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眾人登陸。
由於冬季剛過,太湖水位退了不少,以至於露出一大片灘涂,又因為前陣子春雨不絕,灘涂上滿是泥濘,連行走都有些艱難。
江年從軍中將一百名銅人抽調出來,當即離開大部隊,向北前進。
依靠天上蒼鷹,江年率部避開了當地村落,直到一處無人鄉野,一百名銅人得到命令,相繼進入休眠狀態,如水液般變成了巴掌大小的銅製雕塑。
這已經是江年第二次見證超凡的瑰麗之處,卻依舊心神搖曳,隨著銅製雕塑塞進儲藏空間,他獨自進城,難度大大降低。
一人,即是千軍萬馬。
天黑之前,江年卸甲,花錢混進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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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開始,按照太尉張彥卿的命令,一旦被巡邏士兵抓住夜間上街,輕則罰為苦役,重則當場斬首,因此街道上堪稱鴉雀無聲。
江年行走在街巷間,有時小跑,有時止步,總能與巡邏隊伍錯身而過,在蒼鷹的視野中,街道上的一隻兔子都清晰可見。
「南牆軍寨,五百人,也就是一個指揮。」
街道盡頭,軍寨就在眼前。
江年坐在暗處,耐心觀察了半個時辰,值守士兵在上崗和下崗時,都會去一座寨中房舍領取或者歸還軍械,這個情報很重要,因為儲藏空間的大小問題,銅人們現在沒有武器。
江年跟鬼一樣爬上木牆,摸進軍寨。
一路上走走停停,順利靠近軍械庫。
「這跟玩遊戲開透視有什麼區別。」
軍械庫中,庫頭坐在案前小酌怡情,鍋爐中煮著「夜宵」,因為太尉軍令嚴苛,他只敢斟酒三杯,換作大軍未曾南征時,眼下的軍寨應該正熱鬧。
「吃了鹹菜滾豆腐,太尉老子不及吾~」
嗖!
一支箭矢從門前迸射而來,勁風凌厲,庫頭茫然回首,箭頭正中眉心,懟進堅硬的額骨,又從後顱穿出,帶出一串血珠。
「吃的還真不賴。」
江年踹開庫頭,自己坐下,儲藏空間內的銅製雕塑一個個落地,眨眼間軍械庫人滿為患,他夾了一口豆腐,道:「下崗士卒一刻鐘後過來,儘快裝備整齊。」
江虎臣等人領命。
江年則是品嘗著「夜宵」。
常識中,豆腐源自漢代淮南王劉安,在這個年代算是高檔吃食。
不到一刻鐘,一百銅人裝備好了刀劍弓矢,還有五十副皮甲,江虎臣替江年穿戴上明光山文鎧,爐火未熄。
五名輪值士卒走進軍械庫,刀劍迎面而來,轉眼間砍成了臊子。
「營房十二座,每座三四十人,基本都睡了,全體分成十火,七十人了結他們,十人解決哨兵,等暴露後另外十人開始縱火,剩餘十人跟我去殺南牆的指揮使。」
「動手罷!」
因為忠誠,銅人有著無與倫比的執行力。
十名銅人最先行動,分別前往蒼鷹探查出各個地點解決哨兵,七支隊伍緊跟著出了軍械庫,暗中朝著各個營房而去。
江年領著江虎臣等人行動,一路上偶爾順手齊射兩箭,射殺軍寨木牆上的站崗士卒,宜興城的南唐部隊素質不俗,崗哨一明一暗。
各個營房內,刀兵入肉,血水四濺。
沉悶的哀嚎聲在營房中迴蕩,一些警覺的士兵從睡夢中驚醒,卻來不及拿起正經兵器,飲恨者比比皆是。
從剛開始一面倒的屠宰。
緊接著出現扭打和阻滯。
直到一聲尖銳的口哨響起,整個南牆軍寨仿佛經歷了一場爆炸,頓時甦醒過來。
「夜襲!」
「起來!起來!起來!」
「你是何人!」
「失火了!」
軍械庫,炊房等地同時燃起大火,銅人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大開殺戒,火勢快速蔓延,醒過來的南唐士卒見周圍一片火海,只顧逃竄,拼殺者寥寥無幾。
噗!
一名南唐士卒在江年前方摔倒,樣貌年輕,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一名銅人追上來砍了他的頭顱,拎起來對江年憨厚一笑。
「郎君,我們先殺的都頭和火長,他們組織不起來了,跟雞鴨一樣。」
江年稱讚道:「幹得不錯。」
「嘿嘿。」
軍寨中帳,四周都是喊殺聲,火海熊熊,指揮使趙弓神情恍惚,七八名親衛圍在四周。
「怎麼可能!」
「大軍夜間入城,哨騎、暗哨怎無消息!」
「宗鄴誤我!」
嗖!嗖!嗖。
四支箭矢飛出,縱然親衛著甲,箭矢依舊將其前後貫透,一石五斗弓威力非凡。
江年持槍,快步前沖。
趙弓滿臉絕望,雙膝跪地,可四名親衛卻不肯捨棄他,一股腦地沖向敵人。
「安敢殺我恩人!」
「叔父,快走!」
「弓兒,你逃出去,咱家尚有依仗!」
四名甲士皆是凶神惡煞。
一剎那間,江年開啟了鷹眼,眸色變得猶如琥珀,他從容地刺殺一人,再以肩頭頂住大刀砍擊,回手甩槍,將這名刀手頭顱轟爆。
四人當中,歲數最大的親衛躍起,直踹江年胸膛,可在鷹眼當中卻如同慢動作,早在他離地時,江年已經反應過來,一槍刺出,貫殺其於半空,血水嘩啦啦地落地。
江虎臣等人將最後一人砍成碎塊。
趙弓看似束手待斃,實則在等跟敵人拉近距離,他突然暴起,懷中淬毒匕首直刺江年眼眶,怎料江年棄槍挽弓,雙方幾乎貼臉的距離,箭矢將其釘殺在地。
中帳起火,南牆軍寨徹底崩潰。
城牆上的三十士卒見狀,一鬨而散。
江年下令道:「虎臣,你領三十人城中縱火,其餘人集合開城門,衝殺北湖大營。」
同一時間,一隻蒼鷹落在江乙肩頭,沈義得令,立刻率領各都人馬朝著北湖大營衝殺。
砰!
宜興城南門敞開。
北湖大營一陣混亂,一千六百騎兵根本來不及上馬,主將宗鄴驚醒,只見城中火光滔天,一陣陣喊殺聲從大營前後襲來。
「將軍,宜興城破了!」
「前後怕是有上萬賊軍,張指揮逃了!」
宗鄴大怒,道:「傳令各都頭原地堅守,不許亂竄,城中失火不過一時半刻,我等只需堅守待援,必能反敗為勝。」
「張太尉於我有大恩,我絕不潰逃!」
「爾等將我兩名妾室斬首,以證決心!」
宗鄴奪門出帳,到處大喊,撫慰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