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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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我趕到了之前和鄧衛先約定的廢車場。
鄧衛先還沒有到。
不過,現場倒是有兩個人。
一個,是夏冰。
夏冰一如先前,打扮得像個太妹,面無表情地站在一輛摩托車旁。
看到我,她也沒興趣打招呼,就像沒看到一樣。
另一個人,則是許久沒有見過的鄺明。
鄺明是西區警署的條子。
日子過得很不錯。
但是,之前他在鄧衛先的要求下,幫助我潛入小角監獄,引發了後面一系列的事件,導致他陷入了條子的內部調查,甚至厲害還被停職。
雖然,那些條子也沒有調查出什麼,他暫時沒有什麼危險。
但是,鄺明整個人看起來還是頹廢了許多。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一看就是很長時間沒有打理過自己了。
我和他打了個招呼,直接說道:「鄺sir,之前的事情我也有責任,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
鄺明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沒事。」
「我二十多歲就做條子,做了幾十年,都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
「老婆、孩子都不滿意我沒時間陪他們。」
「現在這樣剛好,我有時間陪她們了。」
「前兩天,我還帶著她們去旅行,他們都很開心。」
看起來,他好像真的挺輕鬆。
我隨口說道:「我看你鬍子拉碴,還以為你頹廢了。」
「哈哈哈哈!」
鄺明忍俊不禁,笑道:「這是故意的。」
「警隊不允許留鬍子。」
「我又一直很想試試大鬍子的感覺,就趁著這個時間試一試了。」
「再說了,這樣更符合我的『受害者』身份。」
「怎麼樣?」
「酷不酷?」
這一點,我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了。
不過,既然他的心情很不錯,我也就沒什麼問題了。
這時,鄺明的話鋒一轉,說道:「你知道鄧sir叫你過來做什麼事?」
我點了點頭。
但是,我只知道要做事,還不清楚具體的計劃。
正好鄧衛先沒有過來,我就問了問鄺明。
很遺憾,鄺明並不清楚鄧衛先的計劃。
甚至,他都不知道鄧衛先要做什麼事情。
他只是接到電話就趕了過來,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我和鄺明又聊了幾句,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夏冰的身上。
實話實說。
之前在碼頭區發生的事情,鄧衛先已經和我說清楚了,我不需要再和她聊什麼。
但是,她的錯誤,導致我和陳糖水差點出事。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和我說一聲對不起。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說。
她還是站在那裡,一副傲嬌的模樣。
這副嘴臉,令我很不爽!
我越看,越不爽。
我忍不住說了一句:「夏冰,你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夏冰看了我一眼,漠然說道:「說什麼?」
靠!
什麼狗屁的態度?
我直接說道:「碼頭區的事情,你不覺得應該道歉?」
「道歉?」
夏冰冷笑一聲,寒聲說道:「我為什麼要給你道歉?」
靠!
聽到夏冰的這一句話,我本就不爽的心情,變得更加不爽。
我真不知道,她怎麼有臉說出這句話?
如果不是她,當時的情況怎麼會變得那麼兇險?
況且,在交易出現問題的時候,她竟然就在一旁傻站著,沒有任何反應。
關鍵是,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了。
此前,有一次鄧衛先讓我和反貪公署的人配合,押送前東區警署條子阿華前往法庭作證。
路上,遇到了襲殺。
那一次,夏冰的反應明顯不夠及時。
不。
應該說很慢。
那一場火拚,如果不是我豁出去,力挽狂瀾,她和反貪公署的那幾個人,能不能活著都是一個問題,更別說把阿華平安送到法庭。
想起這件事情,我也不和她廢話了,直接說道:「夏冰,只跟你說一遍。」
「之前的兩次,你已經掉鏈子了。」
「這一次,我不需要你配合我行動。」
「鄧sir過來之後,我會告訴他。」
夏冰依舊冷著臉。
只是輕哼了一聲,不屑道:「如果有人掉鏈子,那也是你。」
靠!
扯淡!
