氣息,赫然比之前渾厚了許多。
靈力的質與量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多謝前輩。」
緩緩睜開眼後,陳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聲音有些沙啞,不過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必,就說說,這一次又看到什麼了?可曾有新的記憶碎片?」
「有新的……也有舊的,不過這些舊的更清晰了。」
「不著急,慢慢講。」
「還是山門,廢墟,鮮血,屍體,黑袍人,夜空下的疾馳……但這些變得清晰了很多。我看到了一個倒塌的牌樓,上面有『當陽門』三個字。而那山好像很高,山地上似乎有紅色的天然脈絡。那些倒伏的屍體……都穿著紅白相間的服飾。」
「嗯?」
聽到這裡,陳陽神色猛然一動。
眉頭也皺了起來。
然後,馬上取出了一枚玉簡飛速查看了一眼。
這才開始繼續詢問:
「那麼,還有什麼?」
「還有一個新的場景……那時已不在山上,而是在一個小村。一個面容模糊的女人把我放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口,哭著說了一句話。」
「小村?莫不是你之前所在的村子?」
「好像……是的。」
這一刻,陳羨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像是在努力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畫面。
「那女人說什麼了?」
「不知道,聲音非常模糊……我只記得她在哭,說了一句話,但一個字都聽不清。」
「好吧,我明白了。你且安坐,穩固境界。剛剛突破,根基還不紮實,不要急著修煉。」
陳陽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出了靜室。
而艙中的玄骨正靠在窗邊,顯然已經聽到了全部的對話。
「你們聊的骨某都聽到了,那『當陽門』,是個什麼地方?你可曾聽過?」
「沒聽過,但是卻聽過當陽山。而且這座山,正處在天火州之中。」
「不會那麼巧吧?會不會是重名?」
「有可能是重名,但也有可能不是。當時能帶著陳羨衝出重圍的那女人,境界一定不會低於啟元後期。那麼從天火州出發,橫跨中間的天山州,再進入南明州——就是我們救下這人的地方——完全說得通。」
「有點意思,那還等什麼,我們趕緊去當陽山看一眼就好了!或許,會有什麼線索!」
「陳某也正有此意。」
陳陽點了點頭,隨後便微微調整了玄雷艦的方向。
向著西北方疾馳而去。
……
就這樣,才過了三日,艦船就飛了當陽山的上空。
而當陳陽站在窗前俯瞰著下方的那一刻,心中就猛地一沉。
這山,極其高大雄渾。
山體綿延數百里,主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半山腰以上,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
隱約,還能看到險峻的崖壁和深邃的峽谷。
從地理位置來看,這山背靠一片連綿的群山,面朝一片開闊的平原。
左右,則各有兩條河流環繞。
正是一處極難得的聚靈之地。
按正常來說,這裡是要有頂流宗門坐鎮的。
可眼下,已是荒蕪了。
山體上,正覆蓋著稀疏的雜草。
顏色枯黃,像是長在沙土上一般,沒有一絲生機。
原本應該鬱鬱蔥蔥的林地,只剩下一些枯死的樹幹。
歪歪斜斜地立著,好似一個個墓碑。
甚至連那些山間的溪流都乾涸了,只剩下一條條乾裂的河床。
很明顯,是有修士以極高的手段,破壞了這山的地脈。
靈脈被截斷,靈氣被抽空,再也聚不起靈氣。
所以,就連散修都懶得在這裡落戶。
沒有靈氣的山,跟一堆廢土沒什麼區別。
偶爾,還能看到許多的殘垣斷壁。
稀鬆散碎,不成樣子。
有的只露出幾塊地基,有的只剩下半截石柱。
有的被雜草淹沒,只能勉強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