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果然是有些門道的，他說這次會議的重點不在工業，而是在農業，當真如是。
會議持續了三天，主要內容就是圍繞農村公社問題進行討論和研究。
李學武所在的企業團體也參與了討論，他和老李一樣，都沒發表什麼意見。
在這種大勢所趨的情況下，任何人想要阻擋時代的進步，都是螳臂當車的行為。
也用不著李學武表現，坐著看熱鬧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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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最終形成了一致性的意見，並且就公社分配問題做出了具體的指示：
針對當前農村在複雜環境影響下，普遍存在分配不兌現，勞動計酬上的平均主義等嚴重挫傷農民生產積極性的情況，要求各地不要硬搬照套大寨的管理辦法，要從實際出發。
總結好當地好的經驗，堅持那些為群眾所歡迎的簡便易行的辦法；強調農業要全面發展，不能把組織的政策允許多種經營當做資本主義去批評；規定了有利於集體增產個人增收、減輕農民負擔和使分配兌現的一些具體政策。
在會議現場，這個指示是受到了農村廣大幹部和群眾代表的歡迎的。
會議分小組討論的過程中還有個小插曲，南方來的一位企業代表提出了工農結對共同發展的思路。
其實很好理解，就是類似於後世的一對一幫扶政策，現在則是以平等互助的形式提了出來。
李學武沒和老李分在一組，會議上他沒有說什麼，因為從現場其他工交企業代表的反饋就能看得出，他的意見並沒有引起廣泛的關注和認同。
換做是李學武，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認同他的觀點，不僅僅是太超前的緣故。
當前三農（農業、農村、農民）問題的根子不全在於勞動力和生產力落後，還有傳統思想亟待改變的情況。
勞動力和生產力的提升可以通過實現機械化和農民專業化來實現，但思想上的改變卻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舉個特別能容易理解的例子，城市進入信息化時代的速度和農村進入信息化時代的速度一樣快嗎？
答案可以從QQ的使用來劃分，也就是「見網友」興起的時候，城市可能從02年就有了這種時髦的社交方式，但在農村，要到07年才出現這種風潮。
城市和農村的信息時間差至少有3-5年，也就是說，在沒有信息大爆炸的環境下，這種思維上的差距至少能拉長到十年。
這也是為什麼開放後城裡人更多地能抓住時代的機遇，而廣大的農村人依舊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李學武不確定在沒有信息作為支撐的情況下，一對一幫扶能否將時代的思維傳遞下去。
再反過來看當前的農村，城市早就結束了的政策和活動，因為信息傳遞和反應速度，甚至是個別人的主觀意願，依舊在執行著。
這就造成了一些地區的思想相對封閉，就算有幫扶，也很難對接。
再講一點現實的，從這次會議，以及5號召開的計委匯報會議就能看出，當前經濟工作已經是重點工作，但在農村，還在強調三年前那一套。
所以會議現場不僅僅是李學武不認同這種建議，就是其他工業企業負責人也不贊同。
有人問那後世為啥扶貧政策能下達，現在就不行？僅僅是信息傳達的原因嗎？
當然不是，還有三農問題管理者的思維需要學習和轉變，這同樣需要時間，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再說了，誰敢保證一個好的政策下達到下面就不會扭曲變形了？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從會場出來，李學武同老李在門口碰頭，他將會議上的這個插曲講了。
老李則是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你想吧，連老李都嗤之以鼻的建議，放在當前能是好建議？
真要是通過了，怕不是多少人要罵娘呢。
當然了，李學武並不認為對方的意見是錯誤的，在城市經濟主體依舊是工業企業的時候，工廠和公社相結合，真能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但是，不是所有的地區和企業都適合這種模式。
你讓紅鋼集團對口扶貧，那不是開玩笑呢嘛。
