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上午九點，在費禮和謝瑩瑩的幫助下，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的身上穿著和費禮一樣的工作馬甲，本來塞進褲子裡的襯衣被扯到了外面，看起來有點邋遢。
我的頭上戴著灰撲撲的棒球帽，鼻樑上架著一副茶色的眼鏡。
另外，我的手裡還拿著一部照相機。
只要我舉起照相機，就可以擋住臉。
到時候，什麼人都認不出我。
這樣的效果，非常好。
接下來，就是等著李恰出現。
屆時，我就可以混在人群中，看一看效果，順便嘗試一下有沒有機會。
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
人群中，不知道是什麼人喊了一聲：「來了！」
「條子的車來了！」
瞬間，此前安靜的人群，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無數人，全都望向另一邊的路口。
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幾輛條子的車，緩緩駛來。
現場那些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還有那些女主播，紛紛沖向法院門前的台階。
法院對這種情況早有準備。
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只不過，面對著激動的記者、主播，這些警戒線的作用微不足道。
短短几秒的時間，本來寬度超過五米的警戒線，已經被擠壓得只剩下兩米左右。
這還是因為法院的保安在維持秩序。
如果他們沒有拚命的阻攔人群，現場絕對會更加混亂。
當然。
保安只能勉強維持秩序，並不足以完全控制住現場。
我和費禮、蔣楚楚，也在人群中。
蔣楚楚在我的幫助下，擠到了最前面，正對著攝像機，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我站在費禮的身旁，默默地觀察現場的情況。
現在，是李恰出現的情況。
等他離開法庭，情況絕對不會好轉，甚至有可能更加混亂。
不，不是有可能。
屆時，現場一定會更加混亂！
到那個時候，就是我的機會了。
不過，具體該怎麼行動，還要看看條子的應對，才能決定。
我混在人群中，默默地望著現場。
不一會兒，條子的車在台階前停下。
車門打開，幾個條子立刻下車，開始和法院的保安一起，嘗試維持秩序，控制現場。
只可惜。
他們的人太少，現場根本無法控制。
任憑他們如何努力，都只能勉強控制人群不至於衝到車子旁邊。
緊接著，後面一輛車子的車門打開。
一個中年人在條子的要求下離開車子。
中年人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他正是我的目標，李恰。
李恰的神色輕鬆。
並沒有因為自己身陷囹圄而消極、低落。
甚至，他還有心情對四周的記者、主播揮了揮手。
隨著他的動作，各個電視台的主播全都興奮地都伸長了胳膊，將話筒伸到了警戒線之外，一個個大喊著李恰的名字，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
不過，條子並沒有給李恰與媒體談話的時間。
幾個條子，將李恰團團包圍，押著他一路走過人群，走上台階。
眼看著李恰要走，幾個主播更是焦急。
她們紛紛移動，想要追上李恰。
本身，幾個女主播就擠成一團。
這樣一來，她們更加擁擠。
說起來。
她們為了上鏡好看，每個人都穿著高跟鞋。
穿著高跟鞋，在平地上走路都需要小心，更何況是在台階上？
我在人群中，看到蔣楚楚被人撞得東倒西歪。
眼看著，就要摔過警戒點。
我的心中一動，伸手一把拉住了蔣楚楚。
蔣楚楚驚呼一聲，依偎在我的懷裡。
同時，我輕輕推了一把剛剛擠開了蔣楚楚的女主播。
頓時。
女主播一個踉蹌，撞破了警戒線，一下子撞到了條子的身上。
本身，幾個條子就如臨大敵。
女主播一撞，更是把他們嚇得夠嗆。
不過。
可能是因為女主播長得好看，條子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激動，反而主動扶著扶著女主播。
一旁，另外一個條子大聲喊叫著控制現場，要求她們冷靜。
另外三個條子，繼續簇擁著李恰向法庭移動。
