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
老酒館準備了包子、蒸餃、油條、豆腐腦、小米粥,幾十名選手享用早點的時候,陳掌柜當眾修改了比賽規則。
「各位,四強人選出爐。」
短暫的安靜後,大堂炸了鍋。
「開什麼玩笑!不是說預選賽兩天嗎?」
「主辦方玩不起啊!」
「我是大學生,雞能抱走嗎?」
不止一人摔了碗筷。
可惜,陳掌柜出手闊綽,一人塞了兩千路費,不過其他三名入圍選手都很有實力,他顯然不打算全盤相信江年。
安傑和激素醫生面面相覷,這種任務變異的狀況非常少見。
到了上午,老酒館一下子冷清下來。
陳掌柜不在意點餐軟體上多出的一眾差評,宣布道:「今天就比個勝負,二十萬現金摞在櫃檯上,看你們誰能拿走。」
第一場,江年VS激素醫生。
雙方在水泥地欄杆外就位,激素醫生昨天選了一隻五德公雞,外表尋常。
「舊符,今天的變故跟你有關吧。」
「我還準備問你呢。」江年說。
激素醫生有條不紊地注射激素針。
第一針下去,五德公雞瘋狂振翅,全身肌肉隆起緊繃。
第二針下去,五德公雞大了三圈。
第三針下去,公雞翅膀生出了外骨骼。
第四針下去,雞嘴尖銳如刀。
一共十二針激素,讓這隻五德公雞幾乎變成了怪物。
水泥地對面,江年向後招手,那爺領著一隻「鴕鳥」出來,正是昨日在神道空間進修過的白瞳黑羽雞。
雙方看似勢均力敵。
陳掌柜眼角一抽,道:「開始吧。」
噗!
兩隻鬥雞落進水泥地。
五德公雞先動,它像一枚炮彈撲出,雞嘴直刺對手面門,白瞳黑羽雞不退分毫,依靠壯碩身軀對沖,雙方翅膀狂振,來回換位,一根根羽毛飛起。
砰!
骨骼增長激素的效果奏效。
五德公雞的羽外骨骼碎裂,無數枚碎片扎在白瞳黑羽雞身上,一時間血流如注。
江年不由得變色,對於鬥雞,他遠沒有射箭的自信,這隻五德公雞當真有些說法。
噗!噗!噗!
兩隻鬥雞相互啄殺,白瞳黑羽雞體型巨大,但遇見對手總是難以殺傷,時間一長,膽氣大喪,竟然開始繞著走。
江年回眸,眼神示意。
陳掌柜微微點頭。
五德公雞本在乘勝追擊,可身形突然搖晃起來,仿佛醉漢一樣左右傾斜,白瞳黑羽雞察覺了異樣,簡單試探之後,上前拼命啄擊。
激素醫生眼睜睜看著五德公雞慘死,怒不可遏,喊道:「黑幕!大黑幕!」
「陳掌柜你說句話啊!」
「勝負已分,第二場,安傑對陣鬥雞王。」
「我不服!」激素醫生被兩位員工架走。
陳掌柜臉色遺憾,鬥雞王是綽號,這位選手是四人當中唯一真有鬥雞本領的,但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英雄已無用武之地。
鬥雞王看著安傑抱來一隻身負重鎧的公雞,神色嚴肅至極。
重鎧公雞、變異公雞、鴕鳥公雞。
「這對嗎,哥幾個真是人類?」鬥雞王懷疑道:「我的確喝了兩杯早酒,但你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我看起來像傻子?」
安傑歉意地回答:「我可以認輸。」
「那你認輸吧。」鬥雞王期待地說。
「嘿,台階給了,你還不下!」
安傑板起臉,投出了重鎧公雞。
噗!
兩隻公雞纏鬥在一起,鬥雞王一會兒吹出專業口哨,一邊大喊疲敵戰術,只是重鎧公雞不僅僅防禦力出眾,體能也得到了強化。
結果毫無懸念。
「安傑獲勝。」陳掌柜宣判。
鬥雞王一臉失落地走出老酒館,剛一出門,他的臉色一點點慘白下去,雙腿顫顫巍巍,強撐起來身子差點癱坐在地。
「裡面沒一個正常人!」
狀況明顯不對勁,鬥雞王只能假裝不在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有點底氣的樣子。
一輛黑色轎車停下,幾名黑衣漢子下車。
「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
「決賽,舊符對陣安傑。」
江年引燃金色香火,香火只燃燒到一半,火星忽然熄滅,事情成了,一隻公雞不值得消耗海量國運。
重鎧公雞與鴕鳥公雞同時入場
片刻而已,重鎧公雞露出醉態。
激素醫生克制不住自己,怒吼道:「真是演都不演了,舊符是內定冠軍吧!陳掌柜,你說的規矩呢?天太黑了,我看不見!」
陳掌柜有些羞愧,換作平時,有人這樣放肆,他隨手也就殺了,但今天確實不占理。
重鎧公雞跌跌撞撞地奔向對手。
怎料白瞳黑羽雞忽然一震,好像全身血液都流向了雞冠子,其艷如寶石。
呼!
