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胡安東！
這個混蛋的聲音，我根本不需要費力，一下子就聽得出來。
媽的！
這個人渣找我，從來都不會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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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跟他廢話，直接說道：「你想怎麼樣？」
胡安東罵罵咧咧地叫囂：「馬上過來找我。」
「記住！」
「我說的是馬上！」
一句話說完，電話直接掛斷。
他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令我非常不爽！
媽的！
什麼玩意兒？
真以為他多了不起？
我要是不給他面子，他分分鐘就得死！
什麼他媽的廢物！
仗著胡sir，胡作非為！
這一點，他和宋sir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雖說，宋sir也不是什麼絕對意義上的好人。
但是，宋sir和我說話的時候，至少保持了足夠的禮貌。
而且，事情做成，他也並沒有虧待我。
反觀胡安東？
他完全把我當成一個普普通通的古惑仔，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不行！
必須得給這個人渣一個教訓。
我越想，心裡越是不爽！
嗯？
等等！
我的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宋sir和胡sir之間的關係，恐怕沒有那麼好？
宋sir，可能會非常樂意見到胡安東出事？
如果是這樣，我賣給他一個人情，李恰給東灣村貸款的事情，未必沒得商量？
我剛剛想到這裡，王少爺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里。
「老大，怎麼了？」
「沒什麼。」我收回思緒，告訴王少爺、李雪、陳小糖他們幾個先不要泄露我們剛剛談話的內容。
隨後，我先離開了東灣村。
……
時間不長，我趕到了胡安東的住處。
一進門，我就看到客廳里一片狼藉。
胡安東拿著一根棒球棍，一邊罵罵咧咧地叫囂，一邊不斷地揮動著棒球棒，打砸著房間裡的一切。
精緻的茶几、裝飾的花瓶，牆壁上的畫作，全都沒有逃脫他的憤怒。
好一會兒。
胡安東才注意到了我。
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拎著球棒，惡狠狠地盯著我！
「媽的！」
「你這個廢物！」
「靠你老母！」
「廢物！」
「廢物！」
「廢物！」
神經病。
這個人渣，又發什麼神經？
不過，我也不慣他毛病，直接回了一句：「你他媽的吃錯藥了？」
胡安東一愣。
緊接著，他直勾勾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什麼？」
我回了一句：「我說，你他媽的吃錯藥了？」
事到如今，我已經非常清楚胡sir不可能幫我。
既然這樣，我也沒有必要給胡安東太好的臉色。
胡安東死死地盯著我，一言不發。
我根本不怵他，平靜地看著他。
如果，他敢做什麼，我也不介意和他動手。
甚至，做掉他！
「哈哈哈哈！」
這時，胡安東放肆地狂笑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神經，笑得前仰後合。
好一會兒，他總算暫時止住了笑聲。
他隨手丟下球棒，在沙發上坐下。
接著，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
玻璃瓶里，都是潔白的粉末。
這些粉末，就是「進口藥」。
「嗚！」
「爽！」
「過癮！」
「哈哈哈哈……」
胡安東喊叫著，一副醉生夢死的模樣。
這個德行，實在是不像什麼好人。
不過，我也懶得說什麼。
過了片刻，他稍稍恢復了神智。
他看向我，說道：「來不來？」
這種東西，我沒興趣。
聽到我拒絕，胡安東馬上撇了撇嘴，不屑道：「這是市面上最好的貨色。」
「像你這樣的古惑仔，根本都沒有見過這種純度。」
「只有我，才有這種高檔貨。」
「不識貨！」
槽。
什麼他媽玩意兒？
我實在不想聽他廢話了，直接說道：「你要我來，到底做什麼？」