我摟著蔣楚楚，在旁邊看著，默默著思索著行動的方法。
不一會兒，條子押著李恰走入法院。
所有的記者、主播，全都被攔在了法院的門外。
剛剛，沒有任何人獲得採訪的機會。
這些人，全都表達著不滿。
一個個紛紛表示要給自己的上面打電話投訴條子。
其中，還有幾個人信誓旦旦地表示等到李恰出來的時候，一定會讓條子讓他們採訪。
最起碼，也要讓李恰回答幾個問題。
他們的語氣非常篤定。
我只是聽著，默默思索，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這時，蔣楚楚柔聲說道：「趙先生，我們先走吧。」
走？
怎麼可能？
現在走，我不是白來了？
我當即問了一句：「你不想採訪了？」
蔣楚楚聳了聳肩，隨口說道：「庭審再加上辯論、宣判，至少也要兩個小時。」
「現在守在這裡，沒用的。」
「不如我們去吃點東西，吃飽了再回來就好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
「行。」
我一口答應，和蔣楚楚一起離開人群。
蔣楚楚和費禮又交代了一聲，讓他關注現場的情況。
隨後，她帶著我去了附近的一間茶餐廳。
這一間茶餐廳環境不錯，看著就很高檔。
蔣楚楚對這裡很熟悉，直接要了一間包廂，又點了一些吃的。
安排好菜單之後，她望著我，笑眯眯地說道：「趙先生，你說人家要怎麼感謝你？」
「如果不是你，之前人家就摔了。」
「幸虧你拉住了人家。」
她的口中說著，小手在我的大腿上輕輕摩挲。
本來，我還在考慮之前在台階上發生的事情，想著我的計劃。
她這麼亂動，頓時令我有些心猿意馬。
我隨口說道：「你想怎麼感謝我？」
「我想想……」
蔣楚楚歪著脖子，故作思索的樣子。
幾秒鐘之後，她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我知道了。」
我問道：「怎麼？」
蔣楚楚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說道：「馬上，你就知道了。」
一句話說完，她突然鑽到了桌子下面。
隨後，跪坐在我的身前。
桌布，恰好擋住了她。
緊接著，我感覺褲子有些鬆動。
這個女人，真的膽大。
但是，不可否認。
這種感覺，很刺激。
這時，有人輕輕敲門。
房門打開，一個年輕的女孩端著食盤，開始上菜。
這一下，把我嚇了一跳。
但是，桌子下面的蔣楚楚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反而更進一步。
這種感覺，一言難盡。
偏偏，女孩上菜後沒有馬上離開。
她看著我，問道：「先生，剛剛那位女士呢？」
我能說什麼？
難道說她藏在桌子底下？
我只能在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平靜問道：「怎麼了？」
女孩說道：「剛剛那位女士點了鮑魚，但是今天已經沒有鮑魚了。」
我隨口說道：「沒有就沒有吧，沒事。」
女孩頓時鬆了一口氣，說道：「謝謝先生。」
我擺了擺手，示意女孩離開。
她在這裡，太耽誤事了。
主要是蔣楚楚太瘋狂。
萬幸。
女孩並沒有過多的糾纏，立刻離開。
包廂門重新關上。
我稍稍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心情，放鬆了下來。
不過，我正打算享受的時候，蔣楚楚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我掀開桌布。
蔣楚楚在地上坐著，幽怨地望著我。
蔣楚楚開口，幽幽說道：「本來，我特地給你點了鮑魚，讓你嘗嘗。」
「現在沒有，我就很為難了。」
我隨口說道：「沒有就沒有吧。」
「不行。」
蔣楚楚一口否決，隨後鑽出了桌子，在我的身旁坐下。
緊接著，她望著我，說道：「我一定要請你吃新鮮鮑魚。」
店裡沒有，又有什麼辦法？
這時，蔣楚楚湊到我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瞬間，我的心跳加速。
片刻後，我馬上接受了她的提議。
……
時間匆匆。
上午，十點。
我和蔣楚楚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茶餐廳，回到了法院前。
費禮一直在那裡守著。
看到我們，他馬上迎了上來，說了一下最新的情況。
