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洞天升級,母族現,大遷移
傅長生袖袍再拂,一方通體暗青、表面浮動著地脈紋路的命碑緩緩飛出,懸於銀白命碑之側。
「這是我在外星海萬道盟總舵所得的玄元洞天命碑,一座完整的二階上品洞天。其內有兩條七階靈脈,法則運轉完好。」
「兩座洞天————一座殘缺、一座完整————主人,果真是神通廣大————」樹老雙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中掉出來。
秋娘輕笑一聲,隨即斂容正色,走到兩枚命碑之間,抬手在虛空之中勾勒出一幅繁複的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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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老,閒話稍後再敘。目前最要緊的,是如何將這兩座洞天融入水雲洞天之中。」
她指尖靈光流轉,那幅陣圖在虛空中徐徐展開。
「水雲洞天與玄元洞天同為三階之下的洞天世界,法則本源雖有土靈與自然之別,但根基同出一脈一皆是天地初開時從混沌中分化出的地脈法則分支,本質上並非水火不容。難點在於寒月宗那座殘破洞天,其本源乃是月華與寒冰法則,與水雲洞天的自然木靈法則差異較大,融合時需以冰火相濟」之法調和,用九轉地脈陣將寒冰法則層層拆解,再以木靈生氣逐寸裹覆,使之不至於與本土法則產生劇烈衝突。」
樹老此時已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湊上前細看那幅陣圖,邊看邊點頭:「秋娘所言極是。若直接將月華寒冰法則灌入水雲洞天,恐怕會引起天地靈氣的震盪,甚至有地脈崩裂的風險。用九轉地脈陣層層緩衝,確是最穩妥的法子。」
秋娘繼續道:「樹老,我將在水雲洞天的地脈樞紐處,即生命樹根部九丈九尺深處,布下一座三元歸墟煉界大陣」。此陣以六十四個地脈節點為陣基,外圈以七階靈脈之靈為陣引,中圈以九九八十一道空間符籙鋪陳法則轉化之路,內圈則放置兩座洞天命碑作為陣眼。」
「布陣完成後,樹老需以《地母養元心經》日夜催動生命樹根系的吞吐之力,將兩座命碑中的本源法則以呼吸之法逐寸吸入水雲洞天的地脈之中。與此同時,我將在陣外以空間法則引導法則交融的走向,避免不同屬性的法則流在交匯處產生對沖。」
她頓了頓,繼續道:「這個融合過程,快不得。洞天法則的融合如同兩江匯流,若是強行合攏,便是驚濤駭浪、堤毀人亡。必須以涓涓細流之勢,日夜不息地浸潤交融。依我的推算—至少需要一年,方能將兩座洞天的法則完全融入水雲洞天之中。」
傅長生眉頭微皺:「一年?」
秋娘點頭,語氣篤定:「一年已是最快的預估。這還是建立在靈脈供應充足、樹老全力配合、我的陣道造詣不出紕漏的前提下。若是中途出了任何岔子,時間可能還要更長「」
。
傅長生緩緩點頭。
一年雖長,但對於修仙世家而言,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那便著手吧。」他沉聲道,「靈脈、靈材、人手,你需要什麼只管開口。」
秋娘微微一笑:「陣法材料我已備齊大半,唯一缺的是九十九枚七階地脈晶石作為陣基的穩定錨點。這類晶石在萬道盟倉庫中也找到了。」
傅長生點頭記下,隨即示意秋娘開始布陣。
秋娘身形升入半空,雙手結印如飛花落葉,靈光自她指間傾瀉而出,如墨入水般在空中勾勒出層層疊疊的陣紋。
數個時辰後。
一座覆蓋方圓百丈、嵌套三層結構的龐然大陣初具雛形。
陣紋在地面上蜿蜒遊走,靈光如蛛網般交織密布,陣心之中空著兩個方形的凹槽,正好容納兩枚洞天命碑嵌入其中。
秋娘最後一道印訣落下,整座大陣嗡然一震,無數陣紋同時亮起,如同大地之下有一張繁複的天網被激活。
「樹老,該你了。」
樹老深吸一口氣,身形沉入生命樹中。
古樹的樹冠轟然舒展,億萬根須從地底探出,如觸手般伸入陣心之中,將兩枚命碑輕輕托起,放入那兩個方形凹槽之內。
