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金光從天而降,轟然落在荒天原上。
氣浪如同開水一般翻滾而過,瞬秒穿過了整個荒天原。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猛地睜開眼睛,臉上閃過一抹震驚之色。
下一刻,它們四個對視一眼,身形一晃之間,同時消失不見。
一道道光芒閃過,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同時出現在金光落下的地方。
只見地面上插著一把長劍。
劍身四面,通體金黃。
「昆吾!」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同時驚呼出聲。
「大家小心!」
一瞬間,它們全都擺出了戒備的架式,目光警惕地看向四周。
荒天生物「道」之前已經把昆吾劍給了蘇牧,現在昆吾劍出現在荒天原上,那豈不是意味著蘇牧也來了?
蘇牧竟然這麼大膽,在比斗開始之前敢擅闖荒天原?
他要如此明目張胆地撕毀約定嗎?
真當它們荒天原好欺負嗎?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心中都憤怒至極,它們只是忌憚盤古,不是忌憚蘇牧。
蘇牧幾次三番地挑釁它們,這是在玩火!
真要是逼急了它們,它們可不在乎什麼約定!
「他沒來。」
片刻之後,四個初代荒天生物臉上的怒意消失不見。
它們的神念覆蓋了整個荒天原,並未發現蘇牧的蹤跡。
「他只把昆吾劍送了回來,本人並未來。」
荒天生物「道」沉聲道,「大家小心點,這昆吾劍恐怕有什麼問題。」
雙方之間已經亮了名牌,蘇牧知道它們在算計他,它們也知道蘇牧知道它們在算計蘇牧。
如此情況下,雙方的任何舉動都會是一場戰鬥。
蘇牧明知道昆吾劍有問題,他還把昆吾劍送回來,誰知道蘇牧有沒有在昆吾劍上做什麼手腳?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不是傻子,它們知道蘇牧是鑄兵師。
「你們後退,我來試試。」
荒天生物「滅」沉聲說道。
它揮手讓其他初代荒天生物後退。
正因為懷疑這昆吾劍被蘇牧做了手腳,它們才不能任由這把劍留在這裡。
否則鬼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安全起見,不管蘇牧在這把劍上面做了什麼手腳,它們都要把這把劍拔出來,帶走。
等到其他三個初代荒天生物退到數里之外,荒天生物「滅」先是鼓盪力量,在自己身上加了幾重防禦。
然後才站在百丈之外,遠遠地伸手向昆吾劍抓了過去。
轟!
一個無形的手掌握住了劍柄。
一陣狂風吹過,荒天生物「滅」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滅,不要強來!」
荒天生物「道」大聲提醒道。
「沒事,昆吾劍沒有問題!」
荒天生物「滅」揚聲道,它手掌一握。
唰!
那把昆吾劍瞬間落在它的手掌之上。
荒天生物「滅」還揮舞了一下昆吾劍,劍氣縱橫四方。
昆吾劍,好像真的沒有任何問題。
荒天生物「道」臉上閃過一抹疑惑。
難道是它太過驚弓之鳥了?
難道蘇牧真的沒在昆吾劍上動什麼手腳?
這怎麼可能呢?
蘇牧應該已經知道昆吾劍有問題,他還特意把劍送回了荒天原。
蘇牧做這些是為了什麼呢?
心裡想著,荒天生物「滅」已經提著昆吾劍回到了它們的身邊。
「劍沒有問題,是我們太看得起蘇牧了,他可能並沒有本事在昆吾劍上動手腳。
他把劍送回來,可能單純是因為他不敢用這把劍。」
荒天生物「滅」說道,「我早就說了,他和盤古一樣,都是膽小如鼠的。」
荒天生物「道」搖搖頭,眉頭緊皺地思索著。
盤古生性謹慎,但蘇牧不一樣。
蘇牧是個膽大包天之輩。
之前蘇牧就敢利用世界樹的種子來偷襲暗算他,這世上恐怕還沒有蘇牧不敢幹的事情。
若說蘇牧沒有本事在昆吾劍上動什麼手腳,荒天生物「道」也不相信。
蘇牧這個人能被盤古選中,那本身已經說明了他的能力。
而且蘇牧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它們的意料。
之前單打獨鬥,它都被蘇牧重創了。
這樣一個人,他有一萬種理由在昆吾劍上動手腳。
要說他沒有這個實力,那未免太過自欺欺人了。
「還是小心一點,蘇牧這個人有些邪乎。」
荒天生物「道」沉聲說道。
它話音未落。
荒天生物「滅」臉色大變。
唰!
它手上的昆吾劍不受控制地向著對面的初代荒天生物刺了過去。
一瞬間,凌厲無比的劍氣轟然爆發開來。
荒天生物「滅」體內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湧入昆吾劍內。
站在他對面的是荒天生物「集」。
對方根本沒有料到荒天生物「滅」會突然對它動手。
它的反應也是極快,身上的力量轟然爆發,瞬間在身前布下了一重重的防禦。
但它們離得太近,荒天生物「滅」的出手又沒有絲毫徵兆。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
那一重重防禦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昆吾劍撕裂,而昆吾劍的劍尖也刺入了荒天生物「滅」的胸前。
「啊!」
荒天生物「滅」和荒天生物「集」同時發出怒吼之聲。
兩人同時向後退去。
荒天生物「滅」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住手上的昆吾劍,向後退去。
劍尖從荒天生物「集」的胸前拔出,鮮血瞬間激射而出。
轟!
