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疑是故人來
茂林密竹，清幽雅靜，卻處處透著詭異的殺機。
李白沒有回答姜明空問題，只是取出玉盒，將渡厄草收入其中。
昂！
龍吟九霄，殃雲匯聚，雷電重重，化作劫海。
李白臉色凝重，抓起姜明空就準備返回劍氣長城。
「這是魔蛟化龍，成聖之劫。」
「如果跑得慢了，小心捲入天劫之中。」
李白的修為只遜色陸雪琪半籌，相當於陽神世界七次雷劫的造物主。
用此方天地的修為衡量，便是八階渡劫境。
這個境界的修士，最容易引起天地共鳴。
一旦渡過天劫，明悉己身之道，便可成為九階大乘境的尊者。
所以李白見到天劫，第一反應便是逃跑修為已然超過人道，步入仙道的姜明空。
自然比李白看的更清楚。
渡劫的「魔蛟」，並非化蛟為龍。
而是純化體內魔源，化四爪為五爪。
昂！
魔蛟在天劫下，苦苦支撐。
吞吸魔源後，實力可大幅提升，但遭遇的天地劫難威力。
同樣也是尋常修士的數倍。
「兩隻蟲子，靈韻充沛。」
「剛好用來補充本聖的消耗。」
「人族，可最是美味！」
李白停下腳步的同時，用力推了姜明空一把。
「快逃吧！」
「我留下來為你爭取點時間。」
「哪怕只有一息，也算對得起老友的綠蟻酒了！」
姜明空面露茫然：「你的老友是？」
李白抽出手中青蓮仙劍，眼神死死的盯著襲殺而來的遮天巨爪。
「回去告訴宋缺，老子欠他的命，還給他了！」
姜明空聞言，訝然一笑。
「宋師果然一如既往的喜歡默默付出！」
鏘！
道劫劍出，直接射入漫天劫雲當中。
原本還有些餘力的魔蛟，在這一瞬瞳孔緊縮。
伸出去的龍爪高舉向天。
「怎麼可能？」
轟隆！
本就狂暴的劫雷，瞬息間強橫數倍。
龍鱗四散，皮開肉綻。
李白呆呆的看著天際變幻。
姜明空一把揪住李白後領：「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金光一閃，天罡三十六法之一的「縱地金光」發動。
李白只覺眼前一花，已然回到劍氣長城。
姜明空腳踏虹橋，如登天梯。
一步步來到魔蛟眼前。
「你自稱本聖，不知你是哪門子的聖呢？」
昂！
魔蛟嘶吼，拼盡全力應對九霄雷劫。
全無半點心思回答姜明空的問題。
轟隆隆！
印訣變化間，天劫之威，更勝三分。
「現在能說了嗎？」
魔蛟雙目赤紅，大如小山。
他的身形比起萬龍皇與雪月清，也毫不遜色。
「本座覆海大聖。」
「小輩，若你願意歸順。」
「本座保你一份前程！」
姜明空驚訝一瞬，隨後仔細打量著眼前魔蛟。
最後神情變得凝重。
他想到了同為妖族七大聖之一的平天大聖牛魔王。
「猴子的靈根之一，應當就在牛魔王手中。」
蛟魔王看到姜明空久久不語。
蛟龍擺尾，身形如在虛空游弋。
血盆大口張開，一口把姜明空吞入腹中。
「你既有此修為，想來靈韻飽滿。」
「能成為你蛟爺爺的一部分，也算你累世修行的功德了。」
姜明空感受到陰冷、刺激的魔氣。
正從四面八方，侵蝕自己的肉身。
他一拳轟出，虛空開裂。
一頭只有兩米長的墨色魔蛟，出現在他眼前。
「這就是你的元神了吧！」
「既然你著急尋死，我又怎忍心拒絕你？」
兩米長的墨色魔蛟眼神慌亂，口中吐出墨綠色火焰。
「魔劫！」
劍指點出，萬魔化劫。
墨綠色火焰自中間一分為二。
道紋之劍，自墨色魔蛟額頭刺入，龍尾飛出。
整條墨色魔蛟被一分為二。
「怎地如此屏弱？」
姜明空疑惑的盯著魔蛟元神。
看著它緩緩消散，絲絲縷縷的古怪道韻，自其中析出。
「覆海大聖，不該只有如此本領才對！」
「這不過是陽神世界渡過八次雷劫的水平。」
此時的姜明空，有些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這裡雖然流傳著西遊的傳說。
同樣有東方天庭與西方靈山。
但這裡只是接引萬界飛升者的落腳之地。
與陽神世界，並無太大區別。
之所以道與理如此清晰穩定，只因這裡更接近上界罷了。
收起蛟魔王的巨大屍身。