再說了，紅鋼集團早在紅星廠時期就已經同紅星公社完成了某種意義上的結對幫扶。
紅鋼集團成就了紅星公社現如今密雲地區公社經濟排名首屈一指的輝煌，而紅星公社也為紅鋼集團在多方面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幫助。
光是地皮和地緣保護就價值多少，這個沒辦法評估。
有紅星公社配合，紅鋼集團以及相關聯單位有多少幹部職工平安度過了寒冬。
這份危難中遞出來的信任，也值得紅鋼集團湧泉相報。
不要看上山的路依舊坑坑窪窪，制約那條路的不是修路的錢和人，而是時代。
真有那麼一天，紅鋼集團敢保證，從山下到山上的這條路，絕對是京城地區最好最結實的路。
還是那句話，時代限制了很多想法和努力的方向，李懷德都清楚，現階段能自保就算最好的結果。
所以他無比的清醒，對於這種幫扶政策提不起一點興趣。
除非農村有紅鋼集團不可或缺的東西需要開發，否則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第二個紅星公社了。
李學武在會議舉行的過程中，很認真地學習了5號那次會議的主要內容，尤其是幾個制度和三個突破的問題，他看到了什麼？
李懷德在回集團總部的路上是這樣同李學武講的，「下一年集團要將更多的精力放在業務提升和經濟提振的工作上。」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春江水暖鴨先知，經濟復甦雞先知。
連老李都能看得清楚接下來的形勢變化，更何況是其他人了。
別的暫且不說，崗位責任制一出，管委會制度就算是走到頭了。
不要說管委會依舊是當前，也是未來幾年時間內企業的主要管理機構，但也是壽命無多。
最明顯的一點，管委會制度本身就缺乏明確的崗位責任制劃分，除非像紅鋼集團這樣。
紅鋼集團有總會計師、總經濟師、總工程師以及安全總監這樣的配置，還有分工明確的副總經理。
其他工業企業一鍋燴，一個管委會主任，七八個副主任，管理上交叉重疊，分管工作厘不清楚。
工作效率低下是必然的，更是會引起內部消耗。
能從這一點看出問題，就能從考勤管理、技術操作規範等其他制度上看出變化趨勢來。
就更不用說質量管控以及企業生產效率管控等制度的明確了，這幾乎是紅鋼集團現行制度的模板了。
這次的會議李懷德和李學武表現得都很低調，但不發言並不意味著他們能裝成小透明。
休會期間一直都有人來主動問好和攀談，不用他們做介紹，好像所有人都認識他們一樣。
幸運的是領導在作報告的時候並沒有提到紅鋼集團，真要是提了，那他們的壓力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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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武的辦公室距離消防通道沒多遠，所以樓上有特別大的動靜，開著門便能聽見。
上午倒是不覺得，一到下午聲音好像能放大一般。
樓上的會議室基本上都是比較重要的會議才會使用，倒是運動和休閒區域使用的頻繁一些。
不過礙於這兩處區域都在領導的辦公室上面，很少有普通職工上來玩。
中午的時候有不睡覺的，喜歡上來玩撞球，或者打一會羽毛球和網球，便是能聽見動靜。
李學武睡覺不耽誤，不過今天的動靜有點大。
「秘書長？」
他剛從辦公室出來往外瞅了瞅，便見王露抱著本子路過，同他打了招呼。
李學武手指了指樓上，問道：「上面幹啥呢？」
「說是拍電視節目呢。」王露笑著問道：「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我這就讓他們小點聲。」
「算了，由著他們去吧。」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困勁過去了，不要打擾他們工作。」
「要不您也上去看看？」
王露挑眉道：「聽說是給摩托車拍個宣傳GG，咱也不知道摩托車還能拍出啥樣的GG來。」
電視GG對於這個時代的老百姓來說還是新鮮玩意兒，因為連電視都做不到家家都有。
就算家裡有電視的，比如說傻柱家，也很少會天天都開著，費電不說，還擔心壞了沒法修。
即便守著回收站，聞三兒早就將手藝傳下來了，可他還是心疼，不捨得用。
這倒是跟其他擁有電視的家庭一樣，電視機更多的是一種家庭實力的體現。
就算是到了九十年代，一些地區男女相親還會將家裡是否有電視機作為財力的評估標準。
以致於很多雞賊的家庭都會在相親之前從村里借一台電視來充門面，等人走了以後再還回去。
