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敢在工程的質量問題上打馬虎眼的。
現在的大明可沒有前宋時候,刑不上大夫的說法,皇帝說要辦你,那誰也救不了你。
而朝廷之所以採取分段支付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其實也不光是為了監管工程質量。
更重要的是,還有要減少朝廷修建鐵路所需的財政壓力的思路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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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工程款分為十年支付,可以保證大明的財政不至於因為一下子支出太多,而出現問題。
而在這十年的時間內,朝廷也可以通過金融投資的方式,用錢來生錢,更進一步減少朝廷在大基建項目中的財政壓力。
並且,還要考慮到朝廷的財政增長,以及通貨膨脹的因素在裡面。
一筆十年前的巨款,如果放在十年後,可能就不是那麼的誇張了。
至於說朝廷把回款的時間搞的這麼長,會不會讓底下的商人士紳覺得無利可圖,而不參與朝廷的工程建設。
其實是不需要擔心的!
現在的大明可沒有後世那麼多的投資機會,只有有錢就不用擔心沒地方花。
現在的大明雖然工商業有了初步的發展,但對很多地方的地主士紳來說,保守的思維使得他們都無心參與到工商發展和金融投資之中。
他們賺到錢之後,唯一的選擇就是買房買地,或者將錢埋到自家的地窖里。
而現在的大明,是有限制土地兼併的政策的。
朝廷對土地的買賣卡的非常的嚴,基本上可以說是不支持民間進行土地買賣。
如果有人要賣地,只能選擇賣給朝廷。
朝廷會以當地的土地均價進行收購!
如果有人要買地,也只能從朝廷這邊購買。
雖然朝廷這麼做,免不了會有官商勾結的事情發生,但在目前土地收歸公有不可行的前提下,總比放任土地兼併來的強。
因為,朱宏煜如果這麼做的話,那天下的地主士紳就要站出來反明復清了。
大明的統治基本盤也會動搖。
朱宏煜能在這個時代當皇帝,他的統治基本盤是忠誠且擁護他的軍隊,是心向大明的讀書人,是地主士紳,是支持他發展工商的商賈大戶……
並沒有隻會盲從的普通百姓!
朱宏煜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受苦受難的百姓的救世主。
他對自己的定位有著很清晰的認知。
一個對普通百姓階級懷有一定同情,並且想要推動大明資本主義萌芽,完成社會變革,且思想較為先進的封建皇權統治者,僅此而已。
他既然已經做了皇帝,就不會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為自己標榜什麼救世主的身份。
他之所以會出台政策照顧底層百姓,雖然有他良心尚存,想要儘可能的為底層爭取福利的因素在裡面。
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他自己!
為了統治穩定,為了愛民如子的名聲,為了儘可能的減緩社會矛盾……
朱宏煜從來不否認自己是一個自私的人。
他朱宏煜或許會是個好皇帝,但比起「好」來,他更在意「皇帝」這倆字。
……
從某種層面來說,土地貿易的對象由普通農民改為朝廷,可以避免很多黑暗和骯髒的事情發生,也能保證農民的基礎權益。
地主士紳為了兼併土地,很多時候是不擇手段的。
但是,他們的那些手段用在普通百姓身上沒問題,你對朝廷官府用一下試試?
更加重要的是,如此一來的話,土地貿易都要在朝廷這裡留下備案,朝廷可以藉此詳細掌握天下田畝的相關數據。
朝廷能知道田在誰手上,該向誰收稅,進而保證朝廷的農業稅可以收的上來。
所以說,在朝廷的種種限制之下,土地兼併也變得困難了起來。
擺在那些地主士紳面前的選擇,便只有將錢埋到地窖里了。
可錢被埋到地窖里之後,是不會錢生錢的。
而投資朝廷的大基建項目雖然賺的少些,但總比把錢埋到地窖里和通脹賽跑強。
別看現在大明的貨幣制度是金銀本位制,紙幣只是一個添頭。
但隨著全世界的白銀黃金不斷的因為貿易順差而流入大明,金銀貨幣同樣會有通貨膨脹的顧慮。
把錢埋在土地里,時間長了,財富是會縮水的。
而朝廷的基建工程外包雖然說利潤沒那麼高,回款也比較慢,但多多少少也是有的賺的。
再說了,朝廷的基建工程外包是每年都會回款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押到十年後才會回款。
對很多地主士紳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
……
大明光復五年四月,緬甸仁安羌。
隨著開春之後氣候轉暖,緬甸進入了一年一度的雨季。
氣候變得越發炎熱,伴隨著氣溫升高一起出現的,還有連綿不絕的大雨。
面對這無解的自然環境,聯軍主力被迫停下了大規模的進軍計劃,而是在仁安羌城內駐紮的同時,派兵四出鎮壓地方。
當然了,雖然進入雨季之後的氣候濕熱,但聯軍這邊也不是完全躺平,等待季節入秋。
而是零散的派出專業的熱帶雨林作戰部隊,去橫掃緬甸的地方州縣,清繳地方反對勢力。
以求實現大明對緬甸的實際控制!