「地母養元心經,起」」
祭煉大陣開始運轉。
數日之後,靈谷上空出現了一幕令人振奮的奇景。
水雲洞天的天穹邊緣,原本清晰如刀削的天地邊界變得模糊起來,如同水墨在水面上緩緩暈開。那些邊界之外的虛無地帶開始有了質感,灰濛濛的混沌之氣被某種力量驅散,露出一片片新生的土地石壤初凝、靈泉始涌、嫩草破土,整座洞天的面積在以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向外緩緩拓展。
與此同時,洞天中的靈氣濃度在節節攀升。
第四條七階靈脈的靈氣本就已濃郁了三分,如今隨著兩座洞天法則的逐寸融入,靈氣的精純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靈山上的靈霧更加稠密,靈泉噴涌的高度又拔高了數尺,就連尋常草木都在靈氣的浸潤下變得鬱鬱蔥蔥、生機勃發。
樹老的氣息也隨之攀升。
作為水雲洞天的洞天之靈,洞天的每一次晉升都會反哺於他。
傅長生識海之中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水雲洞天·洞天融合祭煉進度:1/100。】
水雲洞天之外,靈霧如紗。
兩道遁光自天邊掠來,落在洞天入口外的山谷石坪之上。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身著素色道袍,正是極西之地宗門聯盟的盟主玄真上人。他身後半步之遙,青霄上人面色微沉地負手而立,目光帶著幾分挑剔地掃視著眼前這片看似尋常的山谷。
守衛弟子早已通過傳訊玉符通報了洞天之內。
片刻之後。
洞天門戶微微盪開一圈靈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中踏出。
為首者是一名面容清俊的青年,眉宇間帶著傅家子弟特有的沉穩氣度,修為穩固在元嬰巔峰一正是少族長傅永繁。他身後半步跟著一名身著月白長裙的年輕女子,髮髻高挽,容貌清麗,周身縈繞著化神級別的法則氣韻,呼吸之間便引動了方圓數丈的靈氣輕微震盪。
傅永夭。
她剛一露面,玄真上人尚未來得及開口,身後青霄上人的目光便猛地一凝。
「化神?!」
青霄上人失聲脫口,瞳孔微微收縮。
聯盟的情報網覆蓋內陸每一寸土地,對傅家的化神名單自認為了如指掌————可這年輕女娃的化神修為,情報上竟無半點記載。
玄真上人的目光在傅永夭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在心中已大致有了判斷。
這女娃的化神劫,八成是在外星海渡的。傅家在南海經營多年,避開了內陸的耳目,倒也說得通。
傅永繁上前一步,拱手為禮,言辭恭敬而不失分寸:「兩位前輩遠道而來,永繁代家父失迎之罪。家父此刻正在洞天深處處理一樁要緊事務,不便打擾,晚輩已命人傳訊,但家父出關尚需一些時辰。怠慢之處,還請兩位前輩海涵。」
他頓了頓,袖袍一拂,一座小巧玲瓏的青玉屋從袖中飛出,落地化作一間精緻雅致的待客樓閣。樓閣四面通透,內置茶案蒲團,符陣微光流轉,足以隔絕外界窺探與干擾。
「洞天之內此刻不便招待外客,晚輩備了天機屋一間,請兩位前輩入座稍歇,待家父忙完之後,晚輩即刻稟報。」
青霄上人的面色頓時沉了下去。他強壓著怒火,神識傳音灌入玄真上人耳中,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盟主,這也太過分了!你我親自登門拜訪,他傅長生竟然連面都不露,派個小輩出來應付也就罷了,連洞天的大門都不讓我們進,讓我們坐在一間法器屋子裡等?這算什麼待客之道?」
他冷哼一聲,又補了一句:「我看這傅家的水雲洞天也未必有什麼過人之處。若真有底氣,何須連門都不敢讓我們看一眼?不過是狐假虎威、故弄玄虛罷了。」
玄真上人面色不變,仿佛沒有聽到副盟主的傳音一般。他朝傅永繁含笑點頭,聲音和煦如春風:「無妨。老夫此番來訪本就倉促,傅家主既有要務在身,理當以正事為重。老夫在此等候便是。」
他邁步走向那座天機屋,在茶案旁從容落座,甚至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屋中陳設與符陣紋路來。
