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到電話中男人的話，我的心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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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說道：「對，我是碼頭區的人。」
男人說道：「你等我一下。」
過了片刻，聽筒里再次傳來男人的聲音：「你怎麼不早說自己是碼頭區的人。」
「你看看，差點你就吃虧了。」
「外面的人，租一套兩居室要兩千塊。」
「但是碼頭區的人，只要五百塊。」
「這麼好的機會，可是只有這一次。」
我隨口回了一句：「是啊，我就是聽人說有這個好事，所以才趕緊問一問。」
「對了，我鄰居沒跟我說清楚怎麼辦手續，你能跟我說一說嗎？」
既然知道這件事情是針對碼頭區的，那就簡單多了。
我不相信他們會無緣無故大發善心，讓碼頭區這些人能夠便宜租房子。
其中，要麼有什麼很難察覺的陰謀。
要麼，就是有什麼非常苛刻的條件。
原因很簡單。
碼頭區的人，大多都很淳樸。
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想憑藉自己的努力工作，讓自己和家人過上更好地生活。
而且，他們一直都生活在碼頭區，接觸的人也都是那些同樣淳樸的碼頭工。
他們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麼的人心險惡。
這時，電話里的男人繼續說道：「手續很簡單。」
「你有時間來找我，我帶你去看房子。」
「看中了之後，一手交錢，一手交房就行了。」
「沒什麼特別的。」
「你的鄰居，也是這樣。」
隨便他怎麼說得天花亂墜，我都感覺不對勁。
誰會降價這麼多？
市場價兩千塊的房租，租給碼頭工只要五百塊。
這不是天上掉餡餅，那什麼是？
這時，男人繼續說道：「還有。」
「在你搬家之後，我們還會幫你把你在碼頭區的房子租出去。」
「我們有很多優質的客戶。」
「一套房子租出去，雖說租金不高，只有兩三百塊，但總是一筆收入，對吧？」
「這種好事，可是絕無僅有。」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
不可否認，男人給出的條件非常誘人！
但還是那句話。
越誘人的條件，越有可能是陷阱！
男人繼續說道：「你有時間嗎？」
「我們現在就可以看房。」
「怎麼樣？」
這種事情，我必須去看一看。
我馬上和他約好了時間。
我放下「大哥大」之後，大餅立刻問道：「大哥，你覺得有問題？」
我看了一眼大餅，說道：「不是覺得有問題，而是一定有問題。」
大餅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直接說道：「之前搬走的人，全都是找的這個人嗎？」
大餅又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說道：「最近一段時間，搬走的人有很多都是找的他。」
「還有幾個是找的其他人。」
「但是，他們都是找的這一間公司。」
絕對有問題。
而且，不是小問題！
我馬上說道：「你能不能聯繫上其他租房子的人？」
大餅點了點頭，問道：「我現在就找嗎？」
在得到我的肯定答案之後，大餅立刻打電話聯繫人。
不一會兒，他聯繫上了一個碼頭工。
他按照我的要求，詢問對方租房子的情況。
碼頭工已經搬進了碼頭區對面的居民區，感覺很快樂。
但是，當我讓大餅問起他租房契約的時候，他卻拿不出來。
他說，房產公司的人在他們簽字之後，把租房契約收起來了。
理由也非常簡單。
擔心他們沒有收好契約，萬一丟了就麻煩了。
我讓大餅問了幾個人。
每個人的答案，都是一樣。
言語間，他們對房產公司的人印象非常好。
絕對認為對方是好人，處處為他們著想。
他們越覺得好，我就越覺得有問題。
我直接招呼「大餅」，和我一起去找人。
大餅一口答應。
不過，出門之前他還是又去看了看秦姑娘。
趁著這個時間，我也和周曉燕聊了幾句。
……
時間匆匆。
下午三點，我和大餅一起，趕到房產公司。
這一家公司，就在碼頭區對面。
公司並不大，只是一個臨街的小門面。
看起來，也就二三十平方米。
有兩張辦公桌，幾把椅子。
另外，還有一面牆貼滿各種各樣的房源資料。
我們一進門，就有一個年輕女孩迎了上來，詢問我們是要租房，還是買房。
我直接告訴她，我來找一個叫劉吉的工作人員。