在這個過程中,這些被從南洋調派過來的熱帶雨林部隊展現出了不俗的戰鬥力。
捷報頻傳的同時,大量繳獲的錢財,糧食,戰俘,也是被押送到了仁安羌。
然後向著北邊轉運!
在朝廷對戰俘奴隸開出公開的收購價格之後,就連聯軍中的安南,暹羅等國家部隊也是有些按捺不住,參與進了對緬甸地方的掃蕩之中。
只要抓到人,那就是錢,這種事情又有誰能拒絕呢?
其實吧,如果不是適應不了中南半島上的雨季,怕是連關寧軍,以及日本德川幕府派出來的武士,也是要忍不住參與其中了。👊😂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柳山泰坐在軍帳之中,翻看著底下報上來的數字,臉上滿是喜色。
短短月余時間,聯軍派出去的部隊便剿滅了武裝抵抗勢力三十餘支,抓獲男女戰俘十一萬五千餘……
可謂是戰果豐碩!
柳山泰知道,如果皇帝能看到這個數字,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現在的大明正是極度缺乏勞動力的時候,尤其是西南諸省,大量的勞動力缺口,使得朝廷對西南的開發顯得疲軟無力。
而這些戰俘勞工的投入,將會使得朝廷對西南的開發計劃可以開始實施。
至於說這些戰俘勞工究竟是武裝反抗勢力,還是普通的緬甸百姓,說實在的朱宏煜不在乎。
而柳山泰就更不在乎了!
「對於地方的清繳行動還要繼續進行,只有將地方的反抗勢力都給清繳乾淨,緬甸才能真的成為大明的緬甸。」
這個時代的緬甸大概能有人口五六百萬的樣子,柳山泰現在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將這五六百萬人全部變成大明的勞工。
當然了,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清繳其中的一半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些生活在城鎮中的順民或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那些生活在大山中的野性難馴的原始部落,則是必須清繳。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柳山泰開口自言自語道。
「慢慢來吧!」
「這事情急不得!」
「……」
……
南京,紫禁城!
朱宏煜翻看著從仁安羌前線傳回來的戰報,看著聯軍近期的戰果,以及他們所抓到的那些戰俘勞工,朱宏煜原本因為聯軍停止進軍而不太好的心情也是恢復了過來。
當然了,他雖然心情不好,卻也沒有要催促前線進軍的意思。
就憑現在緬甸濕熱的氣候,朱宏煜有病才會催促前線進軍。
他可不是完全不懂軍事的戰場小白。
他朱宏煜當年也是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
朱宏煜合上戰報,轉而思索起了該如何安置那麼多的戰俘勞工。
或者說,該把這些戰俘勞工都給用到什麼地方去!
思來想去,朱宏煜開口喃喃道。
「或許朝廷該修一條連接整個西南水泥官道或是鐵路了……」
要想富,先修路這話說的是沒錯的。
不把交通搞好,就沒辦法發展工商。
沒辦法將本地的特產向外出售,也沒辦法讓外地的資本和貨物流入本地,經濟自然是發展不起來的。
朝廷如果想要大規模開發西南,最先要做的事情,便是修路。
即使暫時無力修建大規模的鐵路網,但把官道進行水泥化改造,也是一件相當有必要的事情。
而這些緬甸戰俘的到來,則是正好填補了朝廷在勞動力方面的空缺。
朱宏煜傳令給建設部,讓建設部做好相應的基建規劃。
等緬甸方面的戰局結束,就是朝廷大規模修建西南的基建,準備著手開發西南的最佳時機。
朱宏煜繼續批閱著奏摺。
現在的大明各方面都是欣欣向榮,政務自然繁忙。
哪怕是有內閣,秘書處,司禮監三方輔助處理政務,朱宏煜每日也是忙碌的很。
白天處理政務,時不時的加班熬夜或是搞個通宵。
晚上還要去應付後宮中的妃嬪,也是累得很。
一個月也沒有幾天能休息的!