其中並無血肉，全部都是魔氣。
「真不知道，這些大妖入魔後，到底經歷了什麼。」
「據說蛟魔王出身北海龍宮。」
「不知什麼原因，仇視北海龍宮。」
「也正因此，才給自己起了覆海大聖這一稱號。」
「他就是想要覆滅北海。」
「如今蛟魔王能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現在北境。」
「想來北海龍宮應當知曉一些內情。」
剛準備喚出造化之舟，姜明空突然發現，造化之舟已毀。
他搖搖頭：「還是要找個坐騎。」
行字秘展開，幾步之間，他已來到北海龍宮。
本是晶瑩剔透，富麗豪華的北海龍宮。
如今豪華依舊，甚至光輝璀璨。
但姜明空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機。
「難道北海龍宮已經死絕了嗎？」
水晶宮前，一對蟹將站的筆直。
手中鋼叉，寒光爍爍。
但這兩位蟹將軍的頭頂，卻各頂著一根燈芯。
燈芯上燃燒著詭異的黑色魔火。
再行幾步，來到水晶大殿。
此時的大殿兩側，北海群臣各站其位。
龍王、龜丞相、蝦兵蟹將、巡海夜叉——
文武兩班，分列左右。
只是與門口的蟹將相同。
每一位水族官員的頭頂，都有一根燈芯。
黑色魔火長燃不滅。
「鳴鳴鳴！」
走到北海龍王身前，姜明空聽到了北海龍王的悲鳴。
「老龍王，北海龍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道天庭不管嗎？」
北海龍王的哭聲依舊，並無回答姜明空問題的意思。
雙眸玄色神光掃過。
姜明空看到了北海龍王元神。
被禁在一朵三品的黑色蓮花中。
北海龍王之元神似乎感覺到了姜明空的目光。
龍王元神跪地叩拜。
「小龍敖順，懇請上神，出手相助。」
「鳴嗚嗚！」
鳴咽的哭泣聲依舊，但姜明空已然知曉其中端倪。
「又是黑色蓮花。」
「真武大帝的魔源之上，同樣有一朵黑色蓮花鎮壓。」
「難道黑色蓮花的主人，才是一切魔源的根本？」
指尖浩蕩神輝，純淨無暇，淨化世間一切污穢。
如此純淨的光明，自然是漆黑魔氣的克星。
「啊！」
敖順元神，面露痛苦，好似承受著無邊火海。
元神甚至被神光灼燒出一個個孔洞，甚是悽慘。
「上神，小龍已被魔源同化。」
「小龍的龍椅背面，乃是我北海龍宮的寶庫入口。」
「小龍願以龍宮寶庫為酬勞，只求上神能請來西方聖境的普賢菩薩。」
「唯有佛門大神通，才能解救小龍！」
姜明空表達出願意幫忙的意思後，閉上雙眸。
他並未發現敖順元神的詭異。
「只要再吞噬一位尊者，我就能突破成聖。」
「龍聖呀，那是連大哥敖廣這麼多年也未曾達到的高度。」
想到這裡，敖順面露虔誠，恭敬的向著西方叩拜。
「無天佛祖在上，弟子敖順——.」」
姜明空並未如敖順想的那般，開啟北海龍宮的寶庫。
而是直接帶著覆海大聖蛟魔王的屍首，返回劍氣長城。
第一次見到姜明空，便揮劍斬他的劍尊。
他雙目如劍，看了看滿眼急切的李白。
還有施施然返回的姜明空。
膨！
蛟魔王巨大的魔軀砸在城關之下。
看的李白眼角直跳。
「師尊，這——」」
劍聖裴是只是一揮手。
數道劍氣自城關升騰而起，化作一枚劍符，出現在姜明空掌中。
「自今日起，你便是劍氣長城的劍仙。」
「希望你對得起自己的出身，更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李白剛準備溜走，姜明空卻又是一把抓住了他的後衣領。
「帶我去見宋缺吧！」
李白有些猶豫。
姜明空卻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劍氣長城，綿延百萬里。
在一處風景秀麗的山谷中。
姜明空見到了靜心灑掃的宋缺。
從不離手的「天刀」，不知去了何處。
「沒想到數百年不見，再見面時，殿下已然換了模樣。」
宋缺此言一出，李白臉上寫滿了茫然。
「殿下？哪裡來的殿下？」
宋缺沒有解釋，姜明空卻看出了宋缺的狀態，很是特別。