青霄上人咬了咬牙,只得跟著踏入屋內,坐在玄真上人下首,臉色卻比鍋底還黑了幾分。
傅永繁與傅永夭對視一眼,兄妹二人都微微鬆了口氣。父親與母親此刻一人在核心區域主持洞天融合、一人在外處理柳家之事,確實無暇分身。這位極西之地的盟主能如此大度體諒,倒省了他們不少口舌。
玄真上人落座後,並無催促之意,反而主動與傅永繁聊起了內陸這些年的靈脈變遷與天劫徵兆。他的談吐溫文爾雅,言語間不露鋒芒,卻在不經意間問及傅家的遷移計劃、水雲洞天的靈氣承載情況、傅長生在南海的見聞等細枝末節,看似閒談,實則句句都在打探傅家的底牌虛實。
傅永繁雖修為不及對方,卻承襲了父親的謹慎與機敏,凡是涉及洞天內部情況的話題都以「晚輩不知詳情,須等家父定奪」輕輕帶過。兩人你來我往地寒暄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玄真上人終於不再試探,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傅家主既在忙要緊事,老夫不便久擾。還請少族長代老夫轉告傅家主一句話—老夫此來,乃是有樁關乎天劫之後內陸格局的要事想與傅家主商議。待他有空時,老夫隨時恭候。」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碧玉傳訊符,放在茶案之上,指尖輕叩兩下:「屆時無論傅家主何時方便,以此符傳訊,老夫立至。」
傅永繁鄭重收下玉符,拱手道:「晚輩一定轉告家父,不敢有絲毫怠慢。」
玄真上人含笑點頭,轉身踏出天機屋。青霄上人緊隨其後,臨出門前回頭深深望了一眼水雲洞天緊閉的門戶,目光中藏著幾分不甘與審視,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兩道遁光騰空而起,須臾之間便消失在靈霧瀰漫的天際。
傅永繁目送他們遠去,這才長舒一口氣,轉頭看向小妹:「永夭,這位盟主倒是沉得住氣。方才那副盟主的樣子,恨不得當場發作了。」
傅永夭抱臂輕笑:「爹說過,越是沉得住氣的人越要提防。那位盟主一坐下就問東問西,句句都在摸咱們的底,倒比那個黑著臉的副盟主難纏多了。
傅永繁點頭認同。
東荒,青冥洞天之外。
柳明遠身形化作一道墨綠色遁光,穿過萬年迷霧籠罩的群山,朝著惠州府的方向極速掠去。他面上雖保持著一族之長的沉穩,眼底卻掩不住幾分急切。
抵達惠州府時已是三日後。
他按著之前探子回報的信息尋至水雲洞天所在的山谷之外,以傳訊玉符通傳。片刻之後,迎接他的仍是那位名為傅永繁的少族長,以及另一名陌生的年輕女修。
柳明遠看著山谷中那片看似尋常的草木山石,微微蹙眉。他神識掃過,隱約感應到隱匿大陣的氣息,品階極高,至少六階以上。但讓他心中略沉的是,那位傅家主似乎並不在洞天之中。
傅永繁客客氣氣地接待了他,端茶倒水,禮數周全,言談間卻始終不疾不徐地將他擋在洞天門外。問及傅長生何在,傅永繁只是含笑道:「家父正在閉關要緊之事,暫不便見客。前輩若有要事,不妨留下傳訊玉符與大致來意,待家父出關後,晚輩定當第一時間稟報。」
柳明遠心中雖有不快,但來之前便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一隱世數萬年的家族若要重新入世,受些冷遇是難免的。他將自己的傳訊玉符留下,又簡單說了幾句「傅家主若有空時,柳某願登門深談」之類的話,便告辭離去。
出了惠州府,柳明遠並未直接折返東荒。
他遁光一轉,朝北方掠去。
大周皇城舊址。
鎮北侯府。
如今大周皇室雖已啟動舉朝搬遷計劃,但皇城尚未徹底廢棄,鎮北侯—這位大周皇室的遠親血脈一仍駐守在皇城以北的侯府之中,負責最後的物資調度與通道開啟前的收尾事宜。
柳明遠以隱世家族族長的身份登門拜訪,言辭客氣卻不掩來意。他開門見山地詢問鎮北侯府是否有「多餘」的玄靈界遷移名額可供交易,並提出以七階靈寶作為酬謝。