皇帝當的和社畜一模一樣,只能說是日了狗了。
朱宏煜總算是知道,為什麼古代的皇帝普遍都短命了。
天天這麼折騰,身體再好時間長了也撐不住的。
幸而朱宏煜現在哪怕是政務再繁忙,也會天天堅持鍛鍊,身體素質並沒有下滑。
就在朱宏煜正在處理政務的時候,錦衣衛指揮使周天旭,東廠督公林沐恩一起前來求見。
朱宏煜放下了手中的奏章,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開口說道。
「將人傳進來吧!」
語罷,朱宏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他現在喝的茶里泡著的是決明子,決明子有清肝明目的功效,朱宏煜最近有些用眼過度了,所以便喝些決明子茶。
而和決明子泡在一起的還有一些枸杞!
決明子茶是搭配茶,一般都是要搭配著其他東西一起泡的,而之所以選枸杞,只能說這是男人本色、
雖然朱宏煜現在還沒到保溫杯里泡枸杞的年紀,但這並不妨礙他給自己補腎。
相信沒有男人會不想讓自己的腎更好!
朱宏煜才剛剛喝了兩口茶水,便見周天旭和林沐恩兩人一起走進了御書房,然後齊齊下拜行禮道。
「末將參見陛下!」
「奴婢參見陛下!」
「陛下萬福金安!」
「……」
朱宏煜微微頷首,然後開口說道。
「賜座!」
語罷,便有幾名小太監為兩人搬來了繡墩,然後讓他們坐下。
等兩人都坐下之後,朱宏煜開口詢問道。
「兩位卿家來求見朕,所為何事?」
朱宏煜感覺可能出事了,否則的話,周天旭和林沐恩一個錦衣衛都指揮使,一個東廠督公,不可能毫不避嫌的一起來求見於他。6̾9̾s̾h̾u̾x̾.̾c̾o̾m̾
周天旭和林沐恩對視一樣,周天旭開口說道。
「啟稟陛下,是西南方面傳回來的消息。」
「聯軍的後勤系統中發現了好些個碩鼠……」
林沐恩也是開口說道。
「是的陛下,我們這邊已經掌握了確切的情報。」
朱宏煜聞言,臉上淡淡的笑容消失,手中捏著的茶杯也是被他放在桌子上。
嘴角抽了抽,朱宏煜聲音低沉的開口詢問道。
「查清楚了沒?此事和前線的將領有沒有關係?」
周天旭知道,皇帝口中所說的前線將領正是柳山泰。
朱宏煜能任命柳山泰為聯軍主帥,讓他去負責對緬甸的戰事,可見對他的信任和看重。
如果這次聯軍中的貪腐案柳山泰有參與其中,朱宏煜真的會非常失望。
周天旭聞言,開口說道。
「回稟陛下,此事確實和柳山泰有關係,但關係不大。」
「他最多算是御下不嚴監管不力,但和那些碩鼠之間並沒有利益輸送。」
朱宏煜聞言,原本陰沉的臉色這才稍有好轉。
周天旭見此也是鬆了一口氣。
皇帝身上的那種壓迫感,真的是誰面對誰知道,太嚇人了!
朱宏煜最終還是沒有爆發出來,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說道。
「這件事便先暫時擱置,給朕壓下去。」
「等緬甸方面的戰事結束之後,再行處置。」
「在此之前,錦衣衛和東廠要聯合行動,準備好相應的證據,還有就是,傳召軍法部的人來見朕……」
「在行動發起之前,此事絕不能有一絲半點的風頭流出去,懂嗎?」
現在緬甸方面的戰局緊張,只要朱宏煜尚且還有理智,就不可能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去推動軍中的反腐行動。
就目前來說,還是穩定為第一要務!