不少嫁進來的媳婦就因為這個鬧彆扭，即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飯，也有鬧起來跑回娘家的。
紅鋼集團在經營電視機產業的同時，也在積極拓展和探索電視節目的製作與播放。
目前電視業務還掛在廣播電台的下面，即將召開的全體職工代表會議就有這樣一個提議，是要將聯合廣播電台從出版社獨立出來，組建廣播電視台。
「你咋啥都好奇？」李學武好笑地打量了她一眼，問道：「已經去看過了？」
「嘿嘿，挺有意思的。」
王露笑著介紹道：「聯合廣播電台的主持人做GG主演，兩台攝像機拍攝呢，化妝可好看了。」
「你怎麼沒去試試？」李學武招了招手，示意她進屋來，「我看你有點躍躍欲試的意思呢。」
「我倒是想了，可沒人推薦我，也沒人信得著我。」王露嘟了嘟嘴唇，走進辦公室說道：「您要是早點回來就好了，這樣您就可以讓我上去試試。」
「現在也行啊，」李學武走到辦公桌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回頭看向她問道：「要不要我現在打個電話幫你問問？」
「還是別了——」王露見領導要來真的，趕緊擺手道：「我這一看鏡頭都說不出話來了，哪敢上去。」
「嗬嗬嗬——」李學武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點了點對面的椅子，問道：「最近怎麼樣？忙不忙？」
「我能有什麼好忙的，就工會那點事唄。」王露很自然地坐在了對面，她倒是傻大膽。
就算是李雪到了二哥辦公室都會覺得受拘束，唯獨王露不覺得有什麼。
就算是在單位，她也只當李學武是二哥，只不過該叫領導的時候叫領導，心裡沒什麼膽怯。
用她舅舅夏中全的話來說，就算到了五十歲，她也是這幅沒心眼的模樣。
李學武倒是很喜歡她的性格，只是天真了一些，但並不傻。
他還沒聽說王露在工作中犯錯誤，或者做什麼出格的事呢。
倒顯得她剛上班那會有點腦子缺弦了。
「工會的工作不忙啊？」
李學武看了看她，問道：「家裡有沒有催你們啊？現在不忙不是正合適？」
「唉——」王露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現在都不用催我們，雅軍爺爺一沒，我們壓力可大了。」
「他奶奶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我們去都會先看我的肚子，搞得我都不敢去他家了。」
「聽說是老太太身體也不好了。」李學武緩緩點頭，道：「多回去看看吧。」
「嗯，雅軍經常回去，他方便。」王露解釋道：「天一冷路不好走，他就不讓我跟著去了。」
「行啊，慢慢來吧。」李學武微微一笑，道：「有空就跟雅軍來家裡玩，別見外。」
「我可不會見外。」王露笑了笑，道：「就是有時候吧，工會的工作雖然不忙，但很瑣碎。」
她聳了聳肩膀，道：「雖然不耽誤我下班，但耗這麼一天下來，也沒有出去玩的興趣了。」
「再就是雅軍也不樂意出門，下了班就在家躺著，他說一天有一大半的時間在單位，我們倆在一起醒著的時間加起來都沒有在單位一天多。」
她無奈地說道：「我倒是很理解他，工作忙，壓力大，這幾年他確實辛苦。」
「他自己有什麼想法嗎？」
李學武端起茶杯，看了王露一眼，喝了一口溫茶。
王露倒是坦然地講道：「他說現在基層，時間上身不由己，多辛苦兩年，早點進步就好了。」
「我反正是覺得他已經很努力了。」
她見二哥好笑地搖頭，也跟著笑了起來，道：「我就是這麼覺得嘛——」
「要進步，光努力哪夠。」
李學武放下杯子，拿了文件一邊看著一邊說道：「還要加強理論學習啊。」
「我給他補習呢。」王露有些顯擺地介紹道：「每天回家我都給他上一節文化課。」
「嗬——」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看向她說道：「雅軍是初中畢業吧？」
「是啊，我是中專畢業呢。」
王露很理所當然地講道：「他文化課底子很一般，尤其是寫文章，沒一點耐心。」
「這個倒是可以有。」李學武點點頭，看著她講道：「你們小兩口要是能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倒是可以作為典型進行宣傳了。」
「那也得等雅軍進步了以後才行——」
王露笑著揚了揚下巴，一點都不覺得李學武這話有什麼別的意思。
李學武看著她天真的模樣，也只能是笑。
機關里有一個這樣的同事是多麼難得的事，在機關里待過的人都知道。