女孩告訴我，那個劉吉剛剛出去接電話了，可能要幾分鐘才能回來。
現在，我也不急，只是和大餅隨意的坐下。
女孩的工作態度很好，主動給我和大餅倒了茶。
閒著也是閒著。
我一邊喝茶，一邊和女孩聊起了房租的事情。
我直接說道：「我們是碼頭區的人。」
「我想知道，真的可以幾百塊就租到兩居室嗎？」
女孩愣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說道：「最近一段時間，房租雖然有點下降，可是只降了一百塊左右。」
「兩居室，還是要兩千塊左右。」
「幾百塊的房源，沒有的。」
沒有？
我再次開口，說道：「我是碼頭區的人。」
女孩有些茫然，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強調自己是碼頭區的人。
過了幾秒，她對我解釋道：「先生，房租的價格不是我說的算的。」
「房東定下來的價格，我們也只是幫忙租出去而已。」
「如果你有看中的房子，覺得太貴，我們可以幫忙和房東談一談，可能會在一年的租金上減少一些。」
「可是，每個月幾百塊，我覺得不太可能。」
有意思！
女孩的表現做不得假，看起來她完全不知道幾百塊就能租房的事情！
一旁，大餅說道：「我們最近有好多人都是找到劉吉租的房子，都是兩居室，五六百塊一個月。」
「而且，劉吉還能幫忙把碼頭區的房子租出去。」
女孩的眉頭一下子皺緊，反問道：「先生，你說真的？」
大餅點了點頭，給出肯定的答案。
女孩猶豫了幾秒，說道：「先生，請你等一下，我去看看台帳。」
說著，她去櫃檯里拿到了一個帳本，翻了起來。
片刻後，女孩說道：「最近半個月，劉吉只租出去一套房子。」
「而且，是一套三居室，租金四千塊。」
「沒有兩居室。」
「更沒有幾百塊的兩居室。」
這他媽的，不是見了鬼？
我和大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個劉吉，一定有問題。
我馬上問道：「劉吉在哪？」
女孩說道：「他剛剛出去打電話，可能馬上就……」
她說了一半，突然話鋒一轉，說道：「回來了。」
她對著我們身後門口的方向說道：「劉吉，有兩位先生找你，之前打電話和你約好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
門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
他戴著金絲眼鏡，看著斯斯文文。
劉吉看到我和大餅，馬上笑著迎了上來，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兩位好。」
「久等了。」
「我剛剛有點事情在忙，稍稍耽誤了。」
「真不好意思。」
「這樣吧，我們現在就去看房子，怎麼樣？」
我並沒有著急，只是隨口說道：「剛剛你們同事說，沒有五六百塊的房子。」
劉吉的臉色微變。
但是下一秒，他就笑呵呵地說道：「這是我的獨家房源，她不知道的。」
我繼續說道：「她剛剛告訴我，你這個月只租出去一套房子，好像也不對吧？」
「據我所知，有十幾個人從你的手裡租房子。」
劉吉的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女孩也看向劉吉，問道：「劉吉，怎麼回事兒？」
劉吉眼神躲閃，不敢和女孩對視，也不敢和我對視。
他低著頭，說道：「這裡面，可能有什麼誤會。」
頓了一下，他又對我和大餅說道：「兩位先生，我們先去看房吧？」
不等我們拒絕，他們就熱情的招呼我們離開。
一邊招呼，一邊又表示一會兒路上解釋。
這小子，絕對有鬼！
不過，在這裡說話不方便。
我也不介意、換一個地方。
我倒要看看，他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我給大餅使了一個眼色，大餅心領神會。
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跟我一起站了起來。
我們倆，跟著劉吉一起走出房產公司。
去看房的路上，劉吉神秘兮兮地說道：「兩位，你們不知道。」
「其實，我最近租出去的房子，都沒有入公司的帳目。」
「所以，那個小丫頭片子，根本不知道我租出去多少套房子。」
「我為什麼這麼做？」
「其實都是為了大家能便宜租房子。」
「很簡單。」
「因為公司要賺錢。」
「一套房子，房東拿出來租，就要五、六百塊的租金。」
「但是，公司要賺錢，就會把房租加到兩千塊。」
「多餘的錢，全都被公司賺去了。」
一旁，大餅忍不住罵了一句：「我靠！太黑了吧！」