我直接回了一句:「你長腦子嗎?」
「虧你能說出這種話!」
「我掉鏈子?」
「我掉了個屁?」
「哼!」夏冰重重地冷哼了一聲,說道:「本來,我不想跟你說。」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和你好好說一說。」
「之前在碼頭區。」
「交易正在進行。」
「是,那兩個古惑仔拿了槍出來。」
「可是,那又怎麼樣?」
「我離他們很近,當時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會直接把他們繳械,抓住。」
「你知不知道這兩個活口多有價值?」
「抓住他們,我就有機會從他們的口中得知大頭成的情況。」
「結果呢?」
「你和陳糖水一人一槍,把他們全都幹掉了!」
靠!
這他媽的不是馬後炮是什麼?
我直接回了一句:「少來這一套!」
「當時你根本沒有動,我和陳糖水才不得不動手。」
「再說了,之後條子出現,你也沒有動。」
夏冰冷哼了一聲,不屑地撇了撇嘴,漠然說道:「你不承認我也沒什麼可說的。」
靠。
什麼叫我不承認?
明明是她的問題!
一旁,鄺明可能是覺得場面有些不太好,輕輕拉了我一把。
媽的!
我實在懶得再和夏冰廢話。
這個女人,不講理!
我和鄺明在一旁站著,默默地抽菸。
我一邊抽菸,腦海中不禁響起夏冰此前說的那一番話。
同時,我的腦海中又出現了當時的畫面。
我記得。
當時我看到了那兩個古惑仔拿出了槍,但是我還沒有開口,陳糖水就已經掏出了槍,扣動扳機。
緊接著,我也動手。
那時候,我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兩個古惑仔的身上。
夏冰的舉動,我並沒有太關注。
我只記得,她在一旁站著,沒有反應。
難不成,情況真的像她說的那樣?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只是被我和陳糖水打斷了計劃?
不可能。
她肯定是給自己找理由開脫!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又看向夏冰。
夏冰依舊站在摩托車旁,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鄺明輕聲說道:「過去的事情,別想那麼多了。」
「現在,你還是放鬆放鬆。」
「鄧sir找你來,總不會是簡單的事情。」
「做好接下來的事情,遠比回頭看要重要得多。」
鄺明的話,很有道理。
當下,我也不考慮那麼多了。
……
時間匆匆。
不一會兒,鄧衛先的車子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車子停穩後,鄧衛先下車。
我們幾個人簡單打了一個招呼之後,鄧衛先直接說道:「這一次,要做的事情很麻煩。」
「此前在碼頭區死亡的兩個人,條子咬定他們就是臥底。」
「而且,歐陽慈非常願意配合條子。」
「他以『夏冰』的事情為藉口,已經成立了專項小組。」
「他要求解封夏冰所有的行動報告,交給他調查。」
「歐陽慈,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
「但是他的手下有幾個很不錯的同事。」
「如果所有的行動報告解封,以他們的能力,很有可能會從中發現問題。」
「屆時,不僅是我,你,你,你,所有人都有麻煩。」
「所以,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確定那兩個人的身份。」
「只要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們不是臥底。」
「剩下的事情,我有辦法解決。」
「證明的辦法,我之前已經和趙剛說過了。」
「東區警署的所有臥底資料,都在警署的檔案室儲存。」
「所以,我需要趙剛進入檔案室,拿到資料。」
說到這裡,鄧衛先頓了一下,問道:「這件事情,有沒有誰有疑義?」
鄧衛先之前就和我說過這件事情,我自然沒有疑問。
鄺明也沒有什麼表示。
夏冰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之後,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這時,鄧衛先說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就說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鄧衛先看向鄺明,說道:「鄺明,你的任務最簡單。」