敢這樣直接跟李學武談進步的人，集團上下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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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就這樣。」
王亞娟同導演簡單商量了一下，回頭對著站在摩托車前等著下一步指令的古麗艾莎擺了擺手。
這個時候古麗艾莎才敢從布景前離開，快步來到臨時化妝間，自己動手卸妝。
因為紅鋼集團的努力，電視在京城地區的普及率提升了一大截，有賴於價格被打下來，尤其是彩色電視機推入市場，引起了一陣價格波動。
這個時候老百姓手裡還是有點錢的，對於文化需求的渴望，讓電視機成為了這個年代不可或缺的元素。
王亞娟的腦子裡一直都有李學武跟她閒聊時說過的那些點子，這個項目就是她提出來的。
要在京城電視台播放一條宣傳彗星摩托車的GG短片，內容相對簡單，主要是古麗艾莎側身站在摩托車前說一段GG詞，同時利用機位做幾個特寫。
目前國內是沒有正經的GG片的，尤其是大環境下，不過紅鋼集團還是敢試試水的。
王亞娟在提出這個項目之前是給李學武打過電話的，不過李學武不知道她要在頂樓拍GG。
比較超前的，王亞娟指揮拍攝的這條GG動用了集團所屬的直升機進行輔助，場面搞的很大。
這也是李學武在辦公室都能聽見聲音的原因。
給現場安排完結束後的工作，又交代導演儘快拿出剪輯版本來試看，她還要給領導匯報呢。
誰不知道膠片很貴，不敢浪費，再加上這麼多天的籌備以及今天的辛苦，導演也不敢含糊。
這個時候電影廠的導演還沒有後世那麼有錢，看起來就跟普通演員沒什麼兩樣。
實際情況也是如此，大家都是工人，你是導演，並不代表你比演員更金貴。
倒是王亞娟不同，她是幹部，有對現場絕對的指揮權，比後世的監製權利還要大。
所以她喊可以了，現場才算是真的結束。
「古麗，你要成名人了。」
做聲效的同事走進來逗了她一句，道：「是那種家喻戶曉的電影演員了呢。」
「我就是一播音員，怎麼就家喻戶曉了。」古麗艾莎笑著強調道：「要是我真能家喻戶曉還好了呢，這說明咱們的節目啊，也走進千家萬戶了呢。」
「到底是播音員的嘴了，你是真能說——」同事笑了笑，往裡面去了。
臨時化妝間跟道具間挨著一起，所以這會拍攝結束了，現場熱鬧極了。
她緊著忙活，就是不想耽誤其他同事收拾東西，卸了妝她還得去換衣服呢。
可沒有化妝團隊來幫忙，也沒有私人助理給拿衣服，現場誰都是一樣，各忙各的。
王亞娟交代完現場，這才來到這邊，見她卸好了妝，這才笑著誇讚道：「辛苦了，效果非常好。」
「謝謝王主任，能給咱們幫上忙我就不覺得辛苦。」古麗艾莎見她進來，趕緊起身問好。
「沒關係，忙你的，我就是來看看你。」王亞娟打量了她一眼，想起曾經的自己也是舞台上的佼佼，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雖然現在古麗艾莎也早就不是舞蹈演員了，但她私下裡聽別人說，古麗艾莎還在堅持訓練。
這份努力和對舞蹈的熱愛，怎麼能不讓人佩服。
都是一樣的出身，王亞娟倒是對她很看好，在拍攝的過程中也很照顧她。
古麗艾莎當然能感受到這份照顧，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但她得感念這份人情。
「沒耽誤你今天的工作吧？」王亞娟問道：「今天晚上你上播嗎？」
「今天不了，我怕忙不完，就串了一天。」古麗艾莎換好了衣服，回道：「多虧串了，不然現在回去準備也來不及了。」
「那太不好意思了。」王亞娟說道：「我還跟你們台長說呢，不會耽誤你工作。」
她話里說的台長是聯合廣播電台的負責人於海棠，兩人現在是平級。
於海棠所在的聯合廣播電台是宣傳口最重要的門戶，王亞娟現在是文工團團長，兼著四科長，可不就是平級嘛。
王亞娟從廣播電台借人，就是要跟於海棠打招呼，好在兩個單位都歸出版社管。
於海棠沒想過要學王亞娟，在宣傳處擔任職務，她是想更進一步去出版社任職。
不能說兩人的想法孰優孰劣，只能是性格決定了命運。
王亞娟推動的這個GG項目也不是以文工團的名義，是四科的工作。
古麗艾莎還是很尊重領導的，連連擺手說不會，一個勁地客氣著。
「這樣吧，經費還有一些。」
王亞娟打量了她一眼，道：「我給你申請個特別補貼，算是你今天的辛苦費。」
她笑了笑，道：「別期待太多，當然也別嫌少，咱們這個項目本來也沒多少錢。」
「不用了王主任。」古麗艾莎忙擺手拒絕道：「這都我應該做的。」
「畢竟超出了你的工作範圍，影響了你工作，應該給你一些補償。」