鎮北侯面色平靜地聽完,隨即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毫無商量餘地:「柳道友,玄靈界的遷移名額是皇室按人頭分配的,每一位都有嚴格的登記與定位烙印。我這侯府上下連帶親眷護衛,名額剛好用盡,實在沒有多餘的可以售賣給旁人。道友另尋他處吧。」
柳明遠不死心,又接連尋訪了兩個與皇室關係密切的二品世家。
第一個世家的家主客客氣氣地將他送到了門口,連茶水都沒留:第二個世家的老族長老實不客氣地告訴他:「玄靈界通道名額有限,每一個都是拿命換來的。咱們自家子弟都塞不進去幾個,哪來的餘糧賣給外人?柳道友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接連三家碰壁,柳明遠心中那股「或許還能從其他渠道拿到名額」的念頭終於徹底熄滅。他沉默地站在一處荒丘之上,望著西沉的夕陽許久,最終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傅家。
水雲洞天。
他折返惠州府時正值第二日清晨。遁光落下之際,他腰間那枚傳訊玉符忽然微微一燙傅家主動傳訊來了。
柳明遠心頭一跳,當即循著玉符中給出的位置,來到惠州府城外一處幽靜的竹林茶亭之中。
茶亭四面竹簾半卷,靈茶清香氤氳。亭中石凳之上,端坐著一名身著青衫的年輕女修,面容溫婉,周身氣息沉凝如水。她正執壺斟茶,聽到腳步聲,微微抬眸望來。
柳明遠踏入茶亭的那一剎那,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張臉上,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顫抖,一個被塵封了無數年的名字脫口而出:「青蘿?!」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面上湧上狂喜之色,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石凳前,幾乎抑制不住聲音的顫抖:「你、你沒死?!這麼多年為何不返回東荒洞天?你可知道大哥找了你多少年一」
柳眉貞放下茶壺,站起身來,抬手示意柳明遠稍安勿躁,聲音溫和平靜:「柳道友,請先坐下說話。」
她袖袍一拂,一座小巧精緻的天機屋從袖中飛出,落地化作一間雅致的樓閣,四面符陣微光流轉,隔絕了一切外界的窺探與竊聽。
柳明遠跟著她步入天機屋,在蒲團上落座後,仍難以置信地打量著她。眼前的女子容貌與他記憶中的妹妹有七八分相似,可細看之下眉眼間的氣質卻完全不同。他妹妹柳青蘿性情清冷疏淡、不喜與人親近;而眼前這位女修眉目間透著溫婉從容,更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沉穩氣度,絕非他妹妹當年的模樣。
柳眉貞在他對面落座,開門見山:「柳道友,我並非你口中所說的那位妹妹。」
柳明遠面色一變,當即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墨綠的玉符,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入其中。玉符微微亮起,隨即射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靈光,沒入柳眉貞眉心。片刻之後,玉符之上浮起一圈極淡的血脈共鳴漣漪—有反應,但極其微弱,如同隔著數代人的血液共鳴在遙遠的迴響。
柳明遠怔怔地盯著那圈漣漪,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這分明是我柳家嫡系血脈的氣息————絕不會有錯————」他抬頭看向柳眉貞,眼中滿是困惑,「可你方才說你並非青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眉貞沉默了一瞬,緩緩道:「柳道友口中的青蘿」,應當是我這一脈的先祖。據我家族中代代口傳的記載,那位先祖當年重傷失憶,流落到了世俗凡間,嫁給了凡人為妻,育有後嗣。此後數代之中,漸漸有人檢測出靈根,踏入修行之路。我這一支,便是那位先祖的後人。」