就在這個時候,昆吾劍上再次爆發出一道道凌厲的劍氣。
「小心!」
荒天生物「道」和荒天生物「苦」同時出手。
只聽叮叮噹噹的響聲不絕於耳。
那一道道劍芒被斬落。
但依舊有一道攻擊落在了荒天生物「滅」的身上。
等四個初代荒天生物聯手將那把昆吾劍封印起來的時候,荒天生物「滅」身上那道傷口依舊在血流不止。
以它們初代荒天生物的實力,一般的傷勢眨眼間就能恢復過來。
但現在,看上去只是皮肉傷的傷口卻血流不止,以初代荒天生物的體魄竟然都難以癒合傷口。
「盤古開天訣!」
荒天生物「滅」咬牙切齒地道。
它們已經小心提防了,沒想到還是著了蘇牧的道!
剛剛那一劍,真正要傷的並不是荒天生物「集」,而是它!
盤古開天訣的力量纏繞在傷口上,無時無刻不在破壞著它的身體。
它必須時刻運轉力量來抵抗盤古開天訣,這才能保持傷勢不惡化,並且緩慢恢復。
「好一個蘇牧!」
荒天生物「滅」咬牙切齒地道,「我記住他了!
在盤古開天訣的力量徹底驅逐之前,我最多只能動用六成力量,否則傷勢就會惡化。」
它此話一出,其他初代荒天生物的臉上都露出了無奈之色。
第二個了。
荒天生物「道」的戰力也被廢了四成,現在又輪到荒天生物「滅」了。
關鍵是,這一次對方連面都沒有露,誰能說是蘇牧乾的?
就算它們要職責蘇牧違背約定都沒有機會。
難道它們要說,蘇牧連面都沒露,只用一把劍就成功地偷襲了它們,並且把它們中的一人給重傷了?
這種話,連它們自己都不好意思說。
「這個人的手段還真是層出不窮,誰能想到,他竟然可以將盤古開天訣封印在昆吾劍中。」
荒天生物「苦」無奈地說道。
它們並沒有大意,事實上它們已經十分小心了。
但蘇牧偏偏算計了它們的反應。
就在它們覺得昆吾劍沒有問題的時候,昆吾劍突然暴起襲擊荒天生物「集」。
就當它們以為荒天生物「集」是目標的時候,它又轉而偷襲荒天生物「滅」。
它們心中自忖,換了它們任何一個在荒天生物「滅」的位置上,都應付不了這一下偷襲。
能將盤古開天訣的力量封印在昆吾劍中這本身就是一種本事,然後又布下真多重干擾性的力量,蘇牧的鑄兵術簡直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他是準備將我們的戰力一個個廢掉,然後在十場比斗當中光明正大地擊敗我們!」
荒天生物「集」沉聲說道。
它剛剛雖然也被刺中了,但那點傷勢早就已經痊癒,但它的臉色依舊十分難看。
現在誰都能看出來蘇牧的目的。
但偏偏,它們不知道蘇牧會怎麼做。
這種憋屈的感覺自它們誕生以來就從未有過。
「早知如此,我們就不該答應他比斗,直接發動荒天大劫便是了。」
荒天生物「苦」有些懊惱地說道。
「沒用的,就算直接發動荒天大劫,我們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你們別忘了,以往每次荒天大劫,當諸天萬界的生靈死傷到一定的程度,盤古留下的後手就會被觸發,我們就不得不躲回荒天原。」
荒天生物「道」沉聲道,「我們想要斬斷世界樹,那就必須要消滅盤古留下的後手。
而想要消滅盤古留下的後手,我們就必須要借蘇牧的手。
蘇牧以為是他阻止了荒天大劫,卻不知道,我們也是故意為止。
荒天大劫本身無足輕重,我們的目的是斬斷世界樹,並且——復活。」
「事已至此,蘇牧這個人沒那麼好拿捏,現在我們該當如何?
照這麼下去,等我們被一一廢掉,十場大比我們必輸無疑。」
荒天生物「苦」無奈地說道。
它們倒是不怕輸,甚至它們不怕死。
它們擁有不死之軀,就算蘇牧殺了它們,再過無數年,它們也會在荒天原上重生。
它們擔心的只是不能完成自己的計劃。
如果不能利用蘇牧斬斷世界樹,再想找到這麼一把合適的刀還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呢。
「我們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目的,那我們就以不動應萬變。」
荒天生物「道」沉聲道,「從現在開始,不管發生任何事情,我們不管、不動。
哪怕荒天原被毀了,我們也絕對不動。
這樣,我就不信蘇牧還能有機會傷到苦和集!」
荒天原上,四個初代荒天生物才是核心。
其他所有的荒天生物都是因它們而生。
如果它們四個都受了重傷,那蘇牧自然可以輕易讓其他荒天生物實力大損。
它們只有保護好自己,才能護得住其他荒天生物的力量。
荒天生物「苦」和荒天生物「集」都是無奈地點點頭。
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它們心中雖然感覺憋屈,但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只要熬過這段日子,等十場比試大獲全勝之後,就輪到它們翻身做主了。
到時候,由不得蘇牧不聽它們吩咐!