「地縛靈？」
「或者說，你成了這片山谷的山神。」
宋缺笑了笑：「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眼力非凡。
「只是我所掌管的區域，可不止這座山谷。」
「還有萬裡邊城。」
姜明空瞭然於心：「我與陸雪琪第一次去的小鎮，同樣在你的掌控之中吧。」
宋缺點點頭：「長城邊關百萬里，每千里便有一座小鎮。」
「每萬里，則有一位如我這般，本該戰死魔窟，最終卻苟活下來的邊關守將北宋缺曾為姜明空之師，兩人自是無所不談。
一旁的李白，除了愣神，還是愣神。
他聽不懂兩人在說些什麼，卻十分好奇兩人言語間的其他人。
「不知孫師如今身在何處？」
大唐世界，破碎虛空的人許多。
除了宋缺外，最讓姜明空擔憂之人，便是孫思邈。
宋缺神情黯然：「孫前輩奉天庭符召，已然入天為官。」
「殿下若是仍有餘力，還望走一遭烏雞國。」
姜明空疑惑的看向宋缺。
宋缺一指點出，虛空中繪出一副畫像。
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驢。
那驢子屁股在前，走路向後。
而那人，正是與宋缺一同來自大唐世界的「張果」。
若是在其他世界，他會位列上洞八仙之一，名喚張果老。
可如今這方天地，他卻成了半人半妖半魔的存在。
「現在烏雞國的人們稱他為策耳魔君。」
「殿下不妨送他最後一程。」
「總比讓他成為孫老頭爐中的金丹要好。」
姜明空轉頭看向李白，取出一枚玉簡：「替我將此物交給陸雪琪。」
「日後有瑕，請你喝酒。」
李白還想說些什麼，姜明空已然化作金光遠去。
宋缺一指點出，路觀圖浮現在姜明空眼前。
「北俱蘆洲的西北，有三大魔窟。」
「烏雞國、平頂山以及黑松林。」
「殿下萬望小心，若事不可為，不妨徐徐圖之。」
姜明空看著宋缺的留言，搖搖頭。
「沒想到那位一往無前，勇猛精進的天刀宋缺。」
「如今也變得畏首畏尾，思慮周全了。」
行了數個時辰，天公不作美，竟有狂風吹拂。
浙浙瀟瀟，飄飄蕩蕩。
浙浙瀟瀟飛落葉。
飄飄蕩蕩卷浮雲。
滿天星斗皆昏昧，遍地塵沙盡灑紛。
姜明空踏在烏雞國的都城之中，發現這裡雖有生靈，卻無人影。
「烏雞國，難道都是烏雞不成？」
鳴！
聽到野獸叫聲，姜明空定晴望去。
發現城中各處，分明是一頭頭獅子。
大者如成年人般，有一二百斤。
小者，卻如嬰兒般，不過八九斤。
剛剛的獅吼，如同命令。
數百頭大獅，擋住姜明空前路。
它們口中涎水，滴落滿地。
為首的大獅，更是後腿踏地，身體匍匐。
隨時做好撲殺的準備。
嗯啊！
熟悉的驢子叫傳來。
為首大獅，竟然渾身一顫，眼露忌憚。
姜明空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數百頭獅子，看向都城深處的王宮。
御花園中，正有一妖魔，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驢。
此時上半身的人口之中，竟然發出驢叫之聲。
看到上半身的雙目赤紅，全無半點情感。
姜明空悠悠一嘆。
嘆息聲傳遍四野，迴蕩在整個都城上空。
「皆是長生惹的禍。」
「故人一場，我便送你上路！」
就在姜明空即將出手的時候，天地反覆，日月變遷。
他的眼前出現另一番光景。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老者倒騎毛驢，來到烏雞國皇家寺廟。
「聽聞百年前，中土神僧路經此地。」
「打跑了鳩占鵲巢的青毛獅子精。」
「救下死去多年的烏雞國王。」
皇寺方丈並未隱瞞。
把孫悟空上天求藥，救活井中老國王的故事娓娓道來。
張果聽後，眼中儘是欣賞與羨慕。
「老道同樣來自中土大唐。」
「略通術法。」
「不知可否在這烏雞國，建廟立觀，留下道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