柳明遠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釋然、悵然與酸楚交織的神色。半響,他才艱難地開口:「那————青蘿她————如今身在何處?」
柳眉貞緩緩搖頭:「柳家記載中,那位先祖某一日外出之後,再也沒有回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是生是死,也無從查證。」
天機屋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柳明遠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了幾分清明。他看著柳眉貞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長兄般的溫和與關切,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原來如此————你是青蘿的後人。那、那我便算是你的老祖宗輩了——
—」
柳眉貞微微一笑:「若論輩分,確是如此。」
柳明遠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和由衷的親近:「你既是我柳家血脈,又嫁入了傅家,那便是一家人了。我且問你——你這一脈如今的族人,過得如何?」
柳眉貞如實答道:「柳家子嗣到我這一代,修行中人已過十萬人。如今族中修為最高的便是我,化神中期。母族其餘族人最高不過金丹,資質平平,能走到元嬰的都寥寥無幾。若非我嫁入傅家後得了些機緣,恐怕這一脈還會繼續沒落下去。」
柳明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疼惜。他沉默片刻,忽然正色道:「當年青蘿之所以離開家族,是因為————我柳家祖上曾出過一位飛升靈界的先祖。那位先祖留下遺訓,說柳家血脈中有一種特殊的體質,若能與同族通婚、世代精純血脈,便可重現先祖當年的天賦神通。為了這樁精純血脈」之事,族中長老們逼迫青蘿與族內同輩成婚她抵死不從,最終出走。」
他長嘆一聲:「是我當年沒能護住她。若她當年留在族中,或許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柳眉貞靜靜地聽完,面上神色不動,但握著茶盞的指尖微微收緊了幾分。
柳明遠調整了一下情緒,話鋒一轉,鄭重道:「眉貞一我這般稱呼你,你莫怪。如今我柳氏本族在東荒青冥洞天之中,有化神修士超過百名,其中凝聚法相者近二十人。老祖宗柳玄淵更是半步返虛的修為。我們此來,是要與你傅家談一樁大事。」
「天劫將至,東荒洞天撐不了太久。飛升靈界之路又因魔族入侵而險象環生,族人折損在通道中的機率極高。但你們傅家據說有辦法將整座水雲洞天遷入玄靈界一若果真如此,我柳氏願舉族歸附傅家,以百餘化神之力為你們護航遷界。只求一個全族遷入玄靈界的名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既是青蘿後人,你這一脈便是我柳氏的嫡親血脈。說服傅家主這件事,你比任何人都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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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貞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望向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老祖宗」,沉吟了許久。
她緩緩開口:「柳家百餘化神,半步返虛的老祖宗,確實分量極重。但此事關乎傅家全族安危,晚輩雖為傅家主母,也不會因私情而妄自承諾。我會將你的來意與誠意如實轉告夫君,由他定奪。」