周天旭和林沐恩聞言,齊齊下拜道。
「我等明白!」
語罷,兩人便告退了下去。
朱宏煜則是有些痛苦的揉了揉眉心,臉色不是很好看。
說句實在的,朱宏煜對貪腐沒好感,但作為一個成年人的他,對貪腐也不是全無容忍的。
因為他知道,只要人的人性還在,貪腐就無法避免。
這和制度,和法律,和社會道德都沒有關係,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純白純黑,更多的其實是灰色。
人生在世,不可能萬事如意,妥協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事情。
朱宏煜的反腐,更多來說目的不是為了反腐,而是在清理朝堂和官員隊伍。
將曾經的那些做過漢奸的官員,通過反腐的手段,給潛移默化的清理出官場。
用朱宏煜的元從班底,或是後續科舉為官的官員,一點點的替換整個官員隊伍。
反腐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現在朝中貪腐的官員多了,很多事情朱宏煜都心中有數,甚至某些人的貪腐證據,便正在朱宏煜的案頭放著。
但是,他卻並沒有對朝中的貪腐官員進行清洗,最起碼是沒有大規模的清洗。
而定期的小規模的清洗,除去是他在清理官場之外,還有「流水不腐,戶樞不蠹」的意思在裡面。
而不大規模的清洗,則是朱宏煜並不願意讓朝廷政局動盪。
但是,朱宏煜雖然對貪腐有一定的容忍度,但這個容忍度卻是並不包括軍隊。
對軍中貪腐,朱宏煜向來是零容忍的。
前明時期軍隊戰鬥力的敗壞,便是從貪腐開始的。
俗話說的好,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
那明軍為什麼不滿餉呢?
朝廷下發的餉銀哪裡去了?
說白了,還不是被貪掉了嗎?!
所以,軍隊保證廉潔,就是朱宏煜的底線。
因為他知道,皇權真正的根基不是別的,而是忠誠於皇帝的軍隊。
如果軍隊因為貪腐而廢了,那皇權也就差不多廢了。
……
大海一望無際!
一隻規模龐大的船隊緩緩行來。
屬於大明的旗幟在桅杆上高高飄揚。
船體上水線附近長滿了藤壺,而這些藤壺的存在,極大的拖慢了船隻的航速。
瞭望杆上,手持望遠鏡的瞭望員瞭望著遠方。
杜文海站在船隻甲板上,眺望著遠方,眼神幽幽。
自東行啟程時算起,他率隊離開大明已經有將近兩年了。
兩年的時間,他帶隊將前往新大陸的航線給趟了一遍。
並在新大陸上修建了定居點,在沿途所經過的地方修建了簡易的碼頭和定居點。
為大明探明了一個前往新大陸的穩定航線。
如今,從海圖上來看,他馬上就要再次回到大明了。
自然會忍不住有些激動!
這兩年的時間裡,他經歷過大海上的狂風巨浪,見識過土著的野蠻狡詐,歷經過手底下袍澤的生離死別……
船隊出發時滿員六千人!
兩年之後,能夠隨隊返回大明本土的便只有一千人了。
當然了,那五千人並非是全部都死了。
雖然也有一定的傷亡,但大多數人都是被留在了航線沿途的定居點,以及大明在舊金山的據點!
為的就是為朝廷下一步大規模移民開發新大陸做準備工作。
杜文海深吸一口氣,海風的腥咸讓他印象深刻。
隨著船隊距離大明本土越來越近,杜文海心中也是忍不住泛起了對家鄉的眷念。
「大人,我軍的船隊現在已經快要抵達上海了,前方不遠就是舟山港。」
船隊的指揮官前來匯報導,說話時,他的臉上滿是欣喜之意。
杜文海微微頷首道。
「傳令下去,加快航速,我等儘快返航!」
船隊揚起風帆,迅速向著舟山港駛去。
不多時,他們便被兩條蒸汽動力的外海巡哨船給阻攔了下來。
巡哨船上裝載著的電喇叭傳出一道洪亮的聲音。
「這裡是大明海域,前方船隊立刻降帆下錨,接受盤查!」
「這裡是大明海域,前方船隊立刻降帆下錨,接受盤查!」
「……」
這也就是杜文海等人的船隻上,懸掛著的是屬於大明的旗幟。
否則的話,這些巡哨船對於來歷不明的船隻,態度可不會這麼好。
杜文海也是聽到了對面巡哨船傳來的聲音,開口說道。
「傳令船隊,降帆下錨,接受盤查!」
隨著命令下達,東行船隊開始紛紛降帆。
巡哨船也是派人登上了杜文海的座艦,準備要進行例行詢問。
只是,當他看到杜文海等人出示的證件,以及東行艦隊的相關文件之後,這名登船檢查的明軍士卒十分鄭重的向著杜文海行了一個軍禮。
右拳用力的砸在胸口,眼神莊重且敬仰。
對於東行艦隊這些先行者,他也是有所了解的。
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他們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尋找新大陸航線的道路,實在很難不叫人感到敬佩。
杜文海也是還了一禮,然後語氣深沉的開口詢問道。
「我們現在能回家了嗎?」
這名明軍士卒聞言,十分果斷的開口說道。
「那是當然!」
「接下來,就請讓我們為英雄開路吧!」
「……」
語罷,他便返回了巡哨船。
再然後,兩條巡哨船便開始在東行船隊前方,為船隊引路。
船隊一路向著舟山港而去!