胡安東用力撓了撓頭，又使勁搓了搓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些。
隨後，他終於開口，罵罵咧咧地說道：「老子花費了那麼多的精力，才拿下了海格建築。」
「結果，海格建築這個破地方，居然被人一把火燒了。」
「你知不知道，之前，老子讓海格建築拿到了官方的一個大工程。」
「老子至少能賺到幾十億！」
「現在好了，海格建築被一把燒了，老子的工程都要沒了！」
「要沒了！」
「靠！」
「你知不知道多少錢？」
「那是幾十億！」
「你們這些廢物，真的是屁都不是！」
「老子的海格建築！」
「媽的！」
這個胡安東，真的是廢話連篇。
我實在是沒興趣聽他廢話，直接說道：「不要說沒用的。」
「你到底需要我做什麼？」
胡安東冷冷地看著我，說道：「老子約了一個能決定那個工程的廢物談判！」
「到時候，你跟著老子一起去！」
「把那個人渣，給老子做掉！」
就這麼簡單？
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事。
如果是之前，我絕對會拒絕。
不過現在……
我想了一下，還是接受了胡安東的提議。
胡安東冷冷地說道：「晚上八點，過來找我，不要遲到！」
我沒興趣再聽他廢話，當即走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胡安東。
他拿著一個玻璃瓶，在自己的手背上倒了一堆白色粉末，一副醉生夢死的模樣。
我沒有說什麼，直接離開。
我開車離開胡安東的別墅。
我沿著濱海公路行駛了一段路，隨後靠邊停車。
我點燃了一根煙，默默思索著胡安東之前的話。
海格建築關係到一筆大生意，我很清楚。
我還知道，不僅胡安東盯著這一筆生意。
宋sir同樣在意這一筆生意。
而且。
海格建築的那一把火，就是宋sir讓我放的。
以他在海城的身份、地位，不可能不知道海格建築的背後是胡安東。
但是，他還是做了。
這說明，宋sir根本不在意胡安東。
他非常願意在胡安東的背後做一些手段，讓自己獲得利益。
唯一的問題是，我該怎麼做？
無論是平頭老百姓，還是有錢有勢的大人物，最忌諱的一點，就是告密。
哪怕，宋sir和胡安東的關係不好，我也不能告密。
那樣做，只會令宋sir對我的印象也變得不好。
這件事情，我必須好好想一想。
我要怎麼做，才能賣一個大人情給宋sir？
既不會讓他發現我的意圖，還能得到我想要的？
有點麻煩。
這一點，我必須要好好地想一想。
嗯？
能不能通過什麼人，把這個消息告訴宋sir？
目前來說，我唯一的人選，就是鄧衛先。
但是。
鄧衛先的手段我學不來。
他在胡sir、宋sir之間周旋，和兩個人都是朋友。
這種手段，真的很精妙。
我沒有他這種「長袖善舞」的本事。
「到底該怎麼做？」
我在心裡自言自語，默默地思索。
但是，我反覆思考，也想不到有什麼好辦法能夠讓胡安東吃癟，同時又讓宋sir欠我的人情。
除非，晚上和胡安東談判的人是宋sir。
這一點，我並不知道。
而且，宋sir做事非常謹慎。
即便，真的是他和胡安東談判，他也不會親自出面。
他並沒有那麼愚蠢。
這個事情，麻煩！
嗯？
有了！
這件事情，還真的可以利用鄧衛先。
只不過，我不能說得太直接。
不然，倒是有點麻煩。
想到這裡，我馬上開車前往海銀大廈。
……
一段時間後。
我在鄧衛先的辦公室里和他見面。
他的辦公室，依舊煙霧瀰漫。
看到我，他也沒有什麼廢話，直接說道：「怎麼了？」
我也沒有和他兜圈子，直接說道：「胡安東今天找我了。」
「哦？」
鄧衛先明顯有些好奇，問道：「他找你做什麼？」
我把之前胡安東和我說的話，和鄧衛先簡單說了說。
鄧衛先默默地聽著。
當我說完，他也沒有說話，只是拿出煙，自己點了一根，又給我散了一根。
一根煙抽了一半，鄧衛先輕呼了一口氣，說道：「胡安東，有些囂張了。」
在我看來，胡安東不是有些囂張，而是太囂張！
這一點，從他對黃格的手段就能看出來。
這個胡安東，完全是無法無天。
不過，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說道：「鄧sir，我的檔案才剛剛變得乾淨。」
「我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再被條子盯上。」
鄧衛先看了我一眼，突然說道：「宋sir幫你把條子的檔案清空了？」
「對。」
我直接點了點頭，給出肯定的答案。
鄧衛先聽聞，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只是再次陷入沉默，自顧自地抽著煙。
好一會兒，他抽完了一根煙。
