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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甦醒

2026-09-06 01:19:25 作者: 白伯弦
  在搶救室外等了幾個小時,醫生終於從手術室里出來。

  雲歲晚只是失血過多,如今已經被搶救回來,沒了生命危險。

  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季宴禮感覺重新活了過來,依舊心有餘悸,坐在長椅上,交叉的雙手控制不住地輕顫。

  雲歲晚被推出來時,眾人一齊圍上去。

  他們默契地沒有將消息告訴溫韻和季允城,因此他們並不知道雲歲晚自殺住院。

  雲歲晚還在昏迷,臉色毫無血色,憔悴的樣子和平常宛若兩人。

  沈連溪幾人看了,心裡不是滋味。

  確認她沒有生命危險,不久之後就能甦醒之後,季宴禮讓他們看著她,自己卻換衣服離開了。

  他想自己一個人去靜悟寺看看,看看歲晚到底留下了什麼。

  又是一個秋天,泛黃的樹葉被風吹落,逐漸光禿的樹枝,顯得整座城市都有些蕭瑟落索。

  季宴禮找到了那面許願牆,牆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許願條。

  風吹過,飄帶飛揚。

  要找到一年前雲歲晚在這裡留下的痕跡是個不容易的事情。

  這樣想著,季宴禮還是走上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一半的身體都隱沒在地平線之下,他終於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是父母的名字,旁邊有雲幼微,沈葉初和夏斯年,是她的字跡無疑。

  季宴禮的視線在夏斯年的名字上一閃而過。

  他看向周圍,妄圖找到自己的名字。

  但來回掃了許多遍,都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

  季宴禮有些失落,沈葉初到底想讓他看到什麼呢?

  難道只是為了扎他的心?

  歲晚從不信這些東西,唯一一次來寺廟祈福,寫了她所有在意之人的名字,唯獨不見他的。

  她恨透了他,心那麼硬,怎麼還會希望他好?

  季宴禮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放下手裡的祈福帶。


  他拿了一條新的,認認真真寫下雲歲晚的名字,比簽署任何重要文件的時候都要認真。

  隨後找位置將東西牢牢掛在牆上。

  轉身欲離去時,一陣風出現,將一條條飄帶吹起,季宴禮餘光看到什麼,腳步霍然頓住。

  他轉了方向,走到那面牆的另一頭,撥開擋住的祈願帶,露出藏在裡面的那條。

  「季宴禮」三個字就這麼出現在視野中。

  他看著再熟悉不過的字跡,長睫顫了顫,突然就紅了眼尾,雙眸凝視著自己的名字。

  既驚喜又苦澀。

  在雲歲晚抱著一定要離開季宴禮的時候,在雲歲晚又恨又怨的時候,在雲歲晚打定主意也不會和季宴禮開始一段感情的時候,但還是會心軟在佛祖前認認真真為他寫下祝福。

  雲歲晚拜佛那天,多出來的那條祈願帶真的是多拿的嗎?

  下山途中,去而復返,真的是因為忘拿了東西嗎?

  縱使恩怨難消,紅塵擾人,離別之際,還是希望你能一切安好。

  季宴禮雙手捧著輕如羽毛的紅色帶子,卻感覺重如山巒群峰。

  太陽下山的最後一縷光芒隱約映亮了男人眼角的一滴水光。

  恍然悔悟,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皆是他一手造成的。

  ……

  雲歲晚第二天才甦醒過來,入目是一片白的天花板,不等反應過來,就聽到旁邊一道驚喜的聲音。

  「歲晚,你醒了!」沈葉初欣喜道。

  她的聲音驚動了門口默默守著的男人,連忙去喊醫生過來。

  最後進病房的只有醫生。

  雲歲晚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是身體太虛弱,只能慢慢養。

  現在靠著營養針吊著一條命。

  醫生走後,沈連溪和周時澤被沈葉初以歲晚需要休息為由趕了出去。

  「歲晚,那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們再來看你。」沈連溪笑著對躺在床上的人說。

  雲歲晚看向他們,微微點頭以作回應。


  自從醒來後,她還沒有開口說話,沈連溪心裡暗暗嘆氣。

  好好的人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病房裡有人出來,季宴禮抬頭看過去,低聲問:「她……怎麼樣了?」

  「已經沒了大礙,只是……」沈連溪沒有說完,神情凝重,他至今不敢相信歲晚有重度抑鬱症。



  季宴禮指尖蜷了蜷,目光看向禁閉的房門,搖頭說:「不了,她應是不想看見我。」

  事到如今,他怎麼還敢逼她呢?

  他連見她的勇氣都沒了,只是這樣遠遠守著就已經心滿意足。

  病房內,沈葉初猛地抱住雲歲晚,語氣不禁哽咽:「歲晚,你嚇死我了!」

  一想到她差點兒就再也見不到她了,沈葉初就忍不住想哭。

  「以後你不能再做這種傻事了。」

  雲歲晚不言不語,頓了一下,緩緩抬手撫上她的背。

  「葉初,」她張嘴,聲音沙啞像磨了沙礫,眼神悲傷到看一眼就令人心碎的程度,「斯年哥……死了。」

  沈葉初呆住,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怎麼會……你,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她終於知道歲晚為什麼突然失去了求生意志。

  小時候,雲歲晚在孤兒院孤身一人時,是夏斯年拉了她一把。

  在國外,雲歲晚最絕望的那些年裡,又是夏斯年將她一把拉出來。

  早已把他視為最親的親人,同時也是她的精神支柱。

  撐著的柱子沒了,人就垮了。

  沈葉初同樣很難過,但她更怕歲晚再一次想不開,說:「萬一……萬一是假的呢?斯年哥不會那麼容易死掉的,歲晚,你別放棄。」

  雲歲晚閉上眼睛,豆大的淚珠砸在被子上。

  她給劉管家的號碼沒有問題,劉管家也沒有理由騙她。

  「歲晚,你想想微微?夏斯年是你的支柱,可你也是微微唯一的支柱啊。你要是不在了,她那么小,該怎麼辦?」

  雲歲晚輕輕搖頭,雙手痛苦地覆面,只念叨:「我不知道……」

  她的情緒又有崩潰的跡象,沈葉初頓時有些不安,用力抱住她,帶著哭腔說:「歲晚,你不能出事。」

  VIP病房的隔音很好,隔著一扇門並不能聽得很清楚,但隱約的悲泣還是飄進了季宴禮的耳朵里。

  他頹廢地將頭抵在門上,雙手緊握,下一秒懲罰自己似的狠狠砸在了牆上,血跡蜿蜒流下。

  皮肉綻開,傷口深可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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