隨著船隊距離海岸線越來越近,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逐漸出現了很多船隻。
白色的帆影,黑色的船體,以及藍色的大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隨著船隊距離海岸線越來越進,出現在他們眼前的船隻也越來越多。
獨屬於大明的盛世繁華的景象,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漸漸的,黑色的海岸線出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高高樹立的燈塔,由於被用白漆漆了一遍,是故看起來相當的顯眼。
為所有人指引著方向!
東行船隊中的水手,士兵,醫生,木匠……等無數人自發的登上了甲板,向著海岸線的方向發出一陣陣歡呼。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家在那裡,他們的根在那裡!
東行船隊迅速靠岸到了舟山的軍港內,船隊回歸的消息被用電報向著南京傳遞。
……
正在處理政務的朱宏煜接到了杜文海等人返回大明的消息,眼睛裡頓時出現了亮光。
他臉上的表情是忍不住的期盼。
既然杜文海等人回來了,那就說明新大陸的航線應該算是開闢成功了。
估計舊金山的金礦應該也發現了!
大明對新大陸的大規模開發移民,也就該提上日程了。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朱宏煜開口吩咐道。
「傳令給舟山方面,召杜文海入京覲見。」
朱宏煜的命令下達之後,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太監開口應諾道。
「喏,奴婢明白!」
……
大明光復五年五月,東行艦隊在經歷了兩年的海上航行之後,終於回到了大明。
大明光復五年六月初,東行艦隊指揮官杜文海受召入京覲見天子。
南京城外,杜文海望著遠處地平線盡頭的南京,眼神中滿是讚嘆。
「城牆被拆除之後,南京城的規模擴大了好多!」
杜文海雖然為皇帝拆除南京城牆的決定感到震驚,但更多的還是為南京城的發展而驚訝。
而在杜文海身邊,一名來自新大陸的土著部落使者野牛勃利也是瞪大了眼睛,望著遠處的南京城,無比的震撼。
雖然在新大陸時,光看船隊規模他們就知道「大明」這個部落的強大與富饒。
畢竟,大明如果不夠強大與富饒的話,也無法組織一隻那麼龐大的艦隊遠航萬里。
但是,只有當他抵達大明,見識到大明的廣闊與繁華之後,才能對大明的強大有一個具體的認知。
大海上一望無際的帆影,長江航道內密密麻麻的船隻,平整的水泥路,繁華的城市,數不清的行人……
在野牛勃利眼中,大明和天堂沒有任何的區別。
而眼前的南京城,更是他無法想像的繁華。
現在的南京城足足有二百多萬,將近三百萬的人口,以南京為中心的偌大的江南地區城市群,正在虹吸著來自整個大明,乃至於全世界的財富。
市井繁華,城市建設規劃整齊,環境優美,空氣清新乾淨,來往的行人穿著體面,彬彬有禮……
完全看不到衣衫襤褸的乞丐和吃不飽飯的流民。
飢餓,混亂,搶劫,偷盜等一切的不好,仿佛都和這一座偉大的城市絕緣了。
別說是在一群來自新大陸,生活處於原始部落狀態的土著眼中了。
哪怕是在同時期的歐洲人眼中,現在的大明,尤其是南京城,也和傳說中的天堂沒有任何的區別。
「親愛的杜,這裡是天堂嗎?」
野牛勃利看著南京的繁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杜文海聞言,只是微微一笑說道。
「南京是大明的京城,是天下首善之地,是世界的中心,說是天堂也是不為過的。」
在說到南京是世界的中心之時,杜文海臉上滿是驕傲之色。
「勃利,我們走快些吧,不要讓陛下久等了!」
語罷,他便加快了腳步。
一向野慣了的野牛勃利少見的感受到了拘束,但他還是加速跟上了杜文海的腳步。