簡單地說。
在我和蔣楚楚離開之後，那些女主播真的像之前發的那些牢騷一樣，紛紛打電話，想辦法讓條子允許他們採訪李恰。
事實上，他們成功了。
條子已經答應，在李恰結束庭審，離開法庭的時候，允許他接受採訪。
但是，每一件電視台只有一個提問的機會。
提問、回答問題的時間必須在兩分鐘之內。
蔣楚楚馬上問道：「順序怎麼安排？」
費禮說道：「條子來決定，誰先提問。」
蔣楚楚秀眉緊蹙，自言自語一樣地說道：「這樣不行。」
「有價值的問題，無非就是那麼幾個。」
「先提問的人，一定會搶占先機。」
「後面的人，恐怕只剩下沒有價值的廢話。」
頓了一下，蔣楚楚問道：「知道是哪個條子負責順序嗎？」
費禮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不清楚。」
「我剛剛問過了其他人，他們也都不知道。」
「而且，我估計他們就算知道，也不會說。」
「這樣的機會，沒有人會讓給其他人。」
謝瑩瑩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我在一旁，默默地思索。
這個情況，對我來說並不是很理想的情況。
我所需要的是現場混亂。
而且，越亂越好。
一個井井有條，好像是新聞發布會一樣的現場，並不能幫助我的行動。
我一定要現場亂起來，才能成功。
所以，我需要謝瑩瑩做一點什麼。
短暫的思索後，我馬上對謝瑩瑩說道：「你有什麼想法，能夠搶到好問題？」
謝瑩瑩歪著頭，幽幽說道：「可能，需要用一點非常規的手段了。」
她有辦法？
好極了！
我馬上追問：「你打算怎麼做？」
謝瑩瑩環顧四周，輕聲說道：「我需要先找幾個人聊一聊，確定是誰，才能知道辦法。」
「趙先生，你等我一下，我先過去看看。」
我隨口答應一聲。
片刻後，謝瑩瑩走向其他電視台的方向。
費禮在我的身邊，低聲問道：「趙先生，需要我做什麼？」
「真的，我什麼都可以做。」
我現在並不需要費禮做什麼。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他告訴我。
我隨口問了一句：「之前有幾輛條子的車停在台階下面，怎麼不見了？」
費禮微微一怔，馬上說道：「之前，條子把李恰帶進法庭之後，就出來把車開走了。」
「他們應該是停在了車庫。」
「等到李恰出來，他們才會再開出來。」
我的心中一動。
之前，這一隊條子一共兩輛車。
一輛開道，一輛押送。
兩輛車，一共七個條子。
他們過來的時候，有兩個條子負責和保安一起，控制現場，另外幾個條子跟在李恰的身邊。
但是，當他們離開的時候，會有兩個先條子去開車。
那麼，只有五個條子，會跟在李恰的身邊。
五個條子裡，至少有兩個要控制現場。
也就是說，如果情況理想，李恰的身邊只會有三個條子。
假如說，現場那些主播、記者，再熱鬧一些，能夠控制李恰的條子就更少。
我的機會，也會更大！
問題是，怎麼做？
我正在思索的時候，此前離開的蔣楚楚去而復返。
她滿臉怒容，非常氣憤。
不等我詢問，蔣楚楚已經開口，氣鼓鼓地說道：「情況和我想的一樣。」
「那幾個浪女已經把幾個好問題全都瓜分了。」
「到時候，我會最後一個提問。」
「最後一個，還能有什麼好問題？」
「純粹是浪費感情。」
嗯？
她是最後一個？
這麼看，我必須要讓她想出一個好問題。
一個能夠讓現場亂起來的好問題！
我想了一下，問道：「真的一點好問題都沒有？」
「沒有。」
蔣楚楚搖了搖頭，滿臉苦惱地說道：「這種事情，本身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無非就是詢問李恰的感想，對判決的看法，以及他是否有悔過。」
「類似的問題，三個人就解決了。」
「剩下的人，還能問出兩三個差強人意的問題。」
「然後，就是廢話了。」
這麼說，也有一定的道理。
只不過，我還是有一個想法。
我想了一下，問道：「李恰沒有仇人嗎？」
蔣楚楚一愣，反問道：「仇人？」
我隨口說道：「錢都和人有關。」
「他拿了那麼多錢，總不可能沒有人因為他受損吧？」
「如果你能把受損的人找到現場，和李恰見一面，效果肯定不一樣吧？」
蔣楚楚怔怔地望著我。
幾秒鐘之後，她突然一把抱住我，在我的臉上用力親了一口，興奮地說道：「趙先生，你說得太對了！」
「我真的愛死你了！」
「我真想現在就把你推倒，大戰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