「你負責接應。」
「一會兒我告訴你具體的時間、地點,你開車過去等著就行,有問題嗎?」
鄺明非常乾脆,說道:「沒問題。」
「好。」鄧衛先點了點頭,看向夏冰,說道:「夏冰,你負責支援……」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說道:「鄧sir,能不能換一個人?」
我實在是信不過夏冰。
夏冰的眉頭一挑,冷哼了一聲。
不過,在她開口之前,鄧衛先已經說道:「不行。」
「之前,我已經問了你們有沒有疑義。」
「你們都說沒有。」
「現在,我下達任務,不能再改變。」
我看得出來,鄧衛先很堅決。
既然這樣,我也不再廢話。
我只是看向夏冰,冷冷地說了一句:「這一次,你最好不要再掉鏈子!」
「哼!」夏冰再次冷哼了一聲,漠然說道:「管好你自己。」
鄧衛先並沒有在意我們之間的爭執,自顧自地說道:「夏冰,你的任務是在東區警署附近出現。」
「而且,要被人發現。」
「我希望你儘可能將更多的條子,帶離東區警署。」
「這樣,能夠為趙剛創造行動的窗口時間。」
「從行動開始,你要堅持和他們周旋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後,無論行動的成果如何,你都要立刻想辦法擺脫條子,不能被抓住。」
「有問題嗎?」
夏冰面無表情,說道:「沒問題。」
這時,鄧衛先又補充了一句:「你的行動,至關重要。」
「你要清楚,你現在的身份,就是逃犯。」
「他們在追捕的過程中,很可能會動用重火力。」
「所以,你不能手軟,該開槍就開槍,明白嗎?」
夏冰的眉頭一下子皺緊。
片刻後,她說道:「鄧sir,你也認為碼頭區的任務過程,我的決策不對?當時我……」
鄧衛先擺了擺手,打斷了夏冰的話,說道:「我不在意碼頭區的事情,我只希望今天的任務能夠順利。」
夏冰沒有再說什麼。
不過,我看得出來,她很不甘心。
她看向我的表情,更是沒有絲毫的善意。
我也不在意她怎麼想。
我看著鄧衛先,等著他接著往下說。
我知道,接下來就該我了。
我的事情,很可能是最麻煩的事情。
鄧衛先看著我,緩緩說道:「我需要你死一次。」
啥玩意?
死一次?
什麼意思?
我正納悶的時候,鄧衛先從腰間拔出***槍。
他並沒有把槍口對準我,而是直接把槍丟給了我。
我接過槍,疑惑地望著鄧衛先。
鄧衛先說道:「你的身份,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進入東區警署。」
「唯一的辦法,就是變成一個死人。」
「東區警署的地下一層,是法醫處。」
「所有非正常死亡的屍體,都會進入法醫處進行檢驗。」
「其中,槍殺排在第一位。」
「本來,我想的是安排人,把你送進去。」
「但是,目前的情況很不理想。」
「我不希望做事的時候留下破綻,進而被人發現。」
「所以,這一次你的死亡會儘可能的真實。」
「從你死亡,到你進入法醫處,沒有人會配合你。」
啥玩意?
來真的?
鄧衛先的表情凝重,緩緩說道:「我知道,這很難。」
「但是,這是唯一的辦法。」
靠!
搞笑吧?
我忍不住說道:「鄧sir,我又要真死,又要活著,你讓我怎麼整?」
鄧衛先一指我手裡的槍,說道:「裡面的子彈,是改造之後的子彈,很特別。」
「第一顆會在你的身上造成很可怕的表皮傷,但是卻不會傷害到肌肉,活著其他的部分。」
「第二顆子彈,是高速彈,能瞬間造成貫穿傷。」
「這樣的好處是,你的傷口會非常真實。」
「但是,實際上你卻不會非常痛苦。」
「而且,這樣的傷口並不會影響你的行動。」
「唯一的問題是,傷口需要在你的胸前。」
「這樣,條子才會相信你死於槍傷。」
鄧衛先的這一番話,真的是令我目瞪口呆。
我忍不住說道:「鄧sir,你說真的?」
鄧衛先神色平靜,緩緩說道:「這個時候,我總不會跟你開玩笑。」
靠。
他是來真的。
這他媽的,也太離譜了。
然而。
我太小瞧鄧衛先了。
他接下來說的話,才更離譜。
對鄧衛先說道:「當然,條子不是傻子。」
「他們發現你之後,會對你進行緊急檢查,確定你的情況。」
「你受的傷,並不會造成死亡。」
「甚至,都不會產生太嚴重的出血。」
「到時候,條子就會把你送進醫院,而不是法醫處。」
「所以,我們需要其他的手段。」
這時,鄧衛先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了我。
我打開盒子看了看,裡面是一支注射器。
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