…………
荒天原之外。
蘇牧感應到昆吾劍上的力量被引動。
他的臉上也不由地露出一抹笑容。
「我雖然在劍上布下了多重力量,但以初代荒天生物的力量,能傷到它們當中的一個已經是僥倖,不能奢望有更多的斬獲。」
蘇牧心中暗自道。
他對現實有很清晰的認知,絕對不報不應該有的期望。
「現在已經有兩個初代荒天生物受傷了,還剩下兩個。」
蘇牧沉吟著道。
只要廢了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他有的是辦法解決其他荒天生物。
到時候荒天生物的力量削弱,而他們這邊出戰之人實力大增,勝負自然不用多說。
但現在初代荒天生物已經有所提防,想要傷到剩下的兩個荒天生物難度更大了。
「這次吃了虧之後,它們恐怕會更加警惕。」
蘇牧的目光望向荒天原。
世界樹的種子用了一次,盤古留下的劍用了一次。
同樣的手段不能用第二次,否則不會有任何的作用。
「所以,只能用這個辦法了。」
蘇牧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瘋狂之色。
初代荒天生物會提防所有的東西,但它們肯定不會提防一個東西。
那就是荒天生物!
「哪怕是玄玄上人,被荒天力量同化成荒天生物也會失去自我意識,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能稍微恢復一線。」
蘇牧心中暗自道,「初代荒天生物絕對不會相信荒天生物會背叛它們。
它們更想不到,我會主動將自己變成荒天生物!」
蘇牧心中想著,忽然踏步向前。
他一步踏出,身上便湧起一股股金色文字組成的洪流。
那些金色文字組成的洪流落在他自己的身上,他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衰落。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踏出,蘇牧身上的氣息都要衰落一部分。
幾步之後,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普通人,連行走虛空的能力都已經失去,整個人跌落在了荒天原上。
荒天力量如同潮水一般襲來。
蘇牧的腳掌開始腐爛、變黑。
這變化從下往上,很快漫過了蘇牧的小腿、膝蓋、大腿。
僅僅幾息時間,他全身上下已經黑氣瀰漫,皮膚、肌肉都不斷腐朽。
吼!
蘇牧喉嚨間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之聲。
被同化成荒天生物之後,他甚至連語言能力都喪失了。
如果此時有人能夠看穿他的里里外外,那就能看得出來,在這具身體的深處,一股金色洪流包裹著一個神魂,將荒天力量隔絕在外。
蘇牧以道經的力量護住神魂,然後讓身體徹底被同化成了荒天生物。
就算是初代荒天生物出現在他的面前,也絕對認不出來這是蘇牧,只會以為這是一個荒天生物。
蘇牧甚至能夠感受到,道經的力量也在不斷崩潰。
如果不是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連道經都無法抵擋這種同化。
以道經封存力量和神魂,稍有不慎,蘇牧就會徹徹底底地變成荒天生物,再也無法復原的那種。
他可沒有玄玄上人的天賦。
任何人若是知道了蘇牧的所為,都一定會說他是個瘋子。
正常人,誰能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就只為了偷襲一下初代荒天生物,就將自己置於懸崖的邊緣。
便是超脫者金虹知道了,也只能對蘇牧說兩個字。
牛逼!
道經封鎖之下,蘇牧的神魂和力量化作一粒種子,龜縮在身體深處。
而他的身體徹底變成了荒天生物,就像其他荒天生物一樣,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荒天原上。
他不時碰上其他荒天生物,那些荒天生物並未發現異常,就這麼擦身而過,並未對他發動攻擊。
這種情況下,連蘇牧自己都無法控制這具身體的行動。
這種感覺十分奇妙,蘇牧就像是個局外人一般看著身體不斷動作。
為了怕被初代荒天生物發現破綻,他不敢幹擾自己的軀體。
如此,他的身體能不能走到初代荒天生物面前就只能看運氣了。
蘇牧在賭。
賭十場比試開始之前,他能不能出現在初代荒天生物的面前。
在沒有太多的底牌之前,蘇牧只能賭一把。
時光流轉之間。
蘇牧的神魂縮在身體深處,感受著荒天原的氣韻,他的道經的感悟竟然也在不斷加深。
他對荒天生物的力量也越發的熟悉。
他自己做過荒天生物,對荒天生物的力量豈能不熟悉?
不知不覺之間,蘇牧的力量竟然再度有所提升。
轉眼數月時間過去了。
這一日,忽然一聲長嘯迴蕩在荒天原上。
蘇牧的神魂注意到,他的身體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和其他荒天生物一起朝著一個方向奔去。
他心中一動。
荒天原上,誰能召喚所有的荒天生物。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