柳明遠點頭,語氣鄭重:「理當如此。我等你消息。」
柳眉貞踏入水雲洞天時,暮色正從天穹邊緣的靈霧中垂落。
她徑直穿過靈谷,來到核心區域那座三元歸墟煉界大陣的邊緣。傅長生正負手立於陣外,望著大陣中央兩枚洞天命碑在陣紋中緩緩旋轉,天地法則交融的氣韻如水波般向四周擴散。
「夫君。」
柳眉貞在他身旁站定,將方才與柳明遠的會面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你的母族————百餘化神,近二十人凝聚法相,還有一位半步返虛的老祖宗?」他轉過身看向妻子,眼中帶著一絲真切的驚訝,「你這一脈的先祖,竟出自這等龐然大物。」
柳眉貞苦笑:「妾身也未曾料到。那位先祖當年重傷失憶後流落凡間,家族傳承在她手中斷了數代,若非後來後人中有人覺醒靈根重新踏入修行,這一脈恐怕早已湮滅在凡塵之中了。」
傅長生沒有立刻接話。
他負手踱步了兩圈,目光落在大陣中那兩枚緩緩旋轉的洞天命碑之上,沉吟良久。
「柳家百餘化神,半步返虛的老祖—這份力量若是真心歸附,對傅家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天劫降臨之際,洞天中多一百餘名化神坐鎮,便多一百分渡劫的把握。」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但若這份歸附只是權宜之計,對方一旦進入水雲洞天,見我方化神雖多卻畢竟不如他們底蘊深厚,起了喧賓奪主之心————屆時他們百餘化神在水雲洞天之中,想要奪取洞天掌控權,我們恐怕難以抵擋。」
柳眉貞面色一凜,她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只是對方畢竟是她的母族,血脈上的牽扯讓她下意識地不願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但傅長生說得在理,修仙界中為了洞天歸屬而背盟反噬之事,她聽得太多了。
「那夫君的意思是————」
「稍等。」
傅長生閉上雙目,意念沉入識海,系統面板在幽暗中亮起:「系統,定向推演一以我目前的水雲洞天掌控程度,若允許百餘化神及半步返虛修士遷入,如何確保洞天主導權不被他人侵奪?」
面板上符文流轉片刻,浮出一行文字:
【推演結果:水雲洞天當前天地法則尚未完全完善。若有外來化神巔峰以上修士以神念侵蝕洞天地脈,存在一定被篡奪掌控權的風險。解決方案:再祭煉一座完整的洞天命碑,將其中天地法則本源融入水雲洞天。屆時水雲洞天天地法則將臻至完善,主人作為命碑祭煉者,與洞天本源的契合度將達到不可動搖的層級一即便返虛尊者進入洞天,也只需主人一念之間,便可引動天地法則將其重創乃至灰飛煙滅。洞天之內,主人即是天道。】
傅長生睜開眼,目光中已有決斷。
「我親自去會一會那位柳家主。」
惠州府外,竹林茶亭。
傅長生與柳明遠隔案相對而坐。天機屋的符陣已盡數開啟,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與傳音。柳眉貞並未在場,這一場談判,傅長生要以傅家家主的身份面對面地談。
柳明遠打量著這位傳聞中崛起於微末的傅家主,對方的氣度比他預想中更加沉穩從容。化神六層的修為在他眼中雖不算頂尖,但那雙眼眸中深藏的銳意與底氣,卻讓這位見慣了大場面的隱世家族族長隱隱感到幾分壓力。
「傅家主,柳某的來意想必眉貞已經轉達清楚。我柳氏百餘化神、半步返虛老祖,願舉族歸附傅家,以戰力為水雲洞天的遷移護航。只求一個全族遷入玄靈界的機會。」
傅長生端起茶盞,不疾不徐地飲了一口,放下時茶水在盞中輕輕晃動了一下。
「柳家主的誠意,傅某已經看到了。但遷入洞天不是小事,水雲洞天雖幅員遼闊,卻畢竟是傅家的根基所在。百餘化神入主其中,若只是暫居還好,若是長久定居,各方勢力之間難免有所摩擦。」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柳明遠:「所以傅某有一個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