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的喜轎如火焰鮮艷奪目,被一群色彩斑斕的鳥兒緩緩抬著出現在半空中,繞著高塔旋轉而來。
轎身繡著華麗的龍鳳圖,每一根線條都細膩精緻,轎簾低垂,隱隱透出裡面坐著的新娘的身影。
鳥兒們扇動著翅膀,像是一片舞動的彩霞,隨著喜慶的樂聲,歡快地飛翔。
最後抬著轎子落在了對面洞口的平台上。
空中出現無數的喜鵲,迅速地在對面洞口和高聳的塔頂間搭建起了一座彎彎的拱橋。
轎簾被掀起來,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大家屏息凝神間,美麗的女子穿著華麗的嫁衣,裙擺如同一朵盛開的鮮花,踏上了那座由喜鵲搭建而成的鵲橋。
當新娘踏上鵲橋時,妖王奎齡終於在塔頂出現了。
星辰抬頭看過去,一千年過去了,奎齡還是當年那副老樣子。
那一臉橫肉還在,歲月並沒有讓他天生就兇巴巴的臉龐變得溫柔起來。
奎齡踏著鵲橋朝新娘子走過去,走到橋的最高處,還轉身朝塔上的來賓親切地發表了一下歡迎賀詞。
「歡迎各位來參加本王的……」
哪知道他的話剛剛起了一個頭,鵲橋對面突然噼里啪啦的炸響了一串鞭炮聲。
炮聲來得太突然,打斷了悠悠樂聲,眾賓客嚇得一個激靈。
那鵲橋都差點給嚇散了,新娘站在橋上肉眼可見的晃了一下,但因為本身就屬於鳥類,很快就穩住了身形。
「瑤熠,你在做什麼?」奎齡看向對面的另一個山洞,冷冰冰地問。
洞口的石台上,一個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裡,笑的吊兒郎當地朝著奎齡遙遙行了一個禮。
「兒子來的遲了,在此恭賀父王又得一位美人。」
奎齡的臉色有點難看, 但是那麼多賓客在這裡坐著,又不能失態。
於是只能端出做父親的姿態,高高在上地說:「都多大了還這麼浮躁,還當自己是個小孩嗎?趕緊給叔叔伯伯姨姨們道歉。」
瑤熠轉身,目光掃過對面塔里眾人,嘻嘻哈哈的給大家鞠了一個躬。
「抱歉了,叔叔伯伯姨姨們,剛剛嚇到大家了。下次父王再娶小妾,我一定提前提醒大家,然後再放鞭炮。」
眾人面露尷尬之色:「……」
奎齡眉頭一皺,瑤熠腦袋突然重重歪了一下,就像是被隔空抽了一巴掌。
瑤熠舌尖抵在腮幫子上,捂著臉看向奎齡,又看向大紅的花轎。
「巴巴的跑過來給父王賀喜倒是我的不對了,」他像一個鬧了脾氣的小孩一樣,轉身朝洞府里走去,留給大家一個背影,「還給父王準備了一份大禮呢,算了,遲點給吧。」
星辰坐在窗邊,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齣好戲。
看來這對父子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了。
奎齡的大兒子和他之間的矛盾,星沉早就有所耳聞。
要不是瑤熠樣樣出挑,在他的一堆孩子裡面簡直是鶴立雞群,奎齡估計都能親手解決他這個不孝子。
但是瑤熠並不是從小就這麼叛逆的,這是典型的一個優秀孩子,因為父母成了怨偶,被養歪了的故事。
瑤熠是奎齡妻子生的兒子,當時兩個人門當戶對,青春少艾,是彼此吸引自由戀愛走到一塊的。
大婚過後他們也曾走過一段幸福美滿的時光,並且生出了瑤熠這個長子。
變故發生在奎齡當上妖王過後,前赴後繼的小妖精開始往妖王的身上撲。
奎齡沒守住底線,一開始偷偷摸摸瞞住了妻子,後來搞大了別人的肚子,事情就藏不住了。
當時夫妻二人鬧得特別僵,聽說在家打的昏天暗地,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兩人最後竟然沒有分開。
也就是從那以後,奎齡不瞞了,徹底擺爛,大大方方開始勾三搭四,一發不可收拾。
之後就是一個又一個漂亮妖嬈的小妖精,前赴後繼地被抬進了萬妖窟。
但是因為原配還在,奎齡後面就算取了一百零八個,也只有小妾的名分。
小妖精們再鬧都沒有用,瑤熠這個嫡長子的位置坐得穩穩噹噹。
而隨著家裡的姨娘越來越多,瑤熠也開始性情大變,和奎齡的關係越來越差。
最後就成了奎齡眼裡一個結結實實的逆子。
星辰看著瑤熠消失在山洞裡的背影,眉尖微微一挑。
當著眾賓客給他一向要面子的父王難看,玩這麼大,星沉才不相信瑤熠只是為了得到他父親的一巴掌。
因為中間突然來了這麼一個插曲,大家此刻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奎齡自然感覺到了,後續的動作很快,沒再說其他的廢話,直接過橋牽住了自己的新娘子。
那新娘子薄薄的一層紅紗遮面,完全擋不住姣好的面容。
塔裡面的賓客看見了,發出一陣一陣的起鬨聲,朝著鵲橋大聲喊出妖王果然好眼光,艷福太深,天下美人都要收歸囊中之類的話。
奎齡剛剛還難看的臉色,在這些起鬨聲中得到了滿足,臉色緩解了不少。
可能大家喊得比較熱烈,他一時情緒上頭,不知道怎麼想的,他一伸手直接掀起了那小妾的紅紗蓋頭,好讓大家看個明明白白。
妖王這麼大方,眾人起鬨聲果然更大了,一聲聲口哨在窗邊響起,仿佛此刻就已經鬧起了洞房。
男人們甚至都不甘心繼續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嫌自己座位視野不夠清晰的,一起擠到了窗邊探頭去看。
「哎呀,真是少見的美人呀。」
「我就說了,這星河的一重天又一重天,別看神仙不少。但除了妖王,沒有其他人能有這樣的艷福。」
「咱們妖王這才叫不枉來人世一趟,你想想從前的主神大人,從來一人獨來獨往,受萬界那麼多人愛戴,有那麼高的神力,到頭來又有什麼用?」
「唉,主神大人真是讓人覺得遺憾啊,一聲不吭的就隕落了。想想咱們的生命雖然漫長,但到底也是有終點的,還是要及時享樂。」
「就是就是。」
星辰在旁邊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把嘴裡的果子咬得嘎嘣脆。
呵。
我師尊才不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哼。
老子一個人頂一萬個小妖精。
妖王有艷福?
嘖,當年老子當他這裡好玩,留了三個月。
那時候不懂事,以為他純粹是熱情好客,根本不懂那些試探和他流口水的模樣代表了什麼。
但現在他可是什麼都懂了,妖王當年對他饞的抓耳撓腮的,卻連手都碰不到,想想不知道心塞成什麼樣呢。
所以妖王算個屁,我師尊才是真正的有艷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