白瞳黑羽雞張口,一道水龍頭粗細的火焰噴出,這絕非凡火,重鎧公雞的鎧甲出現了融化跡象,高溫更是將公雞烤熟。
「舊符獲勝!」
灶王雞誕生。
陳掌柜素來沉穩的臉龐顫抖起來。
激素醫生依舊不忿,安傑表情無奈,舊符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操控了最終結果,按理說青銅巔峰級別的鬼物,不該偏袒某個人才對,好好一場比賽,弄得烏煙瘴氣。
好在兩人拿到了前四的任務獎勵。
江年同時聽見了起源提示音。
【提示:你獲得鬥雞賽冠軍】
【提示:你獲得200點遊戲幣和經驗值】
【玩家等級:LV9(200/900)】
【遊戲幣:3800】
【提示:你獲得隨機稀有級道具·酒蟲】
【名稱:酒蟲】
【等級:稀有級】
【類別:奇物類】
【效果:將酒蟲浸泡在不同的清水中,可催生出不同口味的美酒】
【備註:酒中蟲?酒中龍!】
酒蟲大小猶如拇指,通體翠綠,外形像是樹梢鼓譟的雨後蟬。
江年將酒蟲收起,順手抻走了那爺。
陳掌柜看向三人,取出一盞六面鏡子製作而成的燈籠,他忍耐著情緒,道:「恕不作陪了,我這就送三位貴客原路返回,這是幽途鏡燈,可以讓人在鏡子間穿梭,我邀請你們過來,就是依靠這件法寶。」
安傑認真道:「不管掌柜的要幹什麼,切記,不要站在秩序對立面。」
激素醫生低沉道:「黑幕……」
江年抱拳道:「回見。」
鏡燈光輝一閃,三面等身鏡落地,安傑率先走進其中,江年隨後。
……
夜色如墨,月影稀疏。
街道上路燈昏黃。
老酒館燈火全熄,陰冷的像一座沉潭。
陳掌柜坐在台階上,衣衫漆黑,他盯著眼前匍匐在地的灶王雞,眼眸中湧出一道道血絲,臉頰皮肉凹陷下去,再無半點人樣。
在他面前,四隻小鬼瑟瑟發抖。
陳掌柜隨意將四隻小鬼吞了,自身陰氣達到了一個頂峰。
「得來全不費工夫。」
灶王雞醉死在地板上,任由陳掌柜割開雞冠子取血,血水浸潤指尖,陳掌柜臉上多出了詭異複雜的紅色圖案,一陣陣白煙竄起,灶王雞血中蘊含的濃郁陽氣,讓他止不住哀嚎。
「呃……」
整個老酒館,迴蕩著低沉滲人的哀嚎聲。
陳掌柜的氣息快速滑墜,半張臉掉在地上,他死死盯住門口,踉蹌邁步。
「生人出門嘞!」
「神仙莫擋,各人各有各自福呦!」
老酒館門口,兩張符籙隨風抖動,讓陳掌柜驚疑不定,半晌過去,符籙安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走向門口。
「陳掌柜,好久不見。」
陳掌柜站在門檻前,看著眼前騎共享單車過來的年輕人,眼神一沉。
「舊符兄弟,這是鬥雞比賽玩得不開心麼,我改日再組織點活動,請你玩個盡興,你昨天剛來的時候滿身殺氣,現在看上去平和多了。」
「那就先謝過了。」江年支住單車,沒有離開的意思。
陳掌柜冷冷道:「咱們無仇無怨吧。」
江年嘆道:「你能邀請我,還能送我回去,知道我的住處,這事兒不好緩和啊,說來我也好奇,咱倆之前認識嗎?」
日常任務開始時,起源要求他站在鏡子前,現在看只是起到一個牽線搭橋的作用,畢竟起源對於玩家,一向管去也管回,如此一來,真正轉移玩家位置的力量,大概來自六面幽途鏡燈。
陳掌柜咧嘴一笑,模樣滲人,道:「老酒館其實是個驛站,平時招待同類,迎來送往,願意留下就當個夥計,我之前送過一隻貓到你家,沒想到你竟然活下來了。」
「嗨,那咱哥倆還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