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熔金。
宅屋窗外一片昏黃,江年出門到校場檢驗了一下自身箭術,挽一石弓毫不費力,整體水準得到了實打實的增長。
「江郎!」
「不許無禮,以後當尊稱江郎為鎮將。」
「老爺們真是有眼無珠,要我說,江郎該為一方節帥,怎如此屈才!」
來回一路上,士卒們相當熱情。
至於院中開始充當苦力的水匪們則是充滿敬畏。
江年一路寒暄,回了大宅。
沈義沈大虎兩兄弟從正堂出來,前者點頭道:「灌醉了,不礙事。」
江年驚訝,「天未黑就灌醉了?」
沈義哂笑:「掌書記此人最是識趣,我本該稱呼一聲堂兄,幾番暗示,人家自己就主動灌酒了。」
沈大虎嗤笑:「他沒酒量!」
三人來到後院,江虎臣和江鹿逐親自把守的屋子內,十個木箱橫陳,白花花一片。
沈義道:「官鑄銀,程昭悅好本事,一枚元寶五十兩,這裡共有兩百枚,總計一萬兩足銀,估計可以買幾十萬斤私鹽,我聽聞杭州朝堂一年也不過三四十萬兩而已。」
「我和大虎一人一千兩足矣。」
江年輕輕頷首,他本來是準備跟兩人平分的,但沈義不同意,非要按照水匪之戰的貢獻分配,至於沈大虎,對這些出奇的不感興趣。
江年沉聲道:「以官銀交易銅錢,木瀆鎮洪氏,那個老者洪泉真可信?」
木瀆洪氏,累世經商,原本就是程氏在本地的重要合作者之一,洪泉長子在杭州任職,品級不低。
沈義冷笑:「那老鬼是我岳丈!」
江年愕然,忍不住道:「交戰那夜,他可是準備乘船逃走。」
「所以我看不上這老鬼。」沈義憤懣回答,換作常人,以他的性子遠不至於這樣憤怒。
江年無語,地方關係盤根錯節,這次算是見識到了。
「沈大哥,此事我先求萬無一失。」
「老鬼膽子小,又見了你那夜太湖神射的威風,我以性命擔保,不會出事。」
夜裡,沈大虎前往木瀆鎮叫來了老者洪泉,一貫銅錢可抵一兩銀子,反之卻難,此外白銀還可以參與大宗交易,官場上的認可度也遠大於銅錢。
「江神射,六千兩白銀兌換銅錢,我洪氏三代家底確實可辦,但您這血賠的買賣,如此讓利,真不是要害老朽?」
「這堆銀子,我平日怎麼花。」
「那倒也是。」
這種大數目的銀錢,洪泉只敢叫上親子親孫來經辦,江年派出了江虎臣等人,這筆交易花了整整三天時間。
銅錢如山,堆在莊園地牢。
「若非體質得到強化,地牢真難久待。」
江年開始製作銅人戰傀。
三百點能量值,一天只能製作三十個。
前後七天,六千兩白銀換來的銅錢小山消失,兩百名銅人戰傀誕生,他們分批次離開地牢,並以流民身份前往吳縣各地。
南唐大軍壓境,蘇州前線類似無錫、常熟等地,逃難的流民數不勝數,許多地方大族都在藉機增長自家的佃農數量。
二月初二,江年下令光福鎮開始募兵。
兩百名銅人戰傀順利洗白上岸。
其中五十名銅人戰傀與一百二十名水匪俘虜連夜「竊船出逃」,重回太湖上的東洞庭山,新匪首為江鹿逐,新洞庭山作為大型湖島,此前一直供養著水匪和其家眷,有很高的占領價值和發育空間。
由於監管不力,水匪逃逸,江年花了重金五十兩銀子,請沈義族人說和,才讓吳縣縣令以「疫病死者甚眾」為藉口掩蓋此事。
另外五十名銅人戰傀,陸續取代了程氏莊園內譬如廚頭、管事等重要職位,連各個鄉村的甲頭和戶長也不錯過。
最後的一百名銅人戰傀,一半充當親衛牙兵,屬於編外私人力量,另一半和五十名招募的青壯一起組成光福鎮兵,兵器、賞賜、軍餉等資源,軍鎮以外,吳縣會承擔很大一部分。
直到二月初九,江年徹底完成了對東洞庭山和光福鎮的掌控。
……
天福十二年,二月初九。
