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這聲音一愣,轉頭看向說話的少年。
先是被他明亮清秀的臉龐,秋水剪瞳的眼眸驚異了一下,隨後又被他那一身捨我其誰的氣度給震撼住了。
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旁邊那位男人先反應過來,趕緊朝星沉噓聲。
「你是哪個家族裡的小公子?出門在外可不能亂說話,會惹火燒身的。」
大概所有人都不忍見到星沉這樣的漂亮少年因為忤逆而被送進天獄,邊上的人全部都在勸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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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敬仰前主神,但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得朝前看。」
「咱們主神繼位這些年,萬界沒有出什麼差錯,他已經很不容易了。」
「自然不會出什麼差錯,」星沉聲音涼涼地說,「畢竟準備搞點差錯出來的幾位大神,都跟他站在一起呢。」
那男人恨不得過來捂住他的嘴。
「這孩子你說什麼呢?」
「別說了,有些話私底下說說就行了,能拿到這種場合來說嗎?」
「小點聲,小點聲。」
「你這孩子,再這樣下去,這張嘴遲早讓你出事。」
「家裡人不教育你,最後總會有人教育你的,別到那個時候才知道後悔。」
星沉漫不經心地揉了揉大黃的腦袋上的軟毛,垂眸朝這些人臉上看了一圈。
這些占了大多數的普通族類,不論是在妖魔鬼怪還是人間,或者是其他的任何一個類別里,總是這樣的普通族類占了大多數。
他們溫和良善,雖然有時候會顯得有點愚蠢好糊弄,但那並不是多大的缺點。
就是他們,才值得他的師尊,親身駐守在止天境前面的那一道結界前。
星沉目光看著前頭被迎下鸞駕,跟妖王交談甚歡的那位主神,慢慢的勾起唇角。
「謝了,我知道了。」
身旁眾人聽到他這麼說,頓時鬆了一口氣。
唉,熊孩子果然很可怕。
但一口氣剛松下來,就聽到星沉響了起來,「對了,這隻拔毛鳳凰叫什麼來著?」
眾人:「……」
算了,這孩子就是天獄的預備役,尊重個人命運。
星沉的話是問玹落的。
眾人一言難盡的眼神又開始看玹落。
這到底是誰家的人啊?這一個僕人都敢直呼主神的名諱?
戰神家族都不敢這麼明目張胆吧?
話說回來,這一家怎麼長的,主子僕人都長得這麼好,沒聽說哪個顯赫的家族全出美人啊?
「好名字。」星沉感嘆一句。
旁邊那些人已經知道他是什麼路數了,並沒有因為他誇了主神一句就放鬆警惕,全部都屏氣凝神的等著。
果然,星沉後面很快就接了一句,「被糟蹋了。」
這時,離高台不遠處,起了一陣喧鬧聲。
瑤熠牽著那個被他勾到手的小妾來了,正穿過人群朝台上走去。
「看戲了,看戲了,兒子虎口奪愛,父子為愛相殘。」星沉來勁了,興奮地舉著手招呼眾人,「到了精彩的地方,記得跟我一起鼓掌。」
眾人:「……」
還是離遠點吧,怕打雷被劈到。
這邊的動靜,甚至讓台上的霧闌都朝這方向看了一眼。
但是妖王卻沒把這點動靜放心上。
星沉看著台子上淡定的奎齡有點意外,但讓他更加意外的還在後面。
瑤熠拉著那小妾上台過後,兩人一起跟霧闌行了禮。
那小妾更是直接認錯,腿一彎跪在了霧闌腳下。
隨後瑤熠一番痛心疾首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昨天發生的事情,最後大力地訴說他與那小妾兩情相悅,情不自禁等等的景象,穿插著對他爹的各種指責。
按常理說,這些話在妖王面前講,簡直就是在眾妖面前打開了妖王頭上的綠燈,貼臉開大。
以奎齡一直以來的爆炸性格,他一定會勃然大怒,怒斥瑤熠,然後在主神面前上演一場驚天動地的父子大戰。
但是詭異的是,奎齡竟然全程笑眯眯聽著。
他不僅沒有發怒,還在瑤熠說完後,竟然一同請求霧闌給那小妾跟瑤熠賜婚。
甚至還面對眾人說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
什麼都是他的錯,事先不知道他們兩人有意,不然絕對不會奪兒子所愛。
什麼看到兒子終於心有所屬,他感到很是欣慰,兒子終於長大了。
一堆話說完,完美地塑造了一個用心良苦的老父親形象。
接著他話鋒一轉,開始鄭重其事地對眾人宣布,六日後,萬妖窟還有一場喜宴,到時候所有參加的賓客,不論是誰,萬妖窟全部設宴款待。
這一聽就能明白,場面要比昨天的喜宴盛大多了。
奎齡甚至還在最後感謝了霧闌和鳥族,說雖然婚事沒成,但就是因為這次婚宴,他才能夠發現自己真愛。
星沉簡直驚呆了,「……」
竟然是因為自己讓一場好戲沒了。
好氣。
「我寶貝的魅力實在太大了。」
玹落傳音入密,輕輕嘆息一聲。
星沉最怕師尊這樣打趣自己,莫名的腰酸,他像小貓一樣,趕緊乖乖用一側的小腿在玹落腰間蹭了蹭。
求摸,求抱。
玹落垂下的眼眸里都是笑意,借著大黃長毛的掩蓋,一隻手滑過去,輕輕揉了揉他的小腿。
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震驚到的,不止星沉。
瑤熠站在台上,臉上的表情像石化了,看起來十分滑稽。
大概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他爹的反應是這個樣子,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這時,霧闌帶著涼意的目光朝他倆看了看,直接給瑤熠賜了婚。
這場面對霧闌來說本來是一個危機,現在他一句話沒說就解決了危機,自然樂見其成。
鳥族的女子嫁給誰對他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妖王的關係。
現在也算皆大歡喜。
瑤熠一瞬間找不到其他的藉口跟他爹發作,只能悻悻地把那小妾拉走了。
他已經挺不要臉的了,但是他爹比他還不要臉。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霧闌站在高台上看著台下泱泱眾人,用平靜帶著涼意的嗓音發表了一番本該慷慨激昂的演講。
聽起來頗有一種四不像的怪異。
他想學玹落的清冷,卻又沒有玹落那種天地崩於眼前,對諸事都能淡然以對的胸襟。
想要玹落的美名,卻發現萬界的尊崇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於是半路又想學點煽動人心的東西。
雜糅在一起,倒也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怪異風格,聽得群眾群情激昂,大喊主神億萬歲。
但是,好戲才剛剛開場呢。
眾人呼喊停歇的間隙,忽有清亮的少年音在人群中響起。
「諸位,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