王亞娟點點頭，道：「本來想著晚上請你吃頓飯的，可我還得開個會。」
「您別客氣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古麗艾莎理了理耳邊的頭髮，道：「我就是來幫忙的，都是一個單位……」
「表現的好，應該獎勵。」
王亞娟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點點頭離開了。
她這邊換完衣服，就有工作人員過來拆帘子了，很快現場就要清空。
大家都是來上班的，誰都不想加班，所以下班之前必須整理出來。
而對於古麗艾莎來說，能拿到補貼實屬意外，她跟這位王主任可沒什麼交情。
就在她含糊的片刻，亂糟糟的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隨即便是一連串的問候。
「周副主任好。」
「周副主任好！」
……
古麗艾莎往門口看了看，卻見是集團周副主任進來了。
「好，好，大家好。」
周萬全微笑著擺擺手，同問好的眾人回應著，目光卻在人群中逡巡了幾個來回。
就在古麗艾莎看向他的時候，他也看見了古麗艾莎，原來真如傳言中的那般，廣播電台的播音員挺漂亮的。
古麗艾莎並不知道領導是沖著她來的，只是對視了一眼，她便跟其他人一起靠在一邊，等著領導講話了。
周萬全並沒有長篇大論，只是簡單地問了問GG的拍攝情況，以及接下來的計劃。
王亞娟負責現場，自然也介紹了GG的主要演員，提到古麗艾莎的時候，周萬全還故作不知地看了看周圍。
見他如此，王亞娟便叫了古麗艾莎過來，將她介紹給了周副主任。
「周副主任您好，我是聯合廣播電台的播音員，我叫古麗艾莎。」
「你好，你好。」周萬全微微眯著眼睛，笑著點頭道：「經常聽你的播音，本人倒還是第一次見到。」
王亞娟聽見這話眉毛一挑，伸手拍了拍古麗艾莎的胳膊，提醒她道：「你看，周副主任也很看好你的形象，正適合給咱們集團的產品做宣傳工作呢。」
「謝謝周副主任，」古麗艾莎點點頭，有些迷茫地回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這個思路是很好的，」周萬全故作矜持地講道：「在電視上宣傳產品，更直接地讓群眾知道咱們產品的優秀。」
「能得到您的肯定，我們這個項目就成功一大半了。」王亞娟笑著恭維了一句，手裡卻拉了古麗艾莎一把，讓她往後站。
古麗艾莎微微一愣，還是順從地站在了她身後，聽著他們說話。
周萬全並沒有多待，只是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好像就是順路來看看一樣。
等送走了他，王亞娟這才拉著古麗艾莎來到一邊，皺眉問道：「你跟周副主任認識？」
「不認識啊——」古麗艾莎茫然地搖了搖頭，道：「我就是見過他而已。」
王亞娟先是默不作聲地打量了她一眼，這才又問道：「你還沒結婚是吧？有對象了嗎？」
「啊？」古麗艾莎被問的一愣，眨了眨眼睛，道：「沒有。」
她有些膽怯地問道：「王主任，是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你的問題。」王亞娟抿了抿嘴角，面色有些陰沉地說道：「你最好有個對象。」
「我沒明白您的意思。」古麗艾莎也知道情況不對，拉著她的手問道：「是關於周副主任嗎？」
「我該怎麼跟你說？」王亞娟再一次打量了她，臉蛋和身材都沒的說，怪不得會被餓狼盯上。
「你應該聽說過關於我的那些傳聞。」她很直白地講道：「你要是沒別的想法，最好是快點找個對象，否則就得跟我一樣了。」
「這……」古麗艾莎突然明白了，臉色瞬間白了，嚇的不敢說話。
「唉——」王亞娟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是怎麼來的集團？有沒有人照顧你？」
「沒有……」古麗艾莎低下頭，好像做錯了什麼事似的。
王亞娟看了看周圍異樣的目光，輕聲說道：「來，跟我來。」
古麗艾莎不知道該怎麼辦，聽見她這麼說，便就跟了上去。
她們沒坐電梯，而是走的樓梯，一直來到九層，都沒有說話。
直到快要到秘書長辦公室了，古麗艾莎這才訝然道：「王主任，您……」
「咋地？你跟秘書長認識啊？」
王亞娟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敲了辦公室的房門。
「來。」李學武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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