宜婚娶,出行、祭祀。
經過半個月的戰後休整,程氏莊園煥然一新,到處都是自己人。
沈義麾下士卒經過補充,重新達到五十人,他現在已經是太湖巡檢使,只不過駐紮地點依舊在程氏莊園,或者說光福鎮。
「江郎,你最近招兵買馬,花銷不小吧。」沈義摟著一名美妾,笑道。
江年在校場上射出一箭,轉頭道:「還不至於跟沈大哥借,況且花銷倒在其次,主要是各色事務太累人,我原本還想學點戰陣刀術。」
六千兩白銀花光,其餘則在儲藏空間內。
上下打點,購置軍械,賞賜士卒後,餘下還有一千七百八十兩。
這半個月,江年也算是分外忙碌,光是丈量田畝,理清軍田,就已經讓人極為頭禿,而在此期間,沈義納了兩名妾室,均為吳縣當地的豪民之女,以此強化影響力。
沈義無奈,直言道:「你招募的那些精壯漢子,到底是何處人,為兄甚是好奇,我從軍十三年,這樣刻苦操練的士卒,當真罕見。」
江年難以坦言相告,只能說:「招募的時候皆為流民,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啊。」
校場另一邊,銅人戰傀與光福鎮青壯正在演練戰陣,前者總是一副要搏命的樣子,以至於後者不得不跟上力度,江虎臣目前擔任著副鎮將,實際統領著這一百士卒。
沈義摟著妾室離開,臨走前低聲道:「小心裏面藏著南唐細作。」
江年只好點頭,「我曉得。」
戰陣演練結束,江虎臣率隊回歸營房,正常來說,五人當中有一名銅人戰傀就可以保證絕對的統治力,眼下還是太奢侈了一些。
江年同樣結束今天訓練,徑直前往地牢。
於他而言,到這裡跟回家了一樣。
燭火重添,讓周圍稍顯亮堂,江年站在堆疊的白骨之間,拿出了一顆色澤愈發鮮紅的石塊,正是稀有級道具·虎倀石。
紅衣倩影具現而出。
地牢內,一絲絲屍煞、怨氣朝著她匯聚,事實上與水匪交戰當夜,戰場血煞已經給予了虎倀石極大裨益。
紅衣倩影從虛幻,漸漸實質化,原本骷髏一樣的臉龐也盈潤起來。
她身量高挑,削肩細腰,容貌生得尤其出彩,其眉若遠山,一雙鳳眸不顯凌厲,反而沉穩和煦,鼻樑挺秀,唇色櫻紅,垂腰烏髮簡單挽起,整個人清麗而溫婉。
「妾身崇慶。」紅衣女子輕聲道:「寶元二年生人,自四歲起隨仙長修道,桃李之年亡故。」
江年作為體育生,想不起來寶元是何時年號,這大概是現境的一尊古代亡魂,作為道具持有者,他很清楚對方的實力獲得了增長,可同時剝離視野的目標數量,上升到三個。
「你有什麼特長,能現在派上用場的。」
崇慶沉思片刻,莞爾道:「琴棋書畫略懂一點,算術籌謀也有涉獵,妾身生前道業毀於一旦,如今怕是要郎君多多提攜了。」
「雜事全部交予你。」
「聽起來,當真有些辛苦。」
江年轉身走上台階,崇慶飄然相隨,並附身於他體內,由於有著虎倀石的存在,雙方合作具備基礎信任。
剛剛離開地牢。
江年就看見沈大虎飛奔而來。
沈大虎急忙道:「江郎,吳縣兵馬都監轉任指揮使,下令光福、木瀆、橫塘鎮將,太湖巡檢使,鄧尉山巡檢使領兵至蘇州城外集合,要在明日午時之前。」
江年嚴肅道:「我知曉了。」
十人為一火,五十人為一隊。
百人為一都,五百人為一指揮。
兩千五百人為一軍,主將可稱軍頭。
一萬兩千五百人為一廂,主將可稱太尉。
中吳軍之下,諸軍林立,但真正的巨頭僅有一人,那就是節帥錢文奉。
江年立即下令,五十名由純粹銅人構成的牙兵親衛駐守莊園,一百名光福鎮兵出動,從太湖畔到蘇州城,步行僅需四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