負責給他們帶路的是朱宏煜的貼身太監,名叫趙長安,朱宏煜習慣叫他小安子。
但外人卻是不敢這麼叫他的,哪怕是朝中的大臣,見了他也得叫一聲趙中官,或者趙大監。
只要有腦子,就沒人會去得罪皇帝的身邊人。
在皇權至上的時代,這些和皇帝關係很近的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代表了一部分的皇權。
如果得罪了這些人,他們成事可能不足,但敗事那一定是綽綽有餘的。
杜文海作為一個外臣,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敢問中官,陛下準備在何處召見末將?」
趙長安聞言,眯著眼睛笑呵呵的說道。
「陛下現在正在玄武湖畔等待將軍覲見。」
「將軍隨我來便是!」
趙長安知道皇帝對杜文海的重視,自然不會給杜文海擺臉色。
作為皇帝身邊的近臣,趙長安別的可能不會,但有關照顧人的人情世故,那絕對是拿捏的。
杜文海緊緊跟隨,繼續開口詢問道。
「不知陛下現在心情如何?」
趙長安臉上表情不變,呵呵一笑開口說道。
「在聽聞將軍從新大陸歸來之後,陛下的心情一直不錯,臉上的笑容也沒有斷過。」
「咱們這些在御駕身邊伺候的奴婢,這些日子也是沾了將軍的光的。」
杜文海聞言,也是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明媚。
「如此便好!」
「……」
一行人迅速向著玄武湖而去。
穿過南京城,寬闊的街道兩旁不時有百姓路過,對著穿著獸皮裙,腦袋上插著顏色鮮艷的鳥毛的野牛勃利等人指指點點。
很顯然,他們是在看熱鬧!
「這些土著長的倒是不醜,比那些紅頭髮綠眼睛的洋人好看的多,但他們這穿著打扮就有些不敢恭維了。」
「誰說不是,嘖,看那獸皮裙,夏商時候怕就沒人這麼穿了吧?」
「據說這新大陸上的土著是曾經的殷商遺民,當初周室代商而立,他們遷徙去了新大陸,看著這些土著的面貌,倒是有幾分可信度。」
「……」
關於新大陸上的印第安人是殷商遺民的事情,說白了是一個糊塗帳。
誰也不能證實,可也沒人能證偽。
從某種程度來講,殷商遺民確實有通過白令海峽向新大陸移民的可能性。
但要是較真點來講,可能性其實不大。
西周前期,中國已經有了記載歷史的習慣,如果是大規模移民,後世不可能沒記載。
但如果是不配被史書記載的小規模移民,就憑殷商時代的世界環境以及技術條件,如果只是小規模移民的話,很大概率路上人就死光了。
那時候可謂是只要出了中原,便到處都是蠻荒。
死在遷徙路上的可能性那是相當之大。
並且要知道的是,印第安人這個名字,其實是來自於西方人的誤會。
西方人在第一次登上新大陸之後,把新大陸當成了印度,是故有了印第安這個名字,才有了印第安人的稱呼。
和殷商沒有半分的關係。
但是這重要嗎?
並不重要!
最重要的不是印第安人到底是不是殷商遺民,而是朱宏煜想不想他們是殷商遺民。
如果朱宏煜想,那他們就必須得是。
很顯然,朱宏煜是想他們是的。
現在大明之所以宣揚新大陸上的印第安人是曾經的殷商遺民,目的其實很簡單。
一是為了宣揚大明擁有對新大陸實施統治的法統!
二是為了將來大明同化印第安人做輿論鋪墊。
至於說印第安人是殷商遺民的證據……
大不了大明這邊偽造一波文物,往奴兒干都司到白令海峽的沿途扔上一批,再往新大陸的阿拉斯加,以及北美沿海土著部落扔上一批。
隨後再派遣相關的隊伍去進行發掘工作,那不就得了嗎?
就憑這個時代的信息傳遍條件,朱宏煜想要掌握輿論高地,控制輿論走向是很簡單的。
只要他這麼操作一番,那從今往後,新大陸就是我中國人的應許之地。
印第安人就是殷商遺民!
就是我大明百姓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並且,朱宏煜還有把握讓世界的主流輿論認可這一點。
很顯然,現在朱宏煜的輿論攻勢就已經開始了。
最先著手的地方,便是南京城這一座大明都城,天下首善之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