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們正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千仞殤和古月娜。
那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有忐忑，還有……一絲期待。
千仞殤和古月娜對視一眼。
「走吧。」古月娜說，「該去見見神界的……『眾生』了。」
——
神界之巔，雲海翻湧。
千仞殤和古月娜並肩而立，下方是無數跪伏的神祇。
有神界大軍的殘部，有各殿的中低階神官，有從神界各處趕來觀戰的散修。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新神的裁決。
「從今日起，」千仞殤的聲音響徹雲海，
「神界，不再有神王獨裁。」
「新的秩序，由萬神共議，由法則監督。」
他繼續說，
「五大神系的特權，全部廢除。神晶礦脈、神藥園、秘境……所有公共資源，重新分配。」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臉色慘白。
那些曾經依附神王、作威作福的高階神祇，此刻如同墜入冰窟。
而那些被壓迫萬年的底層神祇，眼中卻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但這不意味著混亂。」千仞殤話鋒一轉，
「新的秩序，要有新的規則。規則由我們制定，由所有人共同遵守。違反規則者——」
他抬手，終焉龍皇槍從虛空中浮現，四色光芒照亮雲海。
「由終焉龍皇，審判。」
槍尖指向下方，卻沒有任何殺意。那是審判，而非殺戮。
「由龍神，守護。」
古月娜抬起右手，八色龍鱗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枚流轉著生命之光的龍鱗徽記。
「由萬神，監督。」
兩人同時收手，目光掃過所有人。
「這就是新神界的……第一法則。」
雲海之上，寂靜了很久。
然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神官緩緩站起身。
他是生命女神座下最年長的神官，侍奉生命神殿已有萬年，從未參與過任何爭鬥，只是默默救治傷員、培育神藥。
他顫巍巍地走到千仞殤和古月娜面前，然後……跪了下去。
「生命神殿神官，代生命女神……」
他的聲音蒼老而顫抖，「向新神……臣服。」
他雙手捧著一枚翠綠色的神格碎片——
那是生命女神的一半神權，代表著生命神殿的所有資源、神官、秘境，全部交出。
「女神說……」老神官抬起頭，眼中含著淚，
「她累了。萬年的愧疚，萬年的煎熬……她只想沉睡。等醒來時，希望能看到一個……不一樣的神界。」
千仞殤沉默片刻，接過那枚神格碎片。
「告訴生命女神。」他說，
「等她醒來，神界……會是另一個樣子。」
老神官重重磕頭，然後起身，盤跚著消失在雲海中。
有生命神殿帶頭，其他神殿的神祇也紛紛上前。
善良神殿殘存的神官交出了聖典和神殿，秩序神殿的神將交出了軍權，毀滅神殿的使者交出了所有禁術捲軸……
沒有人反抗，也沒有人敢反抗。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舊的時代……真的結束了。
當最後一個神祇完成臣服儀式時，神界之巔的天空中，那道永恆縫隙里，突然灑下了一片柔和的光。
那光不刺眼，卻溫暖；不霸道，卻莊嚴。
它照亮了每一個神祇的臉，照亮了破碎的雲海，照亮了廢墟中的新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