他把菸頭在菸灰缸中摁滅，自言自語一樣地念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隨口問了一句：「什麼？」
鄧衛先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點了一根煙，而後說道：「不要著急，讓我先想一想。」
這個老狐狸。
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我的心裡，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鄧衛先可以把這件事情告訴宋sir。
之後，宋sir找我幫忙。
那樣，就可以讓宋sir欠我一個人情了。
屆時，很多事情都可能發生改變。
但是，我不能直接告訴鄧衛先我的目的。
不然，麻煩就來了。
我只能保持耐心，等著鄧衛先。
不知不覺，一根煙的時間過去。
鄧衛先轉頭看向我。
他沒有任何鋪墊，突然說道：「《照公報》最近好像挺安靜的？」
嗯？
什麼意思？
鄧衛先的話，讓我瞬間警惕了起來。
我知道，他一直都懷疑我和《照公報》的關係。
但是，我沒有承認，他也沒有證據。
我們倆，已經很久沒有談過《照公報》的事情。
我真的有些不太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提起這件事情？
他想做什麼？
非常短暫的思索之後，我還是隨口回了一句：「最近海城似乎也沒有什麼大事。」
鄧衛先看了我一眼，幽幽說道：「能賺幾十億的生意，還不算大事？」
這個老狐狸，到底想要搞什麼？
我並沒有著急。
反正他不提，我就裝傻！
我們倆，東拉西扯一樣的閒聊了幾句之後，鄧衛先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覺得，宋sir怎麼樣？」
我直接說道：「我對他的印象，比胡sir好很多。」
鄧衛先似乎不覺得意外，只是問道：「為什麼？」
實話實話。
原因很簡單。
我去胡sir那裡，先是遇到了高傲的保鏢，隨後又是神情倨傲的管家。
最後，吃了閉門羹。
但是在宋sir那裡，情況卻完全不同。
宋sir彬彬有禮，讓我做事，也沒有讓我白忙一場。
鄧衛先聽完，並沒有著急表示什麼，只是又拿出一根煙，默默地抽菸。
幾分鐘後，他又抽完了一根煙。
他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型。
他又看著我。
但是，他依舊沒有說什麼，只是再次拿出一根煙。
他剛剛把煙放到嘴邊，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
煙掉在了地上，他的身體甚至都佝僂了起來。
我馬上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過了一口氣。
鄧衛先緩過一口氣，擺了擺手，示意我在他的對面坐下。
我坐下之後，他又一次點燃了一根煙，自嘲道：「人，不服老不行。」
「上了年紀的老人，就連抽菸都容易嗆道。」
這話，我就不怎麼好接了。
我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一根煙。
這時，鄧衛先輕咳了一聲，說道：「按說，我一個大半截身子都埋進了黃土的老人，做事不該有那麼多的顧忌。」
嗯？
聽著這個話頭，我知道鄧衛先已經下定了決心。
可能，他還是不想參與這件事情。
我等了片刻，忍不住問道：「但是？」
鄧衛先咧嘴一笑，說道：「什麼但是？」
嗯？
這話讓我有些不太明白。
我直接問道：「沒有但是？」
「沒有。」
鄧衛先斬釘截鐵，一臉輕鬆的說道：「我都這個年紀了，再有那麼多的但是，那就什麼都做不成了。」
「現在，我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抓住『大頭成』那一伙人。」
「我需要胡安東能夠消停一些。」
「如果他繼續在外面亂蹦，搞不好就會讓那些人有機會渾水摸魚。」
「所以，今天的事情，我需要你配合我，讓胡安東被抓！」
哈？
這話，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馬上追問：「被誰抓？」
「反貪公署？」
「你要安排人出面？」
「不。」鄧衛先立刻搖了搖頭，給出否定答案。
他又抽了一口煙，隨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