我忍不住看了大餅一眼。
這種屁話，他也信？
看他的表情，他是真的相信了。
靠！
大餅都這麼容易上當，更何況碼頭區的其他人了？
終歸，他們還是太單純了。
不過，我並沒有著急說什麼。
我只是看著劉吉和大餅閒聊。
言語中，劉吉表示自己只是不忍心碼頭區的人日子過得太苦。
所以，他就力所能及地幫碼頭區的人做一些事情。
他表現出的態度，好像真的是一個好人。
可是，我覺得完全是扯淡。
我仔細了解過這一帶的房租。
無論是否是從房產公司的手中租房子，租金都是差不多。
一套稍微好一點的兩居室，至少都要兩千塊一個月。
劉吉的話，完全是假話！
只是不知道，他做的什麼打算？
不過，也不急。
靜觀其變。
等一會兒，自然就有答案了。
時間不長。
劉吉帶著我和大餅走進一幢樓房。
非常巧。
這一幢樓房，就是我曾經住過的房子。
那時候，我剛剛在海城賺了一些錢，王少爺瞅准機會，把頂層樓的兩戶都買了。
現在，其中一套是王少爺的。
另一套，我送給了大餅。
不一會兒，劉吉帶著我們走到了頂樓。
這一幕，令我覺得非常有意思。
我馬上給大餅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什麼都別說。
大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只不過，他望向劉吉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善意。
他瞪著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劉吉。
我只能再次提醒他，讓他冷靜點。
大餅勉強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劉吉什麼都不知道。
他自顧自地拿出鑰匙，打開了王少爺的那間房，招呼我和大餅進去看房。
房子，自然沒問題。
王少爺買的時候，本身就經過了精挑細選。
無論是採光、通風，都很好。
其中的一部分家具，都是王少爺後來換的新家具。
而且，這是三居室，並不是兩居室。
劉吉帶著我們來看這一套房子，讓我我覺得很可笑。
這時，劉吉看著我，笑呵呵的說道：「兩位，你們覺得怎麼樣？」
我隨口說道：「挺好的。」
「房租怎麼算？」
「只要五百塊？」
劉吉擺了擺手，說道：「兩位老闆，你們也看到了。」
「這一套是三居室。」
「比兩居室大幾十個平方。」
「而且，這裡的採光、通風都非常好！」
「這裡的環境，也比那些兩居室好得多。」
「要是從公司的手裡租，至少也要四千塊。」
「不過，我認識房東。」
「她是一位非常樸實，非常大方的婆婆，她要的錢並不多，每個月，只要一千塊。」
聽到劉吉的話，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番話，要是讓王少爺聽到，不知道會怎麼想？
看到我笑了，劉吉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笑道：「老闆，一看你笑，我就知道這一套房子你很喜歡。」
「怎麼樣？」
「要不要租這裡？」
我看著劉吉，問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笑嗎？」
劉吉笑道：「當然是因為老闆你看到了心儀的房子，還有這麼好的價格。」
我搖了搖頭，說道：「你猜錯了。」
劉吉問道：「那老闆為什麼這麼開心？」
我在沙發上坐著，看著他，笑了笑，說道：「因為，這套房子是我的。」
劉吉的臉色驟變，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他轉身就跑。
不需要我做什麼。
大餅一個箭步衝出去，直接把劉吉抓住。
劉吉還不死心，掙扎了幾下，掙脫了大餅的控制。
緊接著，他從兜里掏出一把彈簧刀。
他舉著彈簧刀，一臉威脅地盯著大餅，寒聲說道：「不想死，就讓開！」
大餅的回應也非常乾脆。
他從兜里掏出槍，槍口對準了劉吉。
上一秒，還是凶神惡煞的劉吉，瞬間臉色慘白。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高舉雙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的臉色慘白，顫聲說道：「別，別，別開槍！」
「我投降！」
「我投降！」
「我投降！」
大餅根本不理劉吉，只是望著我，問道：「大哥，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