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巨響從地下傳來,震得人耳朵發麻。
地面像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樣,煤塊和石頭嘩啦啦地往下掉,礦洞一節節塌陷。
黑煙和灰塵瞬間瀰漫開來,嗆得人喘不過氣。
雲錦回頭看了一眼,黑煙像張牙舞爪的怪物,緊追不捨。
他的臉上、頭髮上全是灰,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
洞口逐漸亮起的光芒。
礦車終於升到了地面,刺眼的陽光灑在眾人臉上,仿佛重獲新生。
好不容易大家爬出礦洞。
地面已經塌得不成樣子,到處都是大坑,黑氣從洞裡冒出來,直衝天空。
整片礦區像被無形的手揉皺的錫紙,塌陷出十幾個冒著黑煙的巨口。
煙霧裡,幾個人影搖搖晃晃地站著,渾身黑乎乎的,像從煤堆里爬出來的鬼魂。
煤堆旁邊,屍體橫七豎八地疊在一起,扭曲得不成人形。
是最早一批因為礦難,被壓在礦山下那些礦工。
那麼多年過去了,他們還穿著下礦時的衣服,沾滿了煤灰和血跡。
就像剛剛死去一樣。
有的張著嘴,像是臨死前還在喊救命。
褪色的工裝褲兜里露出半截全家福,照片上的小女孩在煤灰覆蓋下依然笑得燦爛。
眾人站在屍體中間,滿身灰土,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堵得慌。
雲錦蹲下身想替他們闔上眼睛,卻發現那些瞳孔里嵌滿了細小的煤晶,像無數個漆黑的宇宙。
…………
米婭一直在鬼打牆。
她一腳踩進煤渣堆時,後頸突然發涼。
四周生鏽的傳送帶發出"吱呀"怪響,她這才發現所有路都變成了死胡同。
"見鬼!"她踹飛腳邊的煤塊,回聲在空蕩的煤倉里盪了三圈。
剛才明明記得出口在左邊,可繞過搖搖欲墜的煤倉,又撞見那台眼熟的粉碎機。
機身上還留著十分鐘前她慌亂中抓出的指痕。
冷汗順著脊樑往下淌。
米婭摸出手機,屏幕上的指南針瘋了似的打轉。
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她撒腿就跑,帆布鞋在煤渣上打滑。
她拼命跑,可無論怎麼轉,總是回到那台眼熟的粉碎機前。
她慌了,汗水順著額頭滴在煤渣上,發出「啪嗒」聲。
「放我出去!」
米婭大喊,可聲音被黑暗吞沒。伸手去摸冰冷的鐵壁,只換來刺骨的寒意。
她站在礦場邊緣,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低頭看去,發現腳下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細密的紋路。
起初只是幾道淺淺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但很快,裂縫變得越來越大,深不見底。
「這...這是怎麼回事?」她喃喃自語,
聲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像是地底有什麼東西在咆哮。
她猛地抬頭,看見不遠處的煤堆突然下沉。
地面在自己面前塌陷。裂縫像一條貪婪的巨蛇,迅速向她逼近,吞噬著沿途的一切。
煤塊、碎石、廢棄的礦車,所有東西都毫無抵抗地墜入那無底的黑暗。
她的雙腿終於恢復了知覺,轉身就跑。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坍塌聲,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往前沖。
突然,她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前撲倒,手掌擦過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
她掙扎著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她剛才站的地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坑洞,
黑煙從地底湧出,像一條條扭曲的觸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嗆得她連連咳嗽。
"聲哥!聲哥!"
米婭哭喊著,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臉上,膝蓋處裙子已經磨破,露出滲血的傷口。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聲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礦塌了,困住她的「鬼打牆」終於被解開了。
米婭撲進聲哥懷裡,抓住他的衣襟,渾身顫抖得像片落葉。
「地面...地面在我面前塌了...我差點...差點就...」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任由淚水浸濕他的衣服。
「都是小酒!」
「她………她不正常。」
米婭哭著回來看見林清酒就站在人群中的時候,她渾身的汗毛炸起,頭皮像被一把手給緊緊揪住了。
自己明明殺了她!
她怎麼會沒死?
她怎麼可能沒死!
她的屍體都已經被自己扔進枯井裡了!
一切都說不通,米婭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她感覺自己被逼上了絕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事情做絕。
所以米婭決定了先下手為強,誣陷林清酒。
「她消失了!小酒她,她不見了!」
米婭的肩膀隨著抽泣而微微顫抖,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聲哥的衣襟上。
聲哥輕輕拍了拍米婭的背,以示安撫,但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消失了?」
「小酒,你怎麼能把米婭丟下自己一個人回來呢?」
「不哭不哭,我相信小酒也是有自己原因的。」
「小酒,你說是吧?」
聲哥雖然表面上是在主持公道,但話語間卻暗藏玄機,似乎每一句話都在試探林清酒。
「聲哥,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林清酒不知何時已站在一旁,神色複雜。
「我就是去找了個隱蔽的地方上廁所,回來以後就找不到米婭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
林清酒準備裝傻到底。
「我………」她的話音未落,就被米婭的哭聲打斷了。
米婭聲淚俱下,淚水與煤塵交織在一起,在她臉上劃出了一道道痕跡。
「她胡說!」
「我們兩人明明是一起去上廁所的,但她……她竟然消失了!」
米婭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聲哥的眼神在米婭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
他輕輕拍了拍米婭的背,以示安撫,但聲音中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別怕,米婭,有我在。告訴我,小酒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消失?」
「她…她就不見了!」
「我找遍了每一個角落,都沒找到她。」
「這人太不正常了!絕對有問題!」
說到這裡,米婭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
「而且…而且我在回來的路上,還遇到了鬼打牆!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最後還是因為礦場塌陷了,我才看你們,重新找到了路!」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目